隔壁是吃食攤，還沒走近，香噴噴的味道，就從空氣中瀰漫開來。
油糕在滾油中滋滋作響，賣羊肉湯的支著一口大鍋，鍋裡乳白色的湯汁上下翻滾著，有人來買時，攤主拿碗麻溜地撈起一碗，再撒上滿滿的蔥花和辣椒。
有的是帶回去給家裡人，有的則是蹲在地上，那些筷子，就著寒風，迅速開吃。
季婉寧想起那天跟陸長征去小鎮上，在國營飯店裡吃的那碗羊肉湯。
好像聞著沒有這裡的香。
這攤主四十來歲，跟那些客人的交談間，她才知道，這攤主的手藝是從祖輩傳承下來的。
這裡的吃食，還有鍋盔，油餅，麻花，花捲等，都是現做現炸的。
還有賣麥芽糖，炒花生，炒瓜子等小零嘴的。
甚至還有豆製品，比如豆腐，豆腐汁，豆乾，滷水豆腐等。
“寧寧，我想吃鍋盔和麻花，你要嗎？”陳曦看著那些吃食，眼睛都冒光了。
季婉寧哭笑不得。
這丫頭，除了和她一起有顏控外，還喜歡各種吃的。
“喜歡就賣吧，不過我想吃麻花，還有花捲。”
“那可以。”
一會後，就見陳曦一手拿著比她臉還大的鍋盔，還有一根長長的麻花。
一會吃一口麻花，一會咬一下鍋盔。
臉上滿是饜足之色。
“寧寧，這鍋盔好好吃，一點都不算硬，裡面還有梅菜呢，很香，這麻花也炸得很香。”
季婉寧咬了一口麻花，確實好吃，一口麻花，一口花捲，倒也沒有那麼膩。
就這麼一邊吃一邊買東西。
兩人足足逛了一個上午，要離開前，還喝了一碗羊肉湯，帶著一身暖暖的熱氣，才坐在牛車上往軍區而去。
牛車是進不了軍區的。
季婉寧這邊，買了那麼多東西，自己加上陳曦一趟也沒法搬完。
不過也沒事，一趟一趟搬就是了。
累一些而已。
不曾想在半路上遇到了陳雄和他的幾個兄弟。
看到季婉寧在搬從集市上買的東西。
他們二話不說，就幫忙一起搬了。
原本季婉寧和陳曦要搬好幾次的東西，只用一趟就被他們這麼搬回來了。
有些還藏著搬到了地窖裡去。
季婉寧在他們要離開前，跟他們道謝了，還拿了從集市上賣的吃食給他們。
“不用了嫂子，老大在出任務前說了，讓我們一定要照顧好嫂子，搬一下東西而已，都沒有出什麼力呢。”
“是啊。”
“不行，無論他有沒有說，但你們確實是搬我搬了，如果你們還當我是你們嫂子的話，那你們就得拿去吃。”季婉寧的態度有些強硬。
她不想只接受別人的好意，而自己理所應當地接受。
陳雄等人看到季婉寧快要生氣了，忙接過去。
“那嫂子，我們就回去了。”
幾人邊吃著東西，邊離開。
季婉寧能夢到他們的聲音。
“這鍋盔，也太香了吧，這幾年還有肉沫。”
“可不是，這段時間，食堂的肉少，老子的嘴巴都快淡出鳥了。”
“這油糕不是姑娘家吃的嘛。”
“怎麼，你不想吃，那給我。”
“誰說我不想吃。”說著一口吞了下來。
“陳雄，你這小子，居然在偷偷啃麻花，不行，受不了了，快給我嚐嚐。”
咔嚓幾聲，那長長的麻花就被掰成了好幾瓣。
“你們太卑鄙了，還給我……”
“你來追我啊。”
季婉寧回到家裡的時候，周嬸子還沒回來。
直到下午，周嬸子才回來。
周嬸子買的東西那才叫大包小包，連季婉寧沒有買的小雞仔，小鴨子都買了。
“要不是那小仔豬沒地方養，我是真的想養啊。”周嬸子一臉試探。
隨後又悄悄湊到季婉寧耳邊道：“小季啊，你知不知道，前陣子搬到筒子樓的那些人家，好多都後悔了！”
嗯？
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那筒子樓不大，連種個地，往個小雞，小鴨都沒有辦法。”
“而且啊，聽說那筒子樓的什麼隔，什麼音的效果不是很好，就是那種這邊有生活，左右兩邊都能聽到的那種。”
“聽說方家兩口子後半夜在家裡辦事，第二天鄰居的婆子就跟他們說，想辦事前半夜就辦了，到了後半夜，都把孫子給吵醒了。”
“把當家兩口子那叫一個羞啊。”
季婉寧：那是真的很尷尬啊。
“當初他們覺得筒子樓新奇，想去筒子樓住，現在算是後悔了，想重新搬回平房住，但現在也沒有多少平房。”
“領導也說了，當初選了筒子樓，現在就不能再搬到平房，不然豈不是什麼都能讓他們隨心所欲。”
“還說如果他們執意要搬，就處罰他們家的男人，甚至還可能降級。”
“你說那些男人們，出生入死才得來的軍功，才升的級，哪裡能降級啊。”
“領導這話一出，那些鬧著要搬家的人，瞬間沒聲了。”
季婉寧點了點頭，“領導這事辦得好。要是事事只要別人鬧一鬧就妥協，那就沒有紀律可言了，那之後，領導也會沒有，說的話，下的命令，也沒有人聽了。”
“可不就是嘛。”
周嬸子倒也沒有跟季婉寧多說，買的東西太多，她得趕緊去整理整理。
-
相比起西北軍區今天的熱鬧與安穩。
種花國與A國交界的邊境處，多了幾分危險與孤寂。
幾個身穿草綠色軍裝的男人，正在周邊一個一個村子地摸索尋找著。
“怎麼樣，附近這裡有找到嗎？”領隊的軍人問。
其他人搖了搖頭。
男人的眉頭擰了起來。
“欽哥，我們已經找尋了好幾年了，說不定頭真的已經……”
“領導也說了，讓我們回去，要不……”
“不行！”他們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那叫欽哥的人斬釘截鐵地否定。
“你們忘了，當初頭是怎麼帶領我們出生入死完成任務的嗎？幾年前的那一次任務，是頭救了我們，可他卻不知所蹤，但我們卻都活了下來。”
“因為頭，我們不僅活了下來，我們的家庭也不用承受家庭破碎，失去親人的痛苦。”
“可，頭的家人卻承受了。”
眾人沉默了。
回想起當初的那一幕，他們依舊覺得心有餘悸。
是的，要不是因為有頭的存在，要不是頭敏銳地察覺到，又敢於衝在前頭，衝鋒陷陣，說不定他們就全軍覆沒了。
“欽哥，是我們錯了。”
“對，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尋找下去。”
那叫欽哥的男人抬頭，透過叢林裡，彷彿衝上天般高大的樹木，陽光透過碩大的枝葉，影影綽綽地落了下來。
他堅定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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