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曾蓁握著手裡的相紙, 她抬起頭，看著司淼的臉，用力地點了點頭, “特別喜歡的, 謝謝你！”
司淼看著曾蓁的反應, 微微愣了一下。
認識曾蓁也有近一週的時間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曾蓁一改平日裡淡淡的語氣，如此鮮活地展現出自己的想法。
像湖面上泛起的輕微的漣漪, 雖然不多, 但也足以讓人詫異, 原來這樣的靜默的湖面，也是會有波瀾的。
司淼一時看呆，愣在原地好半晌，隨後撓了撓臉頰，不好意思地嘿嘿一聲, “你喜歡就好！”
“你要上樓嗎？我們一起吧！”
女孩子年紀多大都好，都還是喜歡結伴而行，小到學生時代一塊去廁所，大到出門旅遊，就好像有個人陪著自己就會更有底氣。
曾蓁嗯嗯一聲, 把相片小心翼翼地揣在口袋裡，應了一聲，“好呀。”
行至二樓，耳畔傳來兩人的爭吵聲, “你以為除了我還會有別人選你嗎？”。許是聊得不大愉快，男聲的音量驟然拔高，冷然道, “唐心，你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啊？”
司淼聽得心驚膽戰，她跟曾蓁交換一個眼神，四周尋找著聲源。
聲音是從曾蓁的房間裡傳來的。
曾蓁現在跟她好端端地站在一塊呢，那裡面的人只可能是唐心，敢當著攝像頭的面說這些話，屋裡那個男嘉賓是瘋了嗎？
“攝像頭壞了。”曾蓁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又恢復先前冷淡的模樣，語氣冷冽，“我的房間裡的攝像頭壞了，之前報修過，還沒修好。”
話畢，曾蓁徑直走到房門口，手剛放到門把手上時，就見司淼急匆匆地搖頭，用口型跟她說著不要。
“再等等。”司淼拉著她的衣角，“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貿然進去的話……”
曾蓁明白，“貿然進去，難免打草驚蛇。”
司淼唉聲嘆氣，“怎麼會這樣。”
房間內，傅英翹著二郎腿，語氣不滿，“這麼快你就看上別人了？”
唐心抿唇，眼神遊離躲閃，一言不吭地絞著身前的衣角，搖了搖頭。
傅英見來硬的不行，便更換了策略。
“唐心。”傅英柔聲喚她的名字，輕聲細語地同她商量，好似剛才的話只是唐心自己的臆想一般，“我跟別的女嘉賓接觸過，我才知道你的好呀，現在我想好了，我們再接觸一下，我會比以前更加珍惜你的。”
唐心站著，視線掃過傅英的面容，她皺皺眉，心裡閃過以往的種種回憶片段。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新人嗎？
他們分手後他不是沒少談過戀愛嗎？
珍惜？
他有什麼資格說要珍惜自己呢？
唐心的眉睫微微顫動，腦袋裡象徵著理智和那根弦嗡地一聲斷裂，她的嘴唇翕動著，問：“為什麼。”
“你現在來找我，是為什麼？”
傅英被梗住，半晌後，他的左眉微微挑起，“你為什麼要想這麼多呢？”他用著哄騙的語氣，“我回來找你，不是你想要的嗎？”
二人之間保持著詭異的死寂，唐心的目光遊離，她抬起手，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逃避著傅英的話，木訥地開口，“不早了。”
“你還沒有給我答覆。”傅英沒動，泰然自若地坐在轉椅上，深情款款地開口，他的身體向著唐心的方向傾去，“唐心，你離開我之後，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嗎？”
見唐心依舊梗著不開口，傅英站起身，將轉椅往後推後，撞到衣櫃時，伴隨著哐當的響聲，他像是真的為她好一樣地說，“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你也知道，我身邊從不缺女孩子。”
“走走。”司淼拉過曾蓁慌忙地從樓上下去，扯了個藉口就開口，“哎曾蓁你也想吃冰棒嗎，走吧走吧，我們一起去。”
曾蓁迅速反應過來，拉著她往下走，“冰箱裡有嗎？”
“有吧？有吧！快走快走，我們去看看。”
傅英走出房門時，狐疑地往四周看了看，他知道曾蓁房間裡的攝像頭是失靈的，這才願意“屈尊降貴”地陪唐心聊聊。
但出了房門，四處都有攝像頭，他當然要繼續端著架子。
現在沒人選他而已，他不覺得自己會一路單身到節目結束。
傅英一向對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
*
司淼蹲在冰箱的冷凍層前，窸窸窣窣地尋找著冰棒，半晌後，她轉過頭，迅速把冰箱關上，跟曾蓁交頭接耳地小聲說，“我怎麼感覺他在kfc唐心呢。”
“是pua吧……”曾蓁的話被打斷。
唐心激動地說，“哎我故意的！就是代指！”
兩個人挨著冰箱，背後都涼嗖嗖的，“你覺得，我們要不……”司淼頓了頓，又繼續說著，“勸一下唐心，旁敲側擊跟他說？”
“得看她是怎麼想的。”曾蓁垂眸，“我們沒有替她做決定的權利。”
房間內，書桌上的小夜燈被開啟，司淼和曾蓁兩個人話畢，均認真地看著唐心，“你是怎麼想的？”
唐心愕然地看著她們，欲言又止。手上動作繁多，雙手緊握，時不時用指甲刮蹭著手機殼。
司淼話說得吞吞吐吐，她看向曾蓁，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我們這樣會不會有點多管閒事了？抱歉，如果你覺得冒犯的話，不回答我們就好，不用勉強。”
“不會，謝謝你們。”唐心搖搖頭，“我只是沒想到你們會聽見，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
對唐心而言，爭執會給旁人帶來困擾，也會給旁人留下粗魯的印象。所以她竭盡全力地想掩藏起爭執的痕跡，想呈現出十全十美的形象。
“沒有打擾到我們。”曾蓁委婉地開口，“你會覺得這樣不對嗎？”
“什麼？”唐心蹙眉。
“傅英對你說這些的話，無非就是想透過言語來打壓貶低你，好讓你覺得你是個沒什麼用的人。”曾蓁糾結著點出傅英行為的錯誤之處，她格外認真地凝視著唐心，“恐懼在敲門，勇氣開啟門，門外空無一人。你很漂亮，也會遇到更好的人。”
“你配得上。”
唐心抬起手機，熄滅螢幕，認真地打量起自己的臉，她的視線至上而下，倏忽間看向自己的倒影時，瞳孔不自覺的震顫。
她問，“我配得上？”
她說，“我配得上。”
原先虛焦的世界逐漸對準了焦距，慢慢變得清晰，她長久地凝視著自己的形象，想從自己身上找到有關過去的影子。
唐心抬起頭，不知道是對曾蓁司淼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人是會變的，惦記著一個人的過去，無非就是在刻舟求劍。”
“謝謝你們，我會慎重考慮這段關係的。”
司淼重重地撥出一口氣，大概是在慶幸唐心總算想開了，“你明白就好，世界上的好男人這麼多，你何必苦戀……額，苦戀一個渣男呢？”
曾蓁沒忍住笑，勾得唐心也一同笑出聲來。
司淼神情古怪地撓撓腦袋，“我的形容詞很好笑嗎？”
唐心趕忙搖頭，“沒有的，只是覺得你很認真，很可愛。”
很認真、很可愛聽起來都還不錯，司淼對這份誇讚照單全收，“謝謝，我也覺得我蠻可愛的。”
她驕傲地仰起頭，苦口婆心道，“我跟你說，這種男的我見得多了，就是個外強中乾的，你別往心裡去，他說的全是狗屁。”
“也不知道節目組怎麼選的人。”
其實曾蓁也想問問樑子璇是怎麼選的人，她作為樑子璇的“家屬”，心虛地瞥了一眼窗外，替不在現場的樑子璇說著好話，“人偶爾也會看走眼的嘛。”
司淼點點頭，“也是。”她的視線又回到唐心身上，關愛著開口，“那你明天還要跟傅英約會嗎？”
她擺擺手，“沒有八卦的意思，就是希望你珍重自己，不要再跟那種渣男來往了！”
唐心莞爾一笑，應了一聲後，“不會的，我不會再和他有所來往了。”
司淼拍了拍衣角，滿意地站起身，“總之一定不要自輕自賤！”她手握成拳，振振有詞地說，“天涯何處無芳草！”
房間門被關上，司淼在門外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嘀咕著“誰罵我”後逐漸走遠。
曾蓁手上的動作沒停，化妝品的瓶子被放到亞克力架子上，她忽然開口，“你明天，還是打算和傅英去約會的吧？”
玻璃瓶身和木製桌面碰撞在一起，叮的一聲後，曾蓁轉過身，定定地看著唐心心虛著遊離的眼神，唐心似有若無地嘆了一口氣，“不好意思，抱歉。”
曾蓁止住她的話，語氣算不上冷硬，“不必說抱歉，我沒有生你的氣，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只是想問問，僅此而已。”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唐心心裡發虛，她一緊張就想咬手指，但是又擔心別人看不上自己這樣的動作，手舉了又放，舉了又放，心裡忍得難受。
“因為你沒走心。”曾蓁輕飄飄地開口，在空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睛是不會騙人的，所以……”
“我覺得你只是答應了，並沒有聽進去。”曾蓁聳肩，思考了片刻該怎麼繼續組織語言，“如果沒死心的話，當然可以去，人總要允許自己撞一次南牆。”
唐心糾結地開口，“我可以叫你蓁蓁嗎？”
曾蓁點頭，“當然。”
得到許可後，唐心先是試探著喊了一聲，“蓁蓁。”得到應允後，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曾蓁的神色，確認對方沒有生氣後，微弱地想為自己辯解一下，“我可以解釋的。”
“你是覺得我生氣了嗎？”曾蓁歪歪頭，忽然揚起一個笑容，“我不會干預你的任何行為，我對你的詢問也只是僅僅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你不用覺得小心翼翼。”
半晌後，曾蓁出於疑惑開口，“你以前就是個小心翼翼的人嗎？”
唐心下意識的搖頭，思考片刻後，又認真地點點頭，“算，也不算。在認識傅英之前我就是這樣的人了，不是他……讓我變成這樣的。”
說完後，唐心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又在自輕自賤了。”
曾蓁立在書架前，她拿書的手一頓，“我不這麼認為，如果你還是放不下的話，你當然可以再一次嘗試，這跟自輕自賤沒有任何關係。人在沒有死心之前，旁人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這樣的階段曾蓁也曾有過的，心懸在半空中浮浮沉沉，再怎麼抵上籌碼也難免會偏心地指向另一邊，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哪怕是自己也無法更改。
“我支援你。”她轉身，發表出來的是與司淼截然不同的見解，“在你徹底看清楚之前，在你徹底死心之前，抓住一切想抓住的吧。”
“否則會變成遺憾的。”
作者有話說：
明天睡醒我再修一下文orz
本文邏輯只為情節服務，只促進情節發展
下一章依舊是小情侶戀愛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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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在敲門，勇氣開啟門，門外空無一人摘錄自《5%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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