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看到的景象太過驚悚,杜若清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握著小女孩的手也不自覺收緊,把小女孩抓痛了。
小女孩吃痛,在她手裡用力掙扎起來。
杜若清回過神,趕緊鬆開她:“對不起。”
剛才預知的畫面對她的衝擊著實不小,她雙手發顫,看向四周。
在這裡面,的確有不少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爆炸會是他們製造的嗎?
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報復?洩憤?
那樣劇烈的爆炸,所用到的炸彈一定不小,他已經趁亂將炸彈帶進來了嗎?會藏在哪裡?
杜若清心中著急,想把事情理清楚,可腦袋裡亂成了一團,覺得她看到的每個人都有嫌疑,一個個面目都更加猙獰起來。
上一次她預知到的事情在當天晚上就發生了,這一次不知道將會在多久後發生。
自己不可能一直在外面躲避這次爆炸,而且就算自己躲過去了,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其他人死嗎?
她雖然到這邊沒多久,但是這裡的大部分人都挺好,挺照顧她。
不能在明知道會發生那樣慘烈悲劇的情況下,不管不顧。
該怎麼辦?
跟大家說她能預知未來,看到這裡將要發生爆炸,讓大家趕緊離開?
不現實,且不說自己不知道爆炸具體什麼時候發生,大家也不會相信她,只會嘲笑她,覺得她瘋了。
一旁的小女孩注意到了杜若清神色之間的變化,雖然不明白,但她覺得面前這個大姐姐突然很兇,讓她不舒服。
她跳下椅子,想躲到院子裡面去,離她遠點。
她動作吸引了杜若清的注意力,看向她的衣服。
爆炸的時候,她就是穿著這身衣服,頭上也歪斜地扎著兩隻小辮子。
所以,爆炸的發生就在今天!
她一把拽住小女孩:“不能出去。”
就是她在院子裡玩耍的時候,發生的爆炸。
她下意識地覺得只要小女孩不出去,不去印證她看到的畫面,爆炸就不會發生一樣。
她知道這個想法很幼稚,未來的事情不可能因為她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手改變就不發生。
要想阻止爆炸的發生關鍵是要找到爆炸的源頭,在事件發生前將它解決掉。
她深吸一口氣。
不能亂,必須冷靜下來。
一步步來,一定會找到解決的辦法的。
剛才因為情急,她的語氣有些嚴厲,小女孩被她吼住,攪動著雙手,低頭弓背坐在椅子裡,一動也不敢動。
“你好好地坐在這裡,不要亂跑。”杜若清囑咐她,然後站起身。
雖然她剛才根據小女孩的衣著推測,爆炸會發生在今天,但一向樂天,遇事喜歡往好處想的她還是想確認一下。
她僥倖地想也許不是今天,只是她吸毒的父親又被帶到了這裡,她又穿著同樣的衣服跟了過來。
杜若清看向癱在椅子裡的小女孩的父親,朝那邊走去。
“這人是怎麼了?需不需要聯絡送去醫院?”
杜若清儘量讓自己面部肌肉放鬆,拿出平時的樣子。
一旁的警察從文件裡抬頭看她一眼。
“吸毒,不用了,等他清醒會錄口供,然後會送到戒毒所,強制戒毒。”
說完他搖了搖頭,除了否定,更想表達的是這人沒救了。
“這樣啊,那邊的小女孩是他的女兒吧?她怎麼處理?”杜若清指著小女孩問。
“暫時會送去收容所,然後看她有沒有其他親人。”
杜若清說了一聲“辛苦了”,轉身離開。
沒有任何僥倖。
小女孩和她的父親在今天晚些時候都會被送走,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出現在這裡,那爆炸發生就是在今天。
必須在爆炸前把炸彈找出來。
她努力回想預知到的畫面。
爆炸後,警察局的三層主建築坍塌大半。
坍塌由右往左 傾斜,左邊幾乎塌成了平地,而且沖天的火光也是在左側,那爆炸點應該在警察局的左側。
左側院子內的車輛也被掀翻燃燒,圍牆坍塌,甚至波及到外面街道上的建築。
說明爆炸點靠前,也就是左側靠近外側區域。
她看一眼那一片區域,靠牆的是治安巡防組,往裡是他們內勤人員,她和盧霞的工位就在那一片,再往裡是資料室。
如果爆炸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自己一定也在劫難逃。
才從爆炸中重生到這裡面沒幾天,又被炸死,自己難道重生過來就是為了完成這個迴圈?
杜若清發現自己又開始胡思亂想了,趕緊把思緒拉回來。
爆炸如果在室內發生,那就只能在那一片。
警局每天進進出出的人員不斷,那一片又是治安巡防,每天接觸的不法分子不斷,罪犯完全可能借著報警的機會,將爆炸·物帶進來。
她打量眾人,巡防組的人都在專心處理手頭上的案子,他們對面的報案人情緒或有激動,但看不出什麼異常。
她往那邊走去,來到過道上,假裝撿東西,蹲下觀察桌子下面的情況。
間隔直立的桌角分散排列,下面的景象讓人眼花繚亂。
或抖動或翹著或交纏的腿,脫了鞋子踩在地上的腳丫,甚至還有一隻手抓在一條伸到對面的白細的腿上。
那隻手寬大、筋骨畢現,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手。
但杜若清現在沒有心思八卦那些,她必須儘快找到爆炸·物。
她又去看其他地方。
靠牆放著幾個高花盆,裡面的綠植因為養護不當已經半死;再裡側角落裡有一把傘,傘邊上是一摞資料, 是有人正在清理身邊的文件櫃臨時拿出來的。
掃視一圈,杜若清的目光最後落在一處靠牆的位置,那裡放著一個大布袋上。
灰色的布袋,裡面鼓鼓囊囊的,裝滿了東西,立在一箇中年、身材微胖的女人腳邊,那女人正在跟對面的警員說她的情況。
能造成那麼大威力的爆炸,爆炸·物一定不小,這個布袋正合適。
杜若清拿過靠牆的拖把,朝那邊靠近。
盧霞一抬頭,看到她的舉動覺得奇怪:“小杜,你這會拖什麼地?”
杜若清:“那邊有人把水撒了。”
這是真的,不知道是誰把杯子裡面沒喝完的水倒到花盆裡面,水溢位來了。
她先來到牆邊,假意拖花盆裡溢位來的水,實際卻把拖把放進托盤裡沾水,然後她來到那中年女人的附近。
女人察覺到了杜若清的靠近,下意識的把布袋往腳邊提了提。
明顯緊張的應激反應,裡面一定裝著不可見人的東西,一定就是爆炸·物。
“腳讓一下。”杜若清故意把拖把往她座位下伸,碰到了布袋。
因為擔心裡面是爆炸·物,所以不敢用大力,可一推之下,竟然沒有挪動它分毫,裡面的東西似乎很沉。
中年女人見狀,趕緊抓著布袋上端:“這裡不用拖。”
杜若清卻不管不顧,只是拖。
“誒,你這人怎麼回事?都說了不用拖了。”女人吼叫起來。
對面的警察看杜若清一看,覺得這時候拖地是有點不是時候,但還是站在杜若清那邊。
他對女人喝道:“吼什麼?你好好說你的情況就行。”
杜若清卻故作驚訝,大喊:“你這袋子裝的什麼?怎麼滲水啊?”
其實是剛才她故意用拖把帶過去的。
但女人一聽就慌了,把布袋提起來抱入懷裡:“你不要胡說,哪有滲水?”
杜若清:“真的有水,怎麼還有股刺鼻的味道。”
女人:“哪有?你不要瞎說。”
她極力否認,但對面的警察也看出了她的異常,道:“把布袋開啟。”
女人不肯:“我報的案子跟這個袋子又沒有關係。”
她越是不肯,就越證明她有問題。
“例行檢查一下,難不成裡面裝著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不會是炸彈吧?”杜若清道。
一聽有炸彈,對面的警察立馬站了起來,連旁邊的警察也下意識地站起了身。
他們比誰都清楚他們面對的是什麼人。
“趕快開啟。”警察一手摁槍,一手指著袋子命令女人。
“不是炸彈。”女人辯解。
她突然站起身,提著布袋就要離開:"我不報警了。"
但這時候,警察怎麼可能讓她離開。
他掏出槍,對準她:“我讓你把袋子開啟!”
他示意杜若清上前搶奪女人手裡的袋子。
杜若清嚥了咽口水,將拖把放到一邊,走上前。
有槍的震懾,她很順利的將袋子拿了過去,然後放在桌上,開啟。
看到裡面的東西,杜若清又是吃驚又是失望。
灰色的大布袋裡面是一個蜷縮的,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雙眼緊閉,一雙小手緊緊握成拳頭,並不是什麼爆炸·物。
女人立刻被抓起來,帶進審訊室審問。
有人在一旁誇杜若清細心,如果不是她,布袋裡面的嬰兒就不會被發現。
杜若清卻沒有心思聽這些話,爆炸·物沒有找到,還耽誤了時間,爆炸隨時會發生。
爆炸就發生在這一片,爆炸·物不是在室內,那就是在室外。
她隨便應付兩聲,轉身往門口走去。
經過接待大廳時,她往剛才小女孩坐的地方瞥了一眼,發現那個位置空了,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座位。
她趕緊快步跑到外面,只見小女孩正獨自在門前院子的樹下,背對著她扒泥巴玩,跟預知到的畫面一模一樣。
她頭皮一陣發麻。
爆炸馬上就要發生了。
怎麼辦?怎麼辦?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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