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清趕緊搖頭。
“不認識,我是認出了他身上穿的衣服。”
邊成對她的回答沒什麼反應。
工廠張輕哦了一聲:“這樣啊。”
“你就住在旁邊這一棟樓上?”邊成又問。
杜若清不得不點頭:“對。”
這種事是瞞不住的。
邊成:“那你剛才在樓上有沒有注意到巷子裡面的異常情況?”
杜若清嚥了咽口水。
她現在可以確認邊成抬頭的時候看到了她,所以才會精準地找上門敲門,他現在是在試探她。
自己不承認也沒有用,他已經認定她是目擊者了。
杜若清:“我剛才的確是看到有一個人蹲在死者身前,但隔的太遠,光線又太暗,沒看清,只知道是一個男的。”
邊成:“你看到的是我嗎?”
杜若清震驚,他竟然這麼明目張膽地承認了。
那自己要不要直接指認他是兇手?
弓長張就在身邊,不遠處還有其他同事,周圍還有這麼多圍觀的群眾,他不至於敢在這裡對她動手。
心裡這麼想,但最後出口的卻是:“好像是有點像,但不確定,當時沒看清。”
她還是不敢賭,畢竟在這裡他是老大,沒人壓得住他,她指認其他人也不會信。
邊成承認:“就是我,我後來還上去敲過你的門,沒有敲錯吧?”
杜若清硬著頭皮點頭。
“你將我當成了兇手?”邊成更直接道。
杜若清趕忙搖頭:“沒有沒有沒有。”
邊成勾了勾嘴角:“你誤會了,我趕到的時候死者已經遇害,我上去只是想詢問你有沒有看到其他情況。”
杜若清點頭,當他說的是真的。
如果她沒有事先預知到兇手戴著黑皮手套,她真相信他了。
畢竟一個市局的刑警隊隊長,專門抓老鼠的貓,誰會想到他會是兇手。
“今天就是你發現歹徒車內的炸彈,避免了一場針對糖康警察分局的爆炸襲擊?”邊成問。
杜若清又點頭:“我無意中發現的。”
“是如何發現的?”邊成繼續問。
她不得不又把白天跟大家說的說辭重複一遍。
自己經過那輛車時,正好看到嫌犯鬼鬼祟祟的從車上下來,詢問他情況,他也不答應,還突然往外跑。
他是剛把車開進來的,現在又要出去,她覺得有問題,於是趴在車窗上往車內看,發現了炸彈。
“嫌犯怎麼個鬼鬼祟祟?”邊成追問。
杜若清忍不住嘆氣。
他的問題怎麼這麼多。
白天她對大家說了這個解釋後沒有人懷疑,也沒有人細問,她也以為自己就那樣矇混過關了。
杜若清解釋:“我從他車前經過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眼神躲閃,很明顯是心虛。
而且來警局的人都是有事而來,而他才將車停下就要離開,所以一定有問題。”
過了好一會,邊成點頭:“做的不錯,觀察得很仔細。”
杜若清一時不知道他是真的在誇自己,還是話裡有話,硬著頭皮答:“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又過了一會,弓長張見邊成沒有問題了,對杜若清道:“你可以回去了。”
杜若清如臨大赦,趕緊離開。
羅剎市的刑警隊隊長,知法犯法,真的太黑暗了。
但一細想,這與羅剎市還真是相配。
這也許就是羅剎市會淪落成罪惡都市,犯罪率一直處於高位下不來的原因。
現實中的邊成與她一開始透過小說,在心中樹立的形象差得太遠了,完全相悖。
她有些不能接受,但自己看到的事實又不容反駁。
如果兇手真的是他,他剛才主動對自己那樣說,是想扭曲事實,誤導自己?
還是警告自己要有自知之明,不管今晚上真實看到什麼,都只能按照他說的那樣?
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他出現在巷子裡的事實。
不管他如何解釋,自己對他來說始終是一個威脅。
心中男主角破碎的同時,杜若清更加絕望。
才到這個混亂的世界,就看到了不該看的,惹了最不該惹的人,自己以後可能會死得很慘。
發生這樣的事情,這一個晚上註定不會好過。
經過一晚上的擔憂和思考,杜若清最後決定裝傻。
她一個沒有半點分量的小內勤,怎麼可能跟市局刑警隊隊長抗衡,而且就算她把自己預見的兇手情況告訴其他人,別人也不會相信。
所以她就裝傻,邊成已經給了她一套說詞,那她就用他那套說詞。
第二天,她來到糖康分局,發現糖康警察局增加了安保措施。
外來車輛不能隨意進入,凡是進去的人員車輛都需要檢查。
杜若清聽盧霞說不光是他們警局,現在全市的機關單位都是這樣。
看來這件事真的給大家敲響了警鐘,讓大家都更加警惕起來。
有人覺得這樣麻煩,畢竟他們這每天往來的人不斷。
杜若清覺得這樣挺好,以前確實太鬆散了,讓犯罪分子更加猖獗,就像昨天從灰布袋裡發現嬰兒這件事。
後來經過調查,布袋中的嬰兒是中年女人偷來的。
她本來打算帶到外地販賣,卻不想錢包和車票都在車站被偷了。
她氣憤不過,來到警局報案,公然將偷來的嬰兒藏在布袋裡一直隨身攜帶。
她不就是知道羅剎市警局在這方面管理鬆散,有恃無恐,覺得不會被人發現嗎?
昨天陰差陽錯,布袋中的嬰兒被發現。
但也為時已晚,嬰兒在袋子裡面待得太久,女人為了掩蓋還用幾件衣服蓋在他身上。
她當時將嬰兒從布袋中拿出來時,嬰兒就已經窒息而亡了。
只是她當時只想著爆炸的事情,沒有注意到,覺得他只是昏睡過去了。
如果警察局管理一直都嚴格,中年女人也不敢將嬰兒裝進袋子裡面帶進來,或許現在那嬰兒還會活著。
可沒有如果,只有事後來不及的補救。
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杜若清格外關注刑偵隊。
她去影印資料的時候,聽見那邊哀嚎聲一片。
有一人的哀嚎特別大,把靠在椅子上睡覺的弓長張吵醒了。
他眉頭皺成了川字,眯著眼睛打量,找到哀嚎的那個人,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朝那人扔去。
“鬼哭狼嚎的,嚎什麼呢?有嚎的時間還不如去走訪調查。”
那人摸了摸被砸的腦袋:“我在感慨我人生悲苦,不行啊?”
弓長張被吵醒,也不睡了,把蓋在身上的外套拿下來,拿起茶杯起身去接開水。
影印機就在飲水機旁邊,杜若清見他走過來,跟他打招呼:“張哥。”
弓長張明顯還沒完全清醒,反應了一下,才道;“小杜啊。”
杜若清:“張哥,你們辛苦了。”
昨晚上那麼晚出的案子,現場勘察取證,忙活下來估計又是一個通宵吧。
弓長張面色痛苦地搖搖頭。
杜若清故意放慢整理影印材料的動作,假裝閒聊:“昨晚的案子查的怎麼樣了?”
弓長張:“沒有任何線索。”
弓長張突然想起什麼,又問:“你昨天說你就住在旁邊是吧?”
杜若清:“就住在事發巷子右側的那棟樓裡。”
弓長張:“那不是跟死者是一棟樓,你跟他真不認識 ?”
這點杜若清在早上來局裡看資料時注意到了,昨晚上的死者跟她住同一棟樓,他住在二單元,她住一單元。
杜若清搖頭:“不認識,我住在一單元。”
弓長張:“那你們以前有碰到過吧?”
杜若清只能繼續搖頭,也許原主碰到過他,但她才來沒幾天,真沒注意到過他。
弓長張:“你再好好想想,你昨天跟他在超市門口碰到的時候真沒有人尾隨?”
杜若清當真仔細想了想,的確沒有。
她當時買了東西出來,還站在超市門口看了一圈,沒有異樣。
弓長張沉吟了下:“你跟死者碰面後沒多久,死者就遇害了,所以我推測,當時兇手就應該在附近才對。”
“你回去的時候也經過事發的那條巷子,是在死者前面,當時你沒有注意到巷子裡有其他人?”
說實話,她真沒注意。
當時在超市門口預知到那男人身上將發生的事情後,她根本沒有心情再去注意其他的。
但她佯裝想了下,然後驚呼一聲,像是突然才想了起來:“我經過的時候,那巷子裡是有一個人,靠在牆邊抽菸。”
弓長張睜大了眼睛,激動道:“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昨天晚上怎麼沒說?”
杜若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對不起,張哥,我沒想到這會跟案子有關。
而且知道樓下就發生了命案,還是自己剛才碰到過的人,腦袋裡一時有點懵。”
弓長張抬起端水杯的手,喝一口水,忘記是自己剛打的開水,把嘴巴狠狠燙了一下。
他趕緊拿開水杯,直吐舌頭。
杜若清:“張哥,你沒事吧?”
弓長張擺手,哪還有心思顧自己的嘴巴,忙問:“男的女的?長什麼樣子?你有沒有看清楚?”
杜若清更抱歉了:“沒有,我只是路過瞥了一眼。只知道是個男的,挺高的,穿著黑色的大衣,頭垂著,有點故意躲避視線,不過他拿著煙的手上戴著黑皮手套。”
杜若清把自己預見的畫面雜糅進去。
因為牽涉到她沒法抗衡的力量邊成,又不知道弓長張他們是如何站隊的,所以她本打算裝不知道。
不過看弓長張的樣子,好像真的在認真調查這起案子,他或許跟邊成不是一夥的。
所以她藉機把一些關鍵資訊透露給他,看他後續怎麼查。
她也可以從他後續的調查行動中,確定他的真實成分。
如果他站的是正義一方,那至少能給自己找一個隊友,自己現在這樣太沒安全感了。
弓長張皺眉:“黑皮手套?”
杜若清:“嗯,我對他戴的手套印象特別深。”
弓長張若有所思:“難怪兇器上沒有指紋,原來如此。”
“你還能想起其他什麼嗎?”他滿懷期待。
杜若清搖頭:“沒有了,後來我就直接回去了。張哥,實在對不起,我沒有儘早把這個資訊告訴你們。”
弓長張安慰:“這已經很好了。”
她事先又不知道這件事會跟兇案有關。
“小杜,你又幫了我一個大忙,你看到的那個男子很可能就是兇手。”
杜若清驚訝:“那他難道是專門在等死者嗎?”
弓長張神色凝重:“一定是。所以昨天的推測是對的,不是隨機作案,這就是一起有預謀的兇殺。”
“兇手對死者非常瞭解,知道他的住址,知道他回家的時間,不用尾隨,只要事先埋伏。”
杜若清恍然大悟樣:“張哥,你好厲害。”
弓長張笑起來:“哪裡,這都是邊隊推測出來的。我得趕緊把這個情況告訴邊隊那邊。”
杜若清驚恐地瞪大眼睛:“告訴他幹什麼?”
弓長張:“這件案子本來就是市局在辦,我們分局協助就行。”
杜若清:“.....為什麼?這不是發生在我們轄區的案子嗎?這也不是什麼大案,就交給市局了?”
以前這種殺人案,都是他們分局自己偵破的啊。
弓長張只當她是疑惑,小聲跟她解釋:“這起案子很可能跟他們正在調查的另一起案子有關聯。”
杜若清心中大喊不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座位上的。
直到對面的盧慧發現她的不對勁,問她:“小杜,你怎麼了?怎麼跟丟了魂一樣?”
杜若清抬眼看她,欲哭無淚:“盧姐,我好像闖禍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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