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大家的反應，王星覺得有戲了。
他趕緊道：“認識啊，我跟他還是最要好的朋友。”
王星看向杜若清，杜若清趕緊點頭符合：“對，我們都住在同一棟樓，跟我哥是最好的朋友。
我哥他最近這麼想不開，有一部分原因是女朋友的離開，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的離開。”
王星：“太突然了，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還是被他人殺害的，到現在兇手都沒有抓到。”
“聽到這個訊息我也很震驚。”有人道。
“那天下午，我跟他還在互助會上說過話，沒想到第二天就聽說他被人殺了，簡直不敢相信。”
“誰說不是呢？他平時那樣好的一個人，也不像會是跟人結仇的。”
“哪需要什麼結仇啊，你看看這外面的情況，亂成什麼樣了？哪天不發生事情？”
“政府無能，官員們只知道在他們的富人區享樂，不顧下面普通人的死活，也看不到城市變成什麼樣子。”
有人開始抱怨起來。
“那些警察也是，到處發生案件，你看他們破獲過多少？沒有一點能耐。”
杜若清和王星互看一眼。
王星忍不住辯解：“警察還是有點用的，還是在認真辦案的。我看李延高的事情，警察就是很認真的在調查。”
“認真調查？那你看他們調查出什麼沒有？還不是什麼都沒查出來，兇手也沒抓到。”
“他們如果真的有在認真做事，這個城市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王星還想說什麼，被杜若清拉住了，又把話題說回李嚴高。
“李嚴高以前經常來互助會吧？
他出事當天也來過互助會，你們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麼異常？或者他有沒有跟你們說什麼奇怪的話？”
眾人互看一眼。
剛才 說在出事當天跟李延高說過話的那個人道：“沒發現他有什麼異常，反而是出事前幾天他好像碰到了什麼事，一直不太開心。”
“什麼事？”王星著急地問。
那人搖頭：“不知道，反正看他出事前幾天有點心事重重的，問他，他卻說沒事。”
王星失望，但點頭道：“我也發現他出事前幾天不對勁，問他出什麼事了他也不說。所以我才問你們，還以為你們知道呢。”
“我覺得那件事很可能跟他的死有關。互助會中還有誰跟他走的比較近？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
那人想了想：“跟他走的比較近的，那就是駱江了。”
其他人贊同。
“經常看到他跟駱江兩個聊天。”
“駱江跟大家的關係都很好，大家都喜歡找他聊心事。”
吃完飯後，大家各自回家。
杜若清想去遊樂場看看，也跟王星分開了。
來到遊樂場門口，她注意到一個正在遊樂場大門口招攬生意的棕色“大”玩偶熊。
大玩偶熊的體型是真的大，兩三米高，挺著一個巨大的肚子，乍看上去以為是假的模型，但是卻能活動。
只是動作有些遲緩，呆呆萌萌的，跟他的巨大身形相比，更加顯得憨態可掬。
大玩偶熊吸引了很多小朋友，大家圍著他嬉笑玩鬧，有些不知道分寸的小孩還踢踹捶打他的肚子。
大玩偶熊對小孩的攻擊默默地承受著。
但小孩子有樣學樣，攻擊他的人越來越多，當成了一種互相嬉鬧的方式。
大玩偶熊被打得有些不知所措，想躲又躲不開，只能輕輕揮動著“熊掌”擋開。
可是完全沒有用，反而更刺激了那些小孩。
甚至有一個小孩後退幾步，然後猛衝過去撞在大玩偶熊的肚子上。
大玩偶熊沒有防備，被撞的趔趄幾步，向後跌倒在地上。
像一座小山一樣倒下，直接翻滾在地上。
周圍的人鬨堂大笑起來，小孩們都衝上去撲到大玩偶熊的身上將他壓住。
玩偶熊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掙扎，想爬起來，可是身上壓了那麼多人，怎麼也爬不起來。
周圍的人看他狼狽的模樣，笑的更加開心了。
杜若清看著這情形，卻一點也不覺得好笑，只覺得那些人真是沒教養。
杜若清大學的時候也做過玩偶兼職，最煩的就是那些沒有邊界感的人，對她推搡捶打。
穿在外面的玩偶服就是薄軟的一層，所有的捶打都實實在在地落在穿玩偶服人的身上。
因為隔著玩偶服，人更加沒輕沒重，受到的傷害更大。
這些人把自己的開心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太過分了。
玩偶熊下面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也值得被尊重。
杜若清想上前幫助大玩偶熊，可就在她邁步的瞬間，眼前情景發生了變化。
遊樂場繽紛絢爛的燈光變成了機槍掃射的流光；耳邊的嬉笑和歡快的音樂，變成了惶恐的驚叫和哭喊。
還有眼前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而端著機槍掃射眾人的，就是站在遊樂場大門口攬客的大棕熊玩偶。
此時他褪去了呆憨的外表，露出了棕熊殘暴的本性。
畫面紛亂恐怖，人影、燈光、血霧交織，快樂的童話世界變成了人間煉獄。
杜若清被壓得有些喘不上氣。
但已經有過幾次經驗，應付起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慌亂。
她穩住心神，定心去看，終於透過血霧迷瘴，看清了身處事件中心的大棕熊玩偶。
此時，裡面的人將棕熊玩偶的頭套取了下來，扔在腳邊，肥大的棕熊玩偶服脖頸處露出那人的頭。
杜若清看清楚了他的長相，竟然是喪親互助會的何在意。
他抽搐猙獰著面孔，滿眼兇狠，再也不是說話會害羞，避開他人目光的模樣。
杜若清心中驚詫他的突變。
突然一箇中槍的人渾身是血地朝她撲過來，她嚇得趕忙後退一步，瞬間從預知中回到了現實世界。
眼前還是繽紛的燈光，耳邊也還是歡樂的嬉鬧。
但杜若清知道這維持不了多久了，事件的爆發也許就在今天晚上，更甚者就是幾分鐘之後。
是玩偶服下的何在意忍受不了他們的欺負，暴起反抗報復？
雖然那些欺負他的人挺可惡，但還不至於要那樣做。
在事態沒有變得更糟糕以前，必須阻止。
杜若清朝大棕熊玩偶走過去，呵斥開壓在他身上的小孩。
何在意還在玩偶服底下掙扎爬起。
他身形本來就笨重，在加上更加笨重的玩偶服，行動更加不方便。
杜若清藉著拉扯他的功夫，在玩偶服下面摸索，玩偶服下沒有發現類似機槍的異物。
她剛才預見的事情不是發生在今天？
她本想抓住他的胳膊拉他，但有玩偶服隔著，抓不牢。
於是她只能從後面推他的背助力，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何在意扶坐起來。
何在意揮動著不太靈便的“熊掌”，摸到玩偶頭套，將其摘下來。
他面露尷尬，喘著粗氣擦了擦滿是汗水的額頭：“謝謝你。”
杜若清故作驚訝道：“原來是你啊。我們見過，在互助會上，我陪著我哥去的。”
何在意點頭：“我記得你。”
杜若清挨近一步，在他旁邊蹲下：“今天沒看到你在互助會，原來你是在這裡工作。”
何在意垂目：“你還記得我。”
杜若清：“我當然記得你了，昨天你在圓圈會議上開導別人的那些話很有道理，我哥聽了後都釋懷了很多。”
何在意：“那些都是我媽媽跟我說的。”
杜若清：“你有一個好媽媽。”
何在意點頭：“嗯。”
杜若清：“你剛才沒有摔到吧？”
何在意搖頭：“沒有。”
他簡單地回覆了一句，杜若清沒有接話，他也沉默下來。
何在意身形肥胖高大，看起來挺嚇人的，但其實他性格內斂，話少，是一個很膽小自卑的人，並非一個天生的殘暴之徒。
他未來能做出隨機殺人報復社會的事，一定是心理出了問題。
她找話跟他聊：“我叫王若清。”
查案需要，臨時改了跟王星同樣的姓。
何在意：“我叫何在意。”
杜若清：“你的名字挺好聽的。”
何在意這一次卻沒有順著她的話應聲：“不好，我最討厭的就是我的名字。”
杜若清有些詫異：“為什麼？”
何在意看著懷裡的玩偶熊頭套：“我媽媽給我取名字叫在意，希望我能像天上的星星一樣耀眼發光，吸引大家的注意，讓大家都能在意。”
“可是我一點也不想讓他人的在意，只想隱身好好的生活，但最後我真的像媽媽給我取的名字那樣，總是引人注目，走到哪裡都會被人看見。”
杜若清明白，他說的是他獨特的身材。
他性格中的膽小自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肥胖的身材，他覺得自己見不得人。
杜若清：“世上沒有那麼多觀眾，生活都是自己的，管別人怎麼看，只要自己活得好，活得舒服就行。”
何在意：“那是因為你本來就好。像我這種不好的是藏不住的，只要出現，別人看到了就會注意到。”
他說著突然抬眼：“你也覺得我很胖，對不對？”
杜若清被問得一時啞口，想否認，但他已經繼續說下去。
“沒關係，我知道自己很胖，每個看到我的人都說，他們都會嘲笑我。”
杜若清：“那是他們的不對，世上的人本來就是形形色色，每個人都是獨特不一樣的。”
何在意：“可我是最壞的那個獨特。”
杜若清：“不是，好壞不能用這個來評判，你沒有做壞事，沒有傷害他人，就是好人。”
何在意：“我媽媽也這樣說過，她說做了壞事會下地獄，那些傷害我的人都會下地獄。可是他們還活得好好的，每個人都比我好。”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還跟他們生活在一起？難道是我做的也不好嗎？”
“我媽媽說得很對，她去的那個地方才是天堂，而這裡是地獄。”
“我沒有做壞事，卻跟這些壞人一起生活在地獄裡面，這不應該。”
“所以，我想我一定是也做了壞事。以前媽媽還沒有去世的時候，癱瘓在床上，半夜喊叫的次數太多，我有時候會假裝沒有聽見。”
“我媽媽對我很好，可是我對她卻一點也不好，這一定是報應。”
“不是的，”杜若清打斷他，他的想法還真是有點偏激。
“你做的很好，只是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小性子，不可能盡善盡美。”
何在意：“那你有做什麼壞事嗎？”
杜若清......
“有，我以前叛逆，還總是頂撞我媽媽，偷拿家裡的錢出去用，我的比你更壞。”
何在意憨笑起來。
杜若清：“你已經比我好了，你還有工作，工作也正好滿足的心願，不用拋頭露面。
我連工作也沒有，你知道現在工作很難找的。我還被男朋友嫌棄長得醜，被甩了。”
安慰人的最有用的辦法，就是比慘。
讓別人知道你比他過得還要慘，他心裡就會舒坦很多。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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