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成他們排查出平時跟吳靜往來比較密切的幾個人, 其中就有劉言源。
所以,這一次他們上門不止是調查譚小躍的案子,也想借這個案子探探劉言源的情況。
更或許, 這個案子能成了撕開劉言源的另一道口子。
他們來到玉康大道劉赫的別墅。
一棟帶了很大院落的獨棟別墅, 別墅前面有一個兩百來平的游泳池。
開門帶他們進去的是別墅的傭人。
將他們帶到別墅一樓的客廳, 沒有一杯水,就讓他們在下面乾等了半個小時,劉赫才懶洋洋的從樓上下來。
他們說明來意, 將譚小躍的照片給他看, 詢問譚小躍那晚是不是在參加這裡舉辦的派對。
劉赫一副無賴的樣子, 接過照片看都沒看,直接扔在桌上,目光輕佻地看向杜若清,笑道:
“羅剎市的女警察,還是這麼漂亮的女警察, 第一次見。嗨,很高興認識你。”
杜若清忍不住皺了下眉,沒給他回應。
王星臉上的厭惡更是明顯,想站過去,擋在杜若清前面。
邊成的動作比他快了一步, 挪了一下步子,將劉赫看向杜若清的視線擋住。
他再次將譚小躍的照片遞到他眼前。
“劉先生是否認識照片上的女子?”
劉赫不情不願地瞥一眼:“不認識。”
邊成:“但有目擊者說,她最後出現在你幾天前的派對上。”
“哦。”劉赫滿不在意。
“你不認識她?”王星問。
劉赫:“我為什麼要認識她?”
王星:“她來參加你的派對,你不認識?”
劉赫輕嗤一聲:“當天來參加派對的有一百多個人, 很多人都帶了女性朋友,我怎麼可能每個人都認識。”
邊成:“劉先生既然不認識,或許來參加派對的其他人認識。麻煩劉先生提供一下當晚參加派對的人員名單。”
“名單?”
劉赫又輕嗤一聲。
“我這是私人派對, 又不是什麼正式的會議,哪有什麼名單。”
邊成:“那參加派對的好友總記得吧?”
劉赫一臉不耐煩,不願意說話。
“這別墅是劉先生一個人住?”邊成頓了會,問了另一個問題。
劉赫狐疑地看他一眼:“對啊。”
邊成:“劉先生的父親是劉言源議員吧?”
劉赫神情戒備起來。
邊成笑了笑:“如果劉先生不記得自己好朋友的姓名,我可以去問一下劉議員。”
劉赫妥協了,交代了參加派對的人,還交代了他那晚上的行蹤。
行蹤很簡單,一直在派對上,派對晚上八點開始,凌晨兩點結束。
大家散了去,他也就回房睡覺了。
當晚喝了不少酒,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
他別墅的傭人可以作證。
後來提出要收集他的指紋資訊,他也爽快地答應了。
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從別墅出來後,他們對劉赫給的當晚參加派對的人進行詢問排查。
譚小躍在派對上很活躍,走訪後,有不少人記得她。
不止一個人表示劉赫認識譚小躍,派對上兩人頻繁接觸。
其中一個女的說她是當晚最後走的幾個人之一,走的時候看到譚小躍還跟劉赫待在一起。
鑑定中心對譚小躍的屍檢結果表明,她是被人勒住脖頸窒息死亡,在死前有注射過毒品。
譚小躍當晚隨身攜帶的小包,也被找到了。
裡面的錢物都已經丟失。
根據撿到小包的人交代,譚小躍被拋屍的那天晚上,她來到垃圾堆旁,看到了譚小躍的屍體。
但是她並沒有報警,而是看到掉落在一旁的小包見財起意,拿了包迅速離開了。
可等她回家開啟包一看,裡面什麼也沒有,錢早就被人拿走了。
她覺得是有人先發現屍體,在她前面動了手。
不過她覺得那個包挺好看,就沒扔,留在了家裡。
看似沒有用處的包,但鑑定中心最後在包內側發現半枚指紋,跟劉赫的正好匹配。
另外,在重賞徵集線索下,還找到了一個流浪漢目擊者。
他看見是一輛黑色的高檔小轎車將屍體運送到那裡的。
車子停下來後,下來兩個高大的男人,穿著西裝,其中一個男的還是光頭。
他們抬著屍體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垃圾堆裡,然後迅速開車離開。
他還記得部分車牌號,最後兩位數跟他出生日期相同,是226。
而劉赫名下就有一輛車牌尾號為226的黑色高檔小轎車。
從調查的情況看,譚小躍是在劉赫的別墅被害,然後被拋屍在那一片混亂的街區。
根據這些線索,他們對劉赫進行了傳喚,並對他住的別墅進行搜查。
劉赫被傳喚的這天,杜若清和王星迴到了糖康分局,沒有再參與後續的行動。
因為糖康區發生了一起大案。
接到一名貨運火車司機報警,說在鐵路沿線上發現一具屍體。
弓長張帶人趕到現場一看。
那具屍體臥躺在鐵軌旁的碎石上,上半截身子藏進了一旁的荒草中。
死者是一名年輕的女性,渾身赤裸,身上有多處明顯的傷痕。
最嚴重的是腰間的一個傷口,傷口切面整齊,裡面部分內臟缺失。
不像是被周圍的流浪動物啃噬的。
但這些還不是最詭異恐怖的。
死者的臉上以鼻子為中心,還被人用刀劃了一把叉,從前額延伸到下頜,傷口很深。
這是有多大的仇恨,要將人這樣。
屍體身上,以及發現屍體的現場沒有任何血跡,所以這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死者是在其他地方被殺後,拋屍在這裡。
弓長張一邊安排人勘查現場,一邊安排人以發現屍體的地方為圓心進行搜查,看能否發現死者缺失的內臟。
跟杜若清隔了幾米,並排搜查的王星,忍不住吐槽:
“又是個變態。
以前在巡防那邊,每天鬧事的不斷,就已經覺得夠亂了。
可現在到了刑偵,才真正見識到世道有多亂,人性可以惡到什麼程度。”
“那你覺得人性可以惡到什麼程度?”杜若清問。
王星:“沒有下限。”
這一段的鐵道兩邊是一片荒地,都是雜草矮木,尋找起來難度不小。
搜尋了兩天,什麼收穫也沒有。
死者的詳細的屍檢結果出來了。
死者是一名年齡在23-27歲之間的女性,身高158CM,金色捲髮,生前沒有被侵犯的痕跡,死亡時間是發現屍體前的晚上。
死者身上有多處拖拽的痕跡,還有毆打傷,頭部也有鈍器擊打傷,但死因是失血性休克。
死者臉上左右交叉的傷痕,是用類似匕首的小刀劃的。
力道很大,都劃刺到了骨頭。
死者消失的部分內臟,是被利器割掉的。
再結合死者腰部較為平整的斷口,推斷兇手比較擅長用刀,有一定的刀功。
現在首先要做的是確定死者的身份。
兵分兩路。
一部分在發現屍體的鐵路沿線繼續走訪排查,看能否發現更多線索或者目擊證人。
另一部分人對死者的身份進行調查。
杜若清和王星在調查死者身份這一隊人中。
對於死者的身份,他們有一個大概的推測。
死者身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東西,但是死者的腳手指甲上都塗了豔麗的指甲油,後背有大片紋身。
所以,他們推測死者可能是一名從事性服務工作的女性。
又是特殊服務工作者,上一次的譚小躍也是特殊服務工作者。
“真是巧,連續兩起案子都跟她們有關。”王星忍不住道。
杜若清:“她們從事的行業本來就很特殊,接觸的人員複雜,人際關係也很亂,很容易出事。”
“所以啊,生活還是簡單點好。”王星感慨。
“你對這起案件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頓了頓,他問。
杜若清的感覺一向很準確,所以他很想知道她對這件案子的感覺。
但杜若清以前的“感覺”是靠預知得來的,面對已經發生的案件,她無法得知,哪還有什麼感覺。
“現有的有關死者的線索太少了,還沒有什麼感覺。”杜若清道,“不過,兇手應該不是普通的嫖客。”
“怎麼說?”王星問。
杜若清:“死者生前沒有被侵犯的痕跡,但是身上傷不少,被割掉器官、劃傷臉部,最後還被放幹血。”
“這些極端的手法,表現出來更多的是對死者極度的厭惡和憎恨,特別是她那張臉,所以最後還要將她的容貌毀了。”
“所以,應該不是普通的客人,而是跟死者有仇恨的人。”
王星點點頭:“仇殺,是挺像的。小杜,不錯啊,分析得很有道理。”
杜若清笑起來:“一般一般,這些你也知道。”
他們來到分配到的,特殊服務工作者較為聚集的地方,逐一詢問,遇到了跟調查譚小躍時差不多的情形。
這些片區本來就混亂,都是些在法律邊緣遊走的人,不少直接就是違法分子。
他們見到警察都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所以調查起來不容易。
連續調查了兩天,沒什麼收穫。
其他人調查死者身份的人也沒有訊息。
在鐵路沿線搜查的人雖然沒有找到死者丟失的器官,但有點小收穫。
找到一個麻布袋,拿去給檢驗科檢驗了,很可能是兇手用來裝運屍體的。
因為調查沒有進展,所以第三天,弓長張決定把案件資訊公佈,然後向大眾徵集線索。
為此,還讓杜若清聯絡了林廣袤來給死者畫像。
這是同星福利院案後,杜若清第一次見到林廣袤。
林廣袤很高興,見到她就笑眯了眼:
“姐姐,我說過來糖康分局找你,你還不讓,現在可是你自己找我來的。”
杜若清只好道:“又欠你一個人情,等案子結束後,請你吃飯。”
林廣袤看到死者的屍體面部被劃的傷痕,驚的倒吸了口涼氣,明白警察不直接公佈死者照片的原因。
這要是公佈出去,外面要更加沸騰了。
案件訊息和死者畫像透過媒體釋出出去後,局裡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
有很多人打電話來提供線索,甚至還不止一個人自首。
經過核實,提供的那些線索一部分是假的,還有很多跟案件無關。
而那些自首的人,都是想表現自己,博取關注。
光對這些訊息的核實都夠他們忙活的了。
但也有收穫,確定了死者的身份。
一名自稱葛容的女子說,死者很像她的妹妹。
經過葛容對屍體的辨認,確定死者就是她的妹妹,名叫葛淘,後來私自改名葛桃。
她跟家裡人不和,獨居在外,無正當職業,一直在暗地裡從事性服務工作,很少跟家裡聯絡。
所以,對於葛桃的情況以及人際關係,他們並不清楚。
根據葛容提供的資訊,他們來到葛桃的住處進行調查。
葛桃的屋子裡一切完好,沒有掙扎破壞的痕跡。
在她客廳的桌子上面找到一本通訊錄,上面記錄了不少人的電話。
推測可能是跟她往來密切,或者有過交易的人,屬於重點調查物件。
對周邊的住戶進行走訪,周圍的鄰居表示葛桃經常帶不同的男人回家,私生活很混亂。
他們都已經見慣了,並沒有什麼異常。
所以現在的調查重點就是,在葛桃家發現的那本通訊錄。
通訊錄上有幾十個人,需要逐一排查。
但很多人怕自己在外面鬼混的事情被家裡人知道,不願意配合調查。
這天,杜若清和王星又找到通訊錄上的一個男的。
他們敲門。
開門的正好是涉事男子。
男子得知他們的來意,趕忙關上門,把他們往遠離屋子的地方引。
男子態度強硬,表示他和葛桃並沒有存在交易。
只是三個月前的一天,他和她在酒吧相遇,兩人都喝醉了,度過了荒唐的一夜。
但之後他們再沒有聯絡過,葛桃的死跟他也沒有任何關係,他也不能給他們提供任何有用的線索。
如果他們還是懷疑他,就拿出證據。
但如果他們再來打擾他和他的家人,那他會起訴他們。
什麼沒調查出來,還被警告,也太囂張了。
他們找上門詢問情況,是因為涉及到的人員太多,沒必要一開始就全都交代警局詳細調查詢問。
可給他臉,他倒還喘上了。
他說跟葛桃不存在交易,誰信啊。
嫖蟲都認為自己很清白。
鑑於男子這麼囂張的態度,他們非常願意麻煩一下,把他帶回警局調查。
“我們這是按法律法規正常調查,如果你有意見可以去起訴。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威脅警察,妨礙公務。”
“而且你說你跟葛桃只是在酒吧喝醉後的一夜情,我們並不相信。”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有理由懷疑你和她進行的是非法□□易。”
“現在需要你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如果你不配合,交代的情況不屬實,我們不介意找你的家人,跟她瞭解證實你說的情況。”
王星一頓輸出。
男子被氣紅了臉,但還是跟著他們走了。
他怕他再抗拒,警察會給他戴上手銬,將他強行壓上警車。
對於想在家人面前隱瞞實情的他,那樣更難收場。
杜若清和王星帶著男人回到糖康警察局,在警察局門口看到弓長張正開車出去。
現在已經快六點了,這麼晚他還要去哪裡。
杜若清不免多看了兩眼,再回頭,差點跟一個從警局裡出來的女的撞上。
女人尖叫一聲,往旁邊挪了一步,然後雙手抱臂,惱火地看向杜若清。
看到她身上穿著的警服,才壓下些心裡的火氣,但語氣還是不好:
“警察,麻煩走路看路。”
杜若清站在下面兩節臺階上,抬頭看她,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頓住了:
昏暗的房間,格紋瓷磚的地板,還有躺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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