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今天得去買點日用品，對，還得去銀行一趟。”凱瑟琳疲倦地說。
“我可以一個人去超市。”傑森不放心凱瑟琳出去，他擔憂地看著她搖搖晃晃的身體。
凱瑟琳異常堅持，“這個家需要徹底打掃一遍，我們需要很多……很多的清潔劑。”
如果這樣能讓凱瑟琳心情好起來的話。
兩人準備出門，凱瑟琳將自己的圍巾套在他的脖子上，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被捏得皺皺巴巴的名片，“從你褲子口袋裡找到的，是誰給你的嗎？”
傑森垂著頭，凱瑟琳看不出他的表情，那個可愛的小孩說不清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現在在她面前的是一個裝滿心思的人。
在酒吧撿到的錢包裡有這張名片，傑森本想扔掉，鬼使神差地在手裡玩了一會兒，就徹底忘記了這件事。
他摸了摸鼻子，“哦，是在艾倫先生店裡撿到的。”
“可憐的艾倫先生，”凱瑟琳露出痛苦的表情，“他還活著嗎？”
“我不知道。”傑森把印有韋恩企業的名片撕碎，扶著凱瑟琳出門。
超市在對面街區，凱瑟琳讓傑森自己去選一些想要的小玩意，在十美元之內，幾天前，他們根本想不到會有錢來逛超市。
傑森確保凱瑟琳在自己的視野內，他在飲料櫃面前停住，也許可以買一些果汁來給凱瑟琳補充維生素。
有人輕輕站在他身邊，像英國紳士，穿著一絲不茍的西服。
“你好，在挑什麼嗎？”他低沉的聲音說。
傑森看著他，在酒吧門口的記憶一閃而過，他親眼看見一個褐色皮質錢包從一個男人身上掉下來。
他把它踢到角落，將裡面的錢拿走，然後把錢包扔進了垃圾桶。
傑森看了男人一眼，他不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其他孩子心照不宣地幹著同樣的事，誰搶到是誰的。
他不打算理這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傑森踮起腳，看了一眼在挑選洗髮水的凱瑟琳，匆匆拿了一瓶蘋果汁。
“傑森.陶德。”男人單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另一隻手拿出一張嶄新的帶有鎏金的字樣的名片，遞給他。
傑森莫名地看著他，“你找我有什麼事？”
“潘尼沃斯，你可以叫我阿爾弗雷德，也許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談談在酒吧門口發生的事。”
傑森避開他的手，“先生，你想聊什麼？”
“我的老闆覺得你很有天賦，我想你應該……”阿爾弗雷德話還沒有說話，眼前的男孩朝著他靠近，手裡握著一把小刀，向他展示它的鋒利。
“先生，你不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人，所以你最好朝前走，安靜地離開這裡。”
阿爾弗雷德眼裡帶了深意，他和他僵持片刻，執意將名片放進他的衣領裡，“我想你會需要它的，打這個電話，我很期待和您通話。”
傑森依舊瞪著他，阿爾弗雷德整理衣袖，快速地按住傑森拿著小刀的手，“你需要更多訓練，譬如這樣，”阿爾弗雷德突然將在他按在櫃子上，“一旦出手，就不能給人反應的機會，明白嗎？”
這該死的傢伙！
傑森手腕被他狠狠掐住，幾乎不能動彈，他走路的姿勢就像個長年帶槍的保鏢。
他輕而易舉就控制住他，傑森卻感覺他不會傷害他。
阿爾弗雷德往前走了幾步，似乎想到什麼，又轉到傑森面前，“對了，能答應我不去碰危險品嗎？這是建議，我既然知道你的名字，如果你做了什麼，我也會知道的。”
傑森叫住他，“你想要幹什麼？”
“你以為你是聖誕老人，給我一張奇怪的空頭支票我就會聽你的話？”
凱瑟琳的身影不見了，傑森沒空跟這個奇怪的男人說話，即使他知道就是他拿走他的錢包怎麼樣，送他去警局？哥譚警局會因為一個錢包把他關起來？
“孩子，你可以離開這裡，去更好的地方。”
“哥譚沒有更好的地方，”傑森譏諷地看著他，“無數條犯罪巷就是哥譚的縮影，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知道我們活著有多艱難。”
“不管是誰讓你來的，都不要再來找我。”
傑森快步跑出超市，他有預感，凱瑟琳只是想支開他，一旦有錢了她會想做些什麼？沒有人能夠成功戒掉du癮，凱瑟琳一直知道該和誰在哪個地方交易。
*
一聲輕佻的口哨聲，凱瑟琳隔著玻璃看見了一個矮小瘦弱，眼睛凹進去的男人。
“凱瑟琳，看看你的樣子，你好起來了是嗎？”拉瑞盯著她上下看著，眼神十分貪婪。
凱瑟琳不安地四處張望，她現在不想跟拉瑞沾上任何關係，她答應過傑森，人，是能夠堅定自己意志的，她不能再為以前的事錯下去。
“我……我還有事。”凱瑟琳眼睛飄忽，就是沒看他那一對小眼睛。
“我聽說有人來找你了？我訊息一直很靈通，這段時間你吃了不少苦頭吧？你知道我很少在這附近晃悠，偏偏那天看見一個男人走上你們那棟公寓，他是誰啊？”
拉瑞自以為親近的口吻讓凱瑟琳十分不適，她不想回答他的問題，“你在監視我？”
“我在關心你，女士，我最近的生活也不怎麼樣，瞧，有人去舉報我，害我平白無故遭了一頓打，按照我們的交情，你得幫幫我吧。”
凱瑟琳往後退，他們就在巷口，如果他敢打她，會有人看見的。
傑森應該很快意識到她不見了，她不想讓傑森看到自己難堪的一幕，但沒辦法，傑森是個好孩子，他不會丟下自己不管。
“我幫不上什麼忙，拉瑞，我只是個沒有工作的女人……”
“別說謊！”拉瑞急躁起來，“我知道你搞到了不少好東西，怎麼樣，都不考慮老朋友的嗎？來吧，我這裡也有點好東西，你很熟悉不是嗎？只要吸上那麼一小口——”
“不，”凱瑟琳哀聲乞求，“拉瑞，請不要……”
“不喜歡這些？沒關係，我還有新貨，”拉瑞拿出一個針/管，“想象它的滋味，它會讓你快樂，讓你不再痛苦，來吧……”
“不，我說不要！”凱瑟琳突然推了他一把，很快反應過來，惶恐地往前跑。
拉瑞猝不及防撞在牆壁上，“Fuck——你以為你可以擺脫我嗎！凱瑟琳，你就是個毒蟲，你就是個可憐的、無恥的癮君子。”
他快步追上她，掰過她的肩膀，給她腹部重重一拳，凱瑟琳倒在地上，拉瑞喘了一口氣，又憤怒地給她一腳，“你以為，你能甩掉我？別做夢了，你已經在地獄了，永遠跟我們這類人一樣，在地獄裡受罪。”
凱瑟琳無聲地喊叫，眼角流出淚水，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為什麼，為什麼不放過她呢？
拉瑞準備踹她第二腳，既然她不肯掏點錢出來，就給自己準備點錢去醫院吧……
傑森從背後狠狠撞了他一下，小刀派上用場，他拉瑞手背劃了一道。
“見鬼！誰他媽……”拉瑞忍住痛，看到傑森這個小鬼。
他咧嘴笑起來，“哦，原來是你，小鬼，要替你媽媽報仇嗎？”
他看見傑森手中的刀，不屑地走到他面前，“要給我胸口來一刀嗎？like father like son，老陶德打架很厲害，看起來，你也學了點什麼對嗎？”
拉瑞不斷激怒他，“來吧，用你的刀捅我，反正你們家也沒什麼未來了，一個毒蟲，一個在監獄，還有你這個罪犯，你的技巧還不太成熟對吧？”
傑森怒視著他，拉瑞津津有味地品嚐他的表情，“動手啊，小鬼，你不敢是嗎？來打我啊！”
巷口突然響起警報聲，拉瑞戲謔的表情冷下來，在一個小鬼身上討不到任何好處，但他可以引誘他墮落，犯罪巷的孩子天生就是幹這一行的好苗子，“記住我的臉，嗯？你會想來找我的。”
“嘿！站住！”警察從後面跟上來，拉瑞一改態度，連滾帶爬地往巷子裡跑。
傑森蹲下來，檢視凱瑟琳的狀態，他剛剛有一秒很想很想把刀插進拉瑞的腹部，憤怒和無助讓他無法保持冷靜，然而超市老紳士的話不斷地闖進他的腦海，他必須要一擊致命，不能讓對方有反擊的機會。
他的拳頭太小，武器不夠強大。
一時意氣不會讓他有贏的機會。
在他能夠踩著拉瑞的臉，用槍指著他的腦門說他該去死之前，傑森需要讓自己更強大，更狠戾。
“有沒有人可以幫幫我媽媽……她受傷了……”傑森難過地探著凱瑟琳的鼻息，明明，明明他們已經很用力地在活著了。
傑森仇恨地看著那個巷口，他真希望有奇蹟降臨，來個好人兒，莫名給拉瑞一個子彈。
“滾開，滾開！”拉瑞在巷子裡亂跑，有人覺得他和搶劫艾倫的那夥人有聯絡，以為他是出賣艾倫的叛徒，他是在艾倫的場子裡和別人交易過，有艾倫的店打掩護，他怎麼可能會當叛徒。
一定是有人跟警察告密，他會想辦法查出那個賤人——
“死小孩，滾遠點！”
路口的小女孩正好擋住他的路，他想都沒想，一把推開她，女孩重重摔進裝著髒水的坑裡。
“狗屎！”喬伊斯下意識罵了一句。
“language！”
“我說了多少遍，不準說髒話！”緹娜剛想指責喬伊斯，卻看見她無助地坐在髒兮兮的地方，緹娜頓時火大，“是誰幹的！”
她很快就看到一個男人慌慌張張往前走，緹娜跟上去，扯住他發白的外套，“是你吧，你把她推在地上的？”
拉瑞一臉兇相，大力甩開她，“誰？別擋路，婊子。”
緹娜把想要逃走的人拉回來，“剛剛經過她的人就是你，向她道歉，說你錯了。”
真是見鬼，拉瑞居然無法甩開她扯住自己的手，警笛聲消失，條子隨時有可能追上他，拉瑞得馬上離開這裡，“別多管閒事，放手。”
緹娜抓起他的頭猛然往牆上一撞，就像有人往空蕩的垃圾桶裡丟了一個籃球，發出哐當的響聲。
拉瑞的腦子嗡嗡地響，他居然被一個女人給打了。
緹娜將虛弱的拉瑞往旁邊一扔，把喬伊斯拉起來，脫掉擦了擦她身上的髒泥，“沒關係的，喬伊斯，等下我們回去換衣服好嗎？有沒有哪裡摔疼了？”
喬伊斯含著眼淚，“膝蓋，還有眼睛……”
喬伊斯右眼做過矯正手術，要帶著眼罩避光，而這時眼罩被她摘下來，她紅著眼不敢哭，肩膀卻一抽一抽的。
緹娜自責不已，把她抱進懷裡，一下又一下摸著她的頭髮，“不怕哦，姐姐把他打了一頓，我們等下請他到倉庫坐坐怎麼樣？”
拉瑞艱難地扶著牆站起來，他雙眼猩紅地看著這兩個人，手顫抖地拿出剛剛沒用在凱瑟琳身上的針頭，突然就朝著她們跑過去。
砰砰砰——
拉瑞的手被一顆子彈擦過，其他兩顆打在他的腳下，他被一個男人碾在地上，槍口還帶著點溫度，強硬地抵在太陽xue上。
“你想對孩子們幹什麼，嗯？”安東尼掐著他的脖頸，似乎不解氣一樣，把槍口緩慢地塞進他的嘴裡，“我會先給你喉管裡來一槍，然後把你手腳都打斷，用釘子釘在這面牆上，蠢貨，知道這條街的規矩嗎，不準傷害小孩，聽清楚了嗎？”
拉瑞瑟瑟發抖地看著他，喉嚨不可控制地吞嚥，火花氣味在口腔裡蔓延，他恐懼地求饒，聲音含糊不清，“我不會，我不會再這麼做了，先生。”
緹娜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老爸，條子要往這邊過來了。”
安東尼收起槍，在拉瑞以為他得救的時候，突然用盡全力往他下半身踹了一腳。
“啊！！！”
安東尼看了看周圍，“我不管有沒有人在看，從今天開始，誰敢傷害這附近的小孩，無論是誰，我一定拆斷他的肋骨，再把他的斷手塞進他的嘴裡，讓他在臭水溝裡懺悔！”
平日吵鬧的街區，這時卻連一隻好事的老鼠都不敢出來。
警察聽到槍響趕到現場，看見有人躺在地上，趕緊將上前檢視情況。
安東尼忐忑不安，把孩子們護在身後，“他想來搶劫我們，長官，看看我的女兒。”
喬伊斯抓住爸爸的一角，怯怯地露出半張臉。
警察哪裡不知道拉瑞劣跡斑斑的事蹟，而這位安東尼先生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我們會把他帶回警局，安東尼先生恐怕您也得跟我們回去一趟。”
“我需要先送我的女兒去醫院。”
恰好下個路口出現了一輛救護車，緹娜和其中一個警察把喬伊斯送上了那輛救護車。
“別害怕，喬伊斯，我一會兒和爸爸就去醫院接你。”緹娜親了親她的側臉。
後門關上，喬伊斯看著車上擔架上躺著一個女人，旁邊坐著一個小男孩，是她那天在店裡見到的男孩。
他叫什麼來著？傑森？
“嗨，你怎麼了？”喬伊斯主動和他打招呼，看到擔架上躺著一個皺著臉的女士。
傑森回過神，這才看到喬伊斯，她今天沒戴眼罩，另外一隻眼睛像裹了一層薄膜。
傑森：“你……眼睛怎麼了？”
喬伊斯天真地回覆：“小時候被壞人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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