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嘲弄:“你覺得你現在這副樣子,皇后會看上你?”
李璟廷:那可真不好說。
他沉默了一息,又問道:“屬下問的是代替侍寢的任務。”
統領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不耐煩,揮了揮手:“以後不會有這個任務了,陛下不會再臨幸後宮了,等四號傷養好了,你們兩個人潛進葉丞相府中去。”
陳凜眉頭微皺:“統領,葉府不是已經有兩個弟兄在盯了嗎?”
“那兩個廢物,傳不來一點有用的訊息,去了見到他們,直接處理乾淨。”
李璟廷抱拳:“是。”
統領轉過身面對屋內和院子裡聚攏過來的暗衛們:“你們也是,最近的任務都上心些,陛下要儘快清洗後宮,拖了這麼久,聖心不悅。”
一個暗衛忍不住開口:“統領,後宮妃嬪都是自幼讀聖賢書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私通這種事她們如何做得出來?”
另一個緊跟著附和:“是啊統領,屬下已經使出渾身解數了,她們都不上鉤啊。”
統領沒有理會這些抱怨,轉而看向陳凜:“你那邊如何?”
陳凜面不改色地答道:“統領,賢妃娘娘總讓我們跟她比武,輸了還要被她嘲諷一番廢物,看著實在不像會對我們有意思的人。”
統領沉默了片刻,目光從屋內這些部下的臉上緩緩掃過。
“自己想辦法,陛下只要結果,給你們三個月時間,做不到,就自戕謝罪吧。”
說完,他轉身大步跨出門檻。
腳步聲在院子裡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內的暗衛們面面相覷,一時無人開口。
陳凜率先打破了沉寂:“都別在這裡待著了,回自己房裡去,想想有什麼辦法。”
暗衛們唉聲嘆氣地走出屋子。
待人走光了,趙惜誠才慢慢從炕上撐起身子。
他看向陳凜。
“你是怎麼忍耐了這麼多年,還不逃走?”
陳凜平靜的說道:“以前有個四號,想逃走,被統領抓回來後,活剮了。”
趙惜誠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塊刻著“四”字的腰牌。
“我腰牌上不會有他的血吧?”
陳凜笑眯眯地看著他:“非常有可能。”
李璟廷忽然說道:“一個人不行,為什麼大家不一起上?”
陳凜緩緩搖了搖頭:“殺了統領沒用,管事的是皇帝,在這座皇城裡,他又不是隻有暗衛。”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你們兩個出宮了也好,方便和外臣聯絡,而且你的臉也不容易被發現。”
李璟廷有些擔憂道:“那宮裡的事……”
陳凜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會跟他們說的,而且只要溫家和葉家還在,她們兩個不會有事。”
李璟廷和趙惜誠沉默地對視了一眼。
趙惜誠是絕對不能在宮裡待下去了,藉著這個機會出去也好。
宮門關閉前,一輛馬車緩緩駛出宮城。
……
第二天一早,跟著葉婉盈出宮的人便換成了兩個陌生面孔的暗衛。
這兩人從勤政殿門口開始,便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後,距離始終保持在三步之內。
一路上不論她說什麼,兩人都像兩尊石雕,一句話都不帶回的。
到了妝品店,葉婉盈提裙上樓,兩人緊跟著也要上去。
葉婉盈無奈,只能讓他們守在雅間門口。
她這次出宮,除了取幾盒新到的妝品,什麼都沒幹成。
本來想趁著出宮的機會逛一會,可帶著這兩個悶葫蘆實在無趣,葉婉盈早早地便打道回府。
回到宮裡,她聽說溫心漣去了瑤華宮,便調轉方向往那邊去,想著過去坐坐,說說話也好。
瑤華宮。
刀劍相擊的錚鳴聲遠遠地便傳了出來。
在其他宮裡巡邏的暗衛,最多也就是在妃嬪面前裝作不經意地展示一下身材,說幾句笨拙的甜言蜜語,實在不行還能老老實實地站崗。
可在瑤華宮幹活的,除了這些之外,還多了一項額外的差事,免費陪練。
偏偏賢妃武藝高強,槍法劍術樣樣精湛,把他們幾個人輪著揍一遍是常有的事。
此刻,溫心漣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得津津有味。
院子中央,陳佩寧和陳凜正打得不可開交。
兩柄劍在日光下翻飛碰撞,金屬相擊的脆響一聲接一聲。
陳凜的身手在暗衛中已屬頂尖,可面對陳佩寧的攻勢,竟然被壓得節節敗退。
溫心漣喃喃道:“這才是對抗路夫妻呀。”
陳凜在陳佩寧手下已經算是這幾人中撐得最久的一個了,可最終還是被她擊退。
陳凜苦笑著收了劍,抱拳認輸。
陳佩寧收劍入鞘,掃了一眼院子裡那幾個被揍得服服帖帖的暗衛:“一個個就這點身手,還想保護瑤華宮?誰保護誰啊?”
幾個暗衛垂下頭,不好意思答話。
陳佩寧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都去歇著吧,白天不用守著了。”
幾個暗衛如蒙大赦:“是。”
溫心漣走上前,笑的眉眼彎彎:“我算是知道你們兩個怎麼在一起的了,他是被你打服的,對吧?”
陳佩寧想了想:“倒也沒有那麼兇,當年我還是很溫柔的。”
兩人正說笑著,門口忽然傳來葉婉盈中氣十足的喊聲。
“我去賢妃宮裡你們也要跟著?在門口等著就行了!”
回應她的是一個暗衛冷冰冰的聲音:“屬下得寸步不離跟著您。”
“跟屁蟲啊,在宮裡還能出什麼事?”
溫心漣轉過身,正看到葉婉盈氣鼓鼓地走過來,身後果然緊緊貼著兩個面色冷硬的暗衛。
溫心漣將葉婉盈拉到自己身後:“你們幹嘛?狗皮膏藥?”
暗衛抱拳行禮:“皇后娘娘,這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讓你們寢宮也要跟進去嗎?”
兩個暗衛對視了一眼,都不說話了,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溫心漣不再理會他們,拉住葉婉盈的手腕,直接把人拽進了陳佩寧的寢宮。
陳佩寧跟進來後反手將房門合上,又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確認那兩人還站在原地。
葉婉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煩死了,一直跟著我,出宮跟著,回宮也跟著,走到哪跟到哪,像兩塊會喘氣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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