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心漣彎下腰,湊近他,聲音裡壓著笑意:“你在給我撒嬌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又往前湊了半寸。
溫心漣無奈地搖了搖頭,仔仔細細地替他擦拭。
菸灰一點一點被洗去,那張白淨而線條分明的臉終於恢復了原樣。
她將帕子丟回銅盆裡,滿意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
她張開雙臂就要往他身上撲,李璟廷卻忽然站起身,避開了她的擁抱。
“我衣服全是土。”
溫心漣才不管他,她根本不給他再躲的機會,一個猛跳,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李璟廷怕她摔著,慌忙伸出手臂將她接住,穩穩地託在懷裡,粗麻布上的塵土蹭上了她的衣裙。
“我才不嫌棄。”
她摟著他的脖子,湊近他的臉,鼻尖幾乎碰到了鼻尖。
“想我沒?想我沒?”
李璟廷被她盯得耳尖又開始泛紅,含糊的說道:“想了,想天天跟你在一起。”
溫心漣伸出手捧住他的臉,認真的問道。
“每次跟你稍微親近一下就臉紅,每次跟你辦事的時候又葷話連篇,難道那個時候是下半身控制大腦?”
李璟廷面露不解:“辦什麼事?”
“沒什麼。”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鬆開捧著他臉的手,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哦,差點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李璟廷懷裡驟然空了,手臂還保持著託舉的姿勢,他緩緩放下手。
“有什麼辦法能讓一個暗衛突然消失,又不被你們統領懷疑?”溫心漣問道。
“只能讓他‘死’了,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溫心漣拉住他的手,將他帶到裡間的榻邊坐下,將劉芷薇和三號的事簡單跟他說了一遍。
李璟廷聽完,眉頭微微蹙起,懷疑道:“三號這麼有種嗎?”
“他平時什麼樣?”溫心漣問。
“低調,小心,謹慎,生怕犯一點錯。”
“可能是愛情令人盲目吧,要不就是快當爹了,有責任心了。”
李璟廷抬頭看她:“需要我做什麼?”
“讓三號有一個合理的脫身理由,不能太突兀,不能讓統領起疑。”
李璟廷:“事成後我有獎勵嗎?”
“獎勵嘛……”
溫心漣湊近他的耳邊,飛快地吐出兩個字。
“麼有!”
話一說完她便轉身要溜,李璟廷的反應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拽了回來。
溫心漣穩穩坐在他懷裡,下一秒,他的另一隻手撫上了她的後頸,低頭吻了上來,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將她按向自己。
溫心漣有些喘不過氣,用手使勁推搡著,被他抓著手腕扣在身後。
她的腦袋暈乎乎的,此刻真想開口問問他。
這種時候怎麼就臉也不紅了,嘴不結巴了,心臟也不跳了。
不對。
心還是跳的挺快的。
……
葉婉盈回府後住在自己的以前的閨房,那是一座獨立的二層小樓,掩映在兩株老槐樹的濃蔭裡。
小樓一直有人打理,一樓是起居的小廳,二樓才是真正的閨房,四面開窗,寬敞明亮。
窗下擱著一張紫檀木的雕花大床,鋪著好幾層錦褥。
窗外樹影婆娑,午後日光從葉縫間漏進來,這樣的地方,明亮,寬敞,柔軟,最適合與所謂的“狂徒”做點什麼壞事。
此刻,那位狂徒剛被洗乾淨,正趴在那一層又一層的錦褥上。
他後背裸露,縱橫交錯的鞭痕結了深褐色的痂,有幾道鞭痕格外深,癒合後留下了微微隆起的疤痕。
葉婉盈側身坐在床沿,膝上擱著一盒去疤痕的藥,用極輕的力度往他背上抹。
“還疼不?”葉婉盈問
趙惜誠把臉埋在枕頭裡,故作輕鬆的說道:“早就不疼了。”
話音未落,葉婉盈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了一處傷疤,他的脊背猛地一僵,發出一聲極輕的“嘶”。
葉婉盈停下手:“平時我手勁那麼小你就嗷嗷喊疼,那天都被打成這樣了,竟然一聲不吭。”
趙惜誠撐著胳膊從床榻上坐起身來,剛洗完的頭髮還沒幹透,溼漉漉地搭在額前。
“那不一樣的。”
“哪不一樣?”
“我是怕你擔心,才忍著不吭聲的。”趙惜誠說這話時,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
葉婉盈眼神躲閃:“我才不會擔心你呢,實話告訴你,那天我躲在門後聽著可爽了。”
趙惜誠彎起嘴角,慢悠悠地說:“口是心非,你都專程出宮來看我了。”
“自作多情,我是來解決……那啥……需求的。”
趙惜誠皺起了眉頭,顯然沒聽懂,一臉困惑。
“你在說什麼呢?”
葉婉盈深吸了一口氣,她伸出手,雙手按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將他重新推倒在床榻上。
她在鋪床的時候特意多墊了好幾層褥子,倒下去的時候軟綿綿的,不會傷到他背上的傷口。
趙惜誠仰面倒在柔軟的錦褥裡,溼漉漉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臉上還帶著剛沐浴出來的紅暈。
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的腰,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不行啊,婉盈。”
“抵抗是無用的。”
葉婉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一個剛搶到壓寨夫君的女土匪。
趙惜誠仰頭看著她,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怕你……會懷孕,你之前不是說,等一切結束再考慮此事,萬一這次……”
這句話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
她雙手還撐在他胸膛兩側,此刻僵在原地。
當初在承幹宮的時候,寢殿裡天天燃著香料,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需要考慮任何後果,無所顧忌。
可自從搬去了勤政殿,已經很久不用香料了,萬一身體裡的藥效已經過了……
她低下頭,幽怨地看了一眼躺著的趙惜誠。
他那雙黑亮的眼睛正毫無雜念地看著她。
葉婉盈在心裡把“該死的古代”罵了好幾遍,從他身上翻下來,抓起旁邊那件乾淨的中衣,一把甩在他臉上。
“衣服穿上!別再勾搭我!”
趙惜誠被衣服糊了一臉也不惱,只是慢吞吞地把衣服從臉上拿下來。
他坐起身,用很認真的語氣說道:“那要不……我幫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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