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枳意覺得頭好疼。
想想也是,連續三天的睡眠加起來,還不夠正常人睡一天的量。
她睜開眼,發現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
“這是哪?”
話音剛落,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猛地湧入腦海。
原主也叫姜枳意,父母雙亡,孤女,靠採藥為生,三天前上山摔下了山崖。
……所以,她這是穿越了?
沉默三秒。
“老天爺,我救了那麼多人,你就這麼報答我?”
沒人回答。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只是換了個地方,照樣能混得風生水起。
就在這時,她的肚子叫了起來。
叫得理直氣壯。
姜枳意沉默了片刻。
穿越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哭命運不公,也不是立什麼爽文flag——而是找吃的。
她順著原主的記憶找到了灶房,在裡面翻找了一陣,最終在灶臺底下的陶罐裡找到了兩個米糊糊。
說是米糊糊,其實就是雜糧捏成的糰子,硬得能砸死人,顏色灰撲撲的,看不出是放了三天還是五天。
她拿起來,看著手裡的米糊糊,忽然有一段記憶從腦海深處浮了上來——
原主其實並不缺吃的。
村裡的嬸子們心善,隔三差五會送些糙米、雜糧、甚至偶爾有塊臘肉過來。每次都是笑盈盈地塞進她手裡,說“丫頭一個人不容易,拿著”。
原主每次都接了,笑著道謝,轉頭卻把大部分囤在陶罐裡,不捨得吃。
她覺得自己欠了太多人情,吃了就沒了,存著才安心。
存著存著,就捨不得吃了。
到最後,陶罐裡還剩兩個野芋,人卻已經餓得下不了床。
姜枳意握著那兩個硬邦邦的糰子,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了自己在手術檯上猝死前的那一刻——連軸轉了二十八個小時,心梗來得毫無徵兆,倒下去的時候手裡還握著止血鉗。
一個捨不得吃,把自己餓死了。
一個顧不上吃,把自己累死了。
她低頭看著那倆個野芋,忽然覺得有點荒誕:“咱倆倒是挺配的。”
她沒有猶豫,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硬,沒什麼味道。
但她嚼得很慢,像在替原主吃完這頓遲到了三天的飯。
“行了,”她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的身體我接手了,你的債我也記著了。以後不會讓你欠任何人。”
她把剩下的那個野芋收進懷裡,起身往外走。
窩在這間破屋裡等死不是她的風格。原主能靠採藥活下來,她也能。而且她比原主多了一千多年的醫學知識——認草藥?那是基本功。這片山在她眼裡,就是一座還沒開挖的寶藏。
她看著遠處的樹林,深吸一口氣。
果然,沒有被汽車尾氣汙染過的空氣就是好啊。
在現代,這種級別的空氣質量,得跑到深山老林的國家森林公園才能體驗到,還得是人少的工作日。而這裡——抬頭是天,低頭是土,連風都是甜的。
“唯一的優點是環境,”嘟嘟囔了一句,“缺點是除了環境,什麼都沒有。”
姜枳意收回目光,不再感慨。再好的空氣也填不飽肚子,她得趁天還沒黑,把這片山頭摸清楚。
她順著原主的記憶,沿著屋後那條被雜草半掩的小路上了山。
原主在這片山頭活了十幾年,哪裡的草藥多、哪裡的野菜嫩、哪條溝裡有水,腦子裡全有數。姜枳意一邊走一邊在心底默默感謝原主——這比給她留一本《野外生存指南》還管用。
走了大約一刻鐘,她停在一片背陰的坡地上。
蹲下來,撥開雜草,眼睛一亮。
魚腥草。
這東西在現代是常見的中藥材,清熱解毒、利尿通淋,在這個時代也是能賣錢的。而且嫩的時候可以當野菜吃——涼拌、煮湯都行。
“不錯,”她動手開始挖,動作利落得像做過一千遍,“第一桶金,從你開始。”
她挖了小半簍,又順著記憶找到幾叢野蔥和剛冒頭的蕨菜,一併收了。雖然不是大魚大肉,但夠她吃兩天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處潮溼的石壁根下停了下來。
三七。
葉片有些發黃,還沒到最好的採收季節,但用來止血足夠了。她蹲下來小心地挖出幾株,連根帶莖放進簍子裡。
這東西可是外科醫生的老朋友了。在現代,三七是止血聖藥,內服外敷都好用。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古代,它就是救命的東西。
“留著備用,”姜枳意拍了拍手上的泥,“萬一哪天用得上呢。”
她站起身,正準備往回走,目光卻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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