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自從吃上治療抑鬱的藥後，睡眠好了不少。
一個連午覺都不怎麼睡的人，白天甚至也要睡好幾個小時。
沈知意也問過醫生，在知道是正常情況後這才放心。
“裴序，去樓下散步了。”
沈知意看著在廚房洗碗的裴序，忍不住開口催促他兩句。
“很快。”
裴序把剩下兩隻帶著洗滌劑泡沫的碗沖洗乾淨放進消毒櫃，然後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抹布，開始打掃廚房的衛生。
沈知意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裴序有自己的節奏，不管她怎麼催促，他都要把事情全部做完再說。
沈知意對此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反正催他也沒用，最後還是要等他。
今晚出門散步，裴序穿的是沈知意新買的那件T恤。
本想著快要入秋了，給他買幾件風衣，但是南城的氣溫顯然不是很給面子。
前些天下過一場雨後，溫度又慢慢升了起來。
現在穿風衣又有些熱了。
沈知意只能把風衣洗乾淨，放在裴序的衣櫃裡收好。
不過裴序還真是天生的衣架子，她買的這些衣服明明都不是很貴的牌子，但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定製的一樣。
“小區裡的這個井蓋已經有不少業主反映了，但就是沒有人挪回去。”
都已經一個多月了，說是井蓋下面的排水管出了問題，要找工人修。
但是過了這麼久，沈知意都沒見有人來修。
掀開的井蓋就那麼被扔在一邊。
就連裴序現在走這段路，不用沈知意提醒，就自己主動繞開了。
“讓你喝點兒水，就是跟我倔，再不聽話，我直接連你帶輪椅全都推井裡去。”
姜姨推著自己老伴兒出來遛彎，這個時間正好剛吃晚飯，也不是特別熱，出來遛彎的人很多。
“姜姨，您也出來散步。”
沈知意笑著跟姜姨打了聲招呼，擔心她真的把自己老伴兒給推到井裡去。
“你和小序也出來了？我都好久沒看見你們了。”
姜姨直接把自己老伴兒扔在一邊，過來跟沈知意和裴序聊天。
“前幾天不是下雨，我和裴序都不愛出門。”
“我看天氣預報，這個禮拜都是大晴天，你們可得多出來走走。”
沈知意和姜姨湊在一塊，也沒什麼別的能聊的，也就是天氣怎麼樣，哪兒的菜新鮮......
“行了，你們去散步吧，我到時間跳廣場舞了。”
姜姨聽見有人給自己打電話，忙推著自己老伴兒往小廣場的方向走。
沈知意之前去取快遞的時候看見過兩次，姜姨跳廣場舞就把自己老伴兒往旁邊一扔。
沈知意想到這沒忍住笑了出來。
“怎麼了，是在想姜姨剛才說要把她老伴兒推到井裡去？”
“姜姨剛才說話挺兇的。”
“姜姨面冷心熱，只是嘴上說說，不會真的把人推進井裡的。”
沈知意跟姜姨聊過這麼多次，其實也知道她的脾氣秉性。
姜姨只是看著脾氣差，人真的挺熱心腸的。
“我不是在笑這個，我是想到之前去取快遞，看見姜姨把他老伴兒扔在一邊。”
“你覺得姜姨老伴兒很可憐？”
“當然不是，我覺得姜姨這個人的性格挺積極的，每天找點自己喜歡的事情打發時間。”
裴序的盲杖碰到減速帶後，他反覆敲了幾下，確定了前面的‘障礙物’是什麼東西后，才邁著步子繼續往前走。
“你是在勸我想開一點兒？”
“我在想，等我到了姜姨的這個歲數，我也要去跳廣場舞。”
裴序停下腳步，朝著沈知意的方向看過去。
“那我呢？”
“你就在家裡待著唄。”
不然他還能幹什麼，像姜姨看老伴兒一樣在路燈下面喂蚊子嗎？
“我拿著盲杖，把圍在你身邊的老頭都趕走。”
“到時候你說不定眼睛都能看見了，還用拿著盲杖打人？”
裴序抿了抿唇。
“盲杖留著做紀念不行？”
沈知意被他這番話逗得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行，你想拿著盲杖做紀念當然隨你。”
沈知意和裴序繞著小區繼續走。
小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繞著小路走一圈，運動量也夠了。
裴序走路需要拿著盲杖探路，有的時候會碰到路邊的石階，有的時候會碰到汽車的車輪。
在人多的地方可能還會不小心碰到路人。
這些都是沒有辦法避免的。
在眼睛看不見後，裴序時常會把‘抱歉’這兩個字掛在嘴邊。
裴序的盲杖在碰到明顯不同於地面和石階觸感的東西后，下意識跟對方說了抱歉。
對方將自己家的狗抱起來開始不依不饒。
“你拿著你那根破棍子敲什麼敲，把我兒子嚇壞了你怎麼賠？”
沈知意上前牽住裴序的手，在他再次跟對方道歉之前開口。
“你遛狗不知道牽繩嗎？”
“這麼小的狗還用牽繩？它能把你嚇死嗎？”
狗主人滿不在乎地看著沈知意，不依不饒地要裴序繼續道歉。
“想到道歉，你這輩子是聽不到，狗不懂事，人也不懂事？但凡去寵物學校念幾年書，你也說不出這種話來。”
沈知意看著對方夫妻囂張的態度，直接懟了回去。
裴序什麼都沒做錯，他只是看不見，怎麼好像做了多壞的事情一樣，誰都要欺負他。
“你說說你，找個瞎子老公，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沈知意鬆開裴序的手，想要不管不顧地衝過去，卻被裴序緊緊拉住。
“你罵誰呢啊，欺負我家這兩個孩子，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姜大媽在這小區的名號......”
姜姨聽見這邊的動靜，擼胳膊挽袖子把抵著單元門的磚頭拿起來就朝著這邊衝。
別看姜姨上了年紀，卻健步如飛。
手裡拿著磚頭，再加上她的大嗓門，還真把那對夫妻給唬住了。
“我告訴你老太太，打人犯法。”
“我都這麼大歲數了，我怕個屁！就許你欺負我家孩子，不許我動手打你們，哪兒來的道理？”
那對兒夫妻一看姜姨不好惹，抱著狗轉身就走。
臨走前還嘟嘟囔囔地罵了一句什麼，姜姨把磚頭扔在他們身後。
“再罵！再罵敲爛你倆的腦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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