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下午做了無糖的小蛋糕,想著給姜姨送點兒。
她敲了半天的門,都沒有人開。
她和裴序是中午到家的,這都下午了,姜姨帶著老伴兒,再怎麼也不可能在外面閒逛這麼久。
沈知意想起來姜姨跟自己說,她家的備用鑰匙就在門口鞋櫃旁邊的小墊子下面。
她把蛋糕放在一邊,從墊子下面找到備用鑰匙。
沈知意剛開啟門就看見姜姨躺在地上,她老伴兒倒是沒什麼事兒,在屋裡的輪椅上坐著。
“姜姨,姜姨,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沈知意叫了姜姨幾聲,見她沒有回應,忙叫了救護車。
想到她老伴兒一個人在家,她又給居委會打了電話,讓居委會通知家屬。
“你們先看一會兒姜姨,救護車估計要過會兒才到,我去樓上跟我先生說一下,省得他擔心。”
居委會的人就在小區,接到電話後很快就趕了過來。
“行,你先跟你先生說一下,等會兒救護車到了,你可能要跟著去趟醫院,姜姨的兒子女兒暫時都沒聯絡上。”
沈知意點點頭,趕緊回家跟裴序說了一下姜姨家裡的情況。
“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好。”
沈知意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其實心裡有些慌。
有裴序在身邊,她最起碼不至於那麼緊張。
沈知意挽著裴序下了樓。
救護車已經到單元門門口了,他們先給姜姨做了簡單的檢查,然後把人放在擔架上抬上了救護車。
“家屬在嗎?把證件什麼的都拿著。”
“我們是鄰居,家屬目前還在聯絡。”
急救人員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其他的。
“居委會的工作人員跟著去一個吧,到時候出了什麼情況也能給鄰居做個證明,別家屬到了再賴上人家。”
這種事情他們見多了。
好人幫忙把患者送去醫院,結果最後被家屬反咬一口。
“行,小李,你跟著一塊去醫院。”
居委會的負責人讓小李跟著一塊去醫院,萬一有什麼事情也能照應一下。
去醫院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靜,只能聽見儀器的聲音。
姜姨到了醫院就被推進了急救室,沈知意和裴序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等。
“喝點兒水吧。”
小李買了三瓶礦泉水,遞給沈知意和裴序。
“謝謝。”
“你先生的眼睛,是......”
“因為意外,暫時看不見。”
沈知意沒有隱瞞。
“我也是剛剛從救護車上下來才發現的。”
小李嘆了口氣,長得這麼帥,可惜了。
“等姜姨沒事了,我們正好去樓上覆查。”
姜姨搶救的這個醫院,正好是裴序治眼睛的醫院。
“嗯,先看看情況。”
沈知意剛要開口,就見護士拿著一堆賬單,讓他們先去繳費。
“我來吧,居委會先墊付,等過後聯絡上家屬,再讓家屬把墊付的錢還給居委會。”
沈知意其實並沒有想這麼多,但是既然小李這麼說了,那也只好讓他去繳費。
“其實居委會想得很周到,我們是跟姜姨關係很好,但是我們沒見過姜姨的兒子女兒。”
“嗯,我不會多想,姜姨才剛六十出頭,看著挺硬朗的,怎麼會突然暈倒呢。”
沈知意靠在裴序身上,剛才精神過於緊繃,現在突然鬆懈下來,感覺身上瞬間洩了力。
“年紀大了,多少會有些問題。”
裴序握住沈知意的手,見她就穿了一件半袖,直接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她。
“姜秀蘭的家屬在嗎?”
“這裡。”
沈知意拉著裴序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著急救室門口走過去。
“患者已經脫離危險了,幸好送來得及時,不然就麻煩了。”
沈知意鬆了口氣,回握住裴序的手。
“幸好沒事,謝謝醫生了。”
“怎麼樣,姜姨沒什麼問題吧?”
小李繳費回來,見沈知意和裴序都站在急救室門口,他也忙問了一句。
“沒事了,醫生說幸好送來得及時。”
“是幸虧你發現得及時,剛才劉姐給我電話說已經聯絡上姜姨的女兒了,她正往醫院趕,你們不是要複查,快去吧。”
看著護士已經把姜姨推進普通病房了,沈知意便沒再跟小李客氣。
“好,那我們就先去複查了,過會兒再來看姜姨。”
沈知意和裴序去了六樓眼科,在機器上掛了號。
“你把衣服給我,你會不會冷?”
裴序搖搖頭:“我比較抗凍。”
沈知意看著兩人還握在一起的手,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要是冷了記得跟我說,我抱抱你。”
裴序的衣服很大,裹在沈知意身上時還帶著他的體溫。
“那我冷了。”
“你不是說自己抗凍的嗎?”
沈知意輕笑出聲,但手還是很誠實地抱住了裴序的腰。
不過她覺得這樣好像沒什麼太大的作用。
“請患者裴序到二號診室......”
聽見叫號器叫到了他們,沈知意忙把手從裴序的腰間拿開,轉而握住他的掌心。
“這次複查怎麼晚了幾天?”
“有事。”
裴序沒解釋,等複查的所有流程走了個遍,醫生得出的結論還跟之前幾次複查一樣。
裴序卻已經習慣了。
“還是要慢慢來,這種事情急不得,尤其是患者和家屬的心態一定要好。”
雖然從裴序和沈知意的表情上看,兩人明顯對他說的話已經習慣了,醫生還是安慰了他們兩句。
“我們心態很好。”
“這就對了,我們醫院的蔡教授前段時間去德國交流,他說明年德國尖端的醫療團隊會來我們醫院,其中包括國際神經內科專家,還有眼科專家。”
沈知意聽醫生這麼說,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我先生的手術可以讓國外的醫療團隊來做嗎?”
“暫時還不確定,這些老外,他們只做自己感興趣的手術,手術難度也要有挑戰的。”
沈知意剛湧上來的激動瞬間又被一盆冷水給澆滅了。
是手術就有危險性,她沒辦法拿著不確定的機率去賭。
如果是賭錢,輸了也就輸了,錢沒了還能賺。
但如果賭上的是一條命呢。
“考慮這麼多幹什麼,現在還不確定人家肯不肯做我的手術,你現在是不是擔心得太早了?”
“你說得有道理,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擔心,萬一這個機會就落在你身上了,但同時又有高風險,這樣你還會同意做這個手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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