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不會再見到你了。”
沈知意看著裴序頭頂沾著一塊亮片，踮起腳尖，伸手幫他拿下來。
“你還是想見到我的對吧？”
沈知意臉上的笑意加深，眼底帶著一絲希冀。
這次裴序沒有再嘴硬，而是對著她點點頭。
“是，我想見你。”
“我就知道......”
沈知意見周圍這麼多人，甚至有不少同學的目光落在她和裴序身上。
她覺得這裡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你今天要回家複習嗎？”
明天就是高考了，還剩下半天的時間。
“不需要。”
“那我帶你在外面隨便轉轉吧，你平時估計也沒有什麼機會在南城閒逛。”
裴序除了上課，就是在小飯館打工。
最閒的那段時間應該是去申城參加數學競賽的那半個月。
“我先把衣服換一下。”
裴序身上還穿著校服，書包也要送回家裡。
“嗯，反正還有一下午的時間。”
沈知意站在樓下等著裴序。
他速度很快，見裴序換了件白色T恤和黑色的休閒長褲，沈知意不由多看了兩眼。
“不用這麼急的。”
見他跑得氣都沒喘勻，沈知意不由扯了扯嘴角。
“怕你又一聲不吭地走了。”
“這次再離開我一定會提前跟你說。”
沈知意遞給裴序一瓶礦泉水，努力揚起一個微笑。
但他能看出來，她的笑容有些勉強。
“我以為，這麼長時間沒看到你，是我把你惹生氣了。”
“我怎麼會跟你生氣？”
沈知意對上裴序的眼睛。
“為什麼......不會跟我生氣？”
“因為你是裴序啊。”
他的心跳因為沈知意的話漏了一拍。
從小區出來，裴序破天荒地打了輛車。
平時，他們都是坐公交的。
這次裴序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想把時間全都浪費在路上。
“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沈知意對著裴序問了一句。
“沒有。”
她帶自己去哪兒，自己就跟著她去哪兒。
“那去看看南城大學吧，我聽說南城大學的欒樹特別漂亮。”
“好。”
“你就會說好？”
沈知意想了一下，好像自己之前提過的所有要求，或者問題，裴序除了點頭說好，再沒有過別的答案。
裴序猶豫了片刻，對著她補充了一句。
“可以。”
沈知意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南城大學今天人很多，都是慕名前來拍照打卡的。
沈知意和裴序在學校裡逛了很久，才找到那片欒樹的位置。
就在一個體育場前面，樹下拍照的人在排著隊。
“南大真的好大啊，我們走了這麼久都沒有逛完。”
沈知意和裴序坐在體育場的看臺上。
今天的天氣有些陰，天上並沒有太陽，估計明天會是個雨天。
“等有機會，我再帶你來，把南大沒有走過的地方走完。”
“好啊。”
沈知意應了聲，卻沒敢看裴序的眼睛。
天是陰沉著的，就連心情好像都帶著一絲苦悶。
他們從南大出來後，又去了那家餛飩店。
從店裡出來，兩人之間的氣氛格外安靜。
他們誰都沒有說什麼，卻體會到了分別來臨前的苦澀。
“別打車了，我們坐公交回去吧。”
見裴序想伸手打車，沈知意伸手扯了扯裴序的衣角。
“好。”
聽見他又對著自己說了句好，沈知意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算了，我也不為難你了，畢竟你的回答除了好，就是可以，好像也沒什麼別的了。”
“當然不止這兩個回答。”
“那還有什麼？”
沈知意想再給裴序一次機會，看看他這次的回答是否有新意。
“都聽你的。”
嗯......這次的回答之前倒是沒聽說過。
裴序和沈知意照例坐在公車後排。
這次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裴序在她身邊坐下。
回去的路上，兩人也沒怎麼聊天。
沈知意右側的車窗被打開了大半，風吹在身上，將她髮絲吹得有些亂。
她的髮尾被風揚起，掃在了裴序的脖頸處。
他只感覺頸側酥酥癢癢的，和心底那種時常會湧起來的感覺很像。
“你看，你送我的手鐲我一直都有戴著。”
沈知意覺得這麼一直不說話，顯得過於沉悶。
就算此時說些沒什麼營養的話，也要比干巴巴坐著要強。
“喜歡嗎？”
“當然喜歡，這還是我收到的第一件禮物。”
裴序握住沈知意的手。
“以後會給你買更多你喜歡的。”
“那豈不是要花很多錢，你要努力賺錢啊。”
沈知意任由裴序牽著。
等公交車停穩到站後，裴序的手仍舊沒有放開。
他們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昏黃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等快走到小區門口時，沈知意突然停下腳步。
“裴序，明天我可能不會去你高考的考場外等你了，希望你金榜題名，考上理想的大學。”
“不哭。”
裴序抬手將沈知意的眼淚擦掉。
看著她的眼淚像止不住一樣，他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不讓她看到自己有些泛紅的眼眶。
“對不起......”
沈知意強忍著淚水，但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不要說對不起，是我應該謝謝你......”
謝謝她的出現，讓自己對生活多了些希望。
“以後就算一個人，你也要好好生活，好好吃飯。”
沈知意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都對著裴序說了出來。
“好。”
“我叫沈知意，你一定要記得我的名字，記得找到我。”
“如果......找不到我，也沒關係，一樣要好好生活。”
沈知意從裴序懷裡退出來，臉上的笑容帶著些悵然。
也許某一天，他們還會再見。
也期待再重逢的那一天能儘早到來。
“你送了我手鐲，我是不是也應該回禮啊？”
沈知意想笑著將自己給他準備的禮物拿出來，但眼淚總是不聽使喚。
笑容擠出來，也顯得更心酸。
沈知意把自己給他準備的手鍊系在他的手腕上。
然後伸手抱住他。
“裴序，你要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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