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頓時一片譁然,所有人眼裡都閃著躍躍欲試的狼光。
江春生眉頭微皺,但他相信沈意歡不是蠢笨之人,便退開了一步。
江長風幾人見狀,也跟著退到一旁。
亭亭玉立儀態端莊的沈意歡就這樣大大方方展露在眾人面前。
李嬸跟石頭娘子同時抬頭滿含希望的看向她。
沈意歡卻看向一旁的江得福,“村長,請問他們倆家有多少田地,作價幾何?”
江得福瞬間明白了她的想法,心裡讚歎她機智。
他是村長,對各家各戶擁有的田地都瞭然於胸。
略一思索,便開口道:“李山家有上等田三畝,沙地兩畝。上等田五兩銀一畝,沙地二兩銀一畝,價值十九兩銀。”
“王石頭家有上等田兩畝,沙地五畝,價值二十兩銀。”
“謝謝村長。”沈意歡滿意的點頭,看向李嬸跟石頭娘子。
“我答應借銀子,但空口白牙的我不借。這樣,你們把田地賣給我,我再多加一兩銀子,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如何?”
李嬸猛地跳起來,“我呸,想要我家的地,你想都不要想。”
石頭娘子也哭哭啼啼,“把地給了你,我們可怎麼活啊!”
沈意歡輕笑,“看來你們也並不想救他們嗎?那我就沒辦法了。”
說罷,她聳了聳肩,兩手一攤,表示無能為力。
李嬸和石頭娘子臉色大變,“你胡說!我們怎麼不想救!!明明就是你見死不救!”
沈意歡理都不想理她們,一群既要又要的東西,不就以為自己臉皮薄,想要拿捏自己。
可惜,她們打錯了算盤。
沈意歡冷哼一聲,然後高聲道:“各位村民,你們也看到了,是她們不願賣地救自己的兒子和夫君,不是我見死不救。”
說到這,她又緩和了一下情緒,
“我知道經過昨晚這一遭,大家都不容易。
這樣,如果家裡實在困難的,過不下去的,可以來找我賣地,看在大家同一個村的份上,上等田我出六兩銀子一畝,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村民們又是一片驚呼。
六兩,比別人高出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能買十幾鬥糙米,省省夠他們一家子吃上半年了。
好人啊!
有不少人心動了。
可土地是他們的根,如果沒有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們是絕不會賣地的。
村民們感覺有便宜佔,開始幫著沈意歡說話。
“李嬸,趕緊做決定吧。山娃子還躺在那,再不救,大夫就要走了。”
“對啊,石頭家的,長風家的都這麼大方了,你再拖拖拉拉,是不是想把石頭拖到斷氣。你好賣了地改嫁?”
眾人你一言我一言的擠兌她們,也是把她們逼上了梁山。
她們倆本來想著用道德綁架沈意歡,好讓她借銀子出來給她們。
至於還銀子,她們肯定是沒想過的。
她那麼闊綽,借個幾十兩出來有什麼大不了的。
沒想到沈意歡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竟然想著要買她們家的地。
可剛剛大夫說了,治好了,也幹不了重活。
到時地沒了,男人也是個廢的,她們可怎麼活!
兩人臉色變來變去,心裡只惱恨他們為什麼不跟別人一樣,死就死了,偏偏要這樣拖著,害苦了她們。
兩個婦人坐在地上大腿一拍,哭訴著自己如何可憐命苦,就是不開口說要賣地。
不少村民看得直搖頭,這是故意拖延時間,想要活生生把李山和王石頭他們給拖死呢。
江得福心裡不由暗自慶幸,還好這兩人不是他們江家本家,不然就這德性,他得氣死。
就在這時,照看傷員的村民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村長,石頭他們醒了。”
這可把石頭娘子跟李嬸嚇了一跳。
這若是迴光返照還好,若不是,知道她們這般猶豫不決不肯賣地給他們治傷,那她們以後肯定沒好日子過了。
兩人連滾帶爬,對著沈意歡大喊,“我們賣地,我們賣地。”
這出鬧劇到這也就結束了。
可沒想到村口那邊又出了一件大事。
周鐵牛被挖出來時,閉了氣。
大家都以為他死了。
可沒想到,他突然又詐屍了,活了過來。
但胸骨被砸扁了,人昏迷著睜不開眼,也是半死不活的狀態。
但王穗花直接對老大夫說,不救了。
這可把其他村民唬得不輕。
周鐵牛父母死得早,還有一個哥哥周鐵柱和一個弟弟周鐵錘。
眼下聽王穗花這樣說,周鐵柱跳起來罵她,
“我弟還沒死,還有救,你怎麼能如此狼心狗肺!”
王穗花也不辯解,“反正家裡沒銀子,要治你出銀子。”
周鐵柱的娘子陳大丫立馬接話,“我們早就已經分家了,你怎麼好意思說這話。”
周鐵錘比周鐵牛小三歲,還沒成親。
當時他們三兄弟分家產,兩個哥哥分了大頭,他只分了一畝下等田跟兩畝沙地,勉強能填飽肚子。
他心中有怨氣。
聽到他們爭辯,他垂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周鐵柱嚷著要王穗花把地賣給沈意歡,好給周鐵牛治傷。
王穗花就是不鬆口,氣得周鐵柱破口大罵。
但王穗花死豬不怕開水燙。
任由周鐵柱罵得口乾舌燥,她愣是眼皮子也沒抬一下。
陳大丫聽不下去了,衝他胳膊用力擰了一把,“你要不要臉!一個大伯哥懟著弟妹罵?傳出去好聽嗎?“
周鐵柱是個懼內的,聞言連忙叫屈,“我就是想救我弟弟。”
“救什麼救,拿什麼救,人家自己娘子都說不救,你在這吼什麼勁!”
陳大丫狠狠剜了周鐵柱一眼。
那周鐵牛就不是個好東西,她都看見好幾次周鐵牛往死裡打王穗花。
照她說這樣的人死了還乾淨!
但這話她不能明著說。
江得福帶著江長風他們過來時,周鐵牛臉色已經慘如白紙,沒過一會,就悄無聲息的斷了氣。
周鐵柱眼睜睜著看著自己弟弟死了,心裡憋屈的很。
抱著頭蹲地上痛哭了一場。
周鐵錘裝模作樣的掉了兩滴眼淚。
王穗花緊繃的神經總算是放了下來,重重鬆了口氣,死了好啊,死了他就再也打不了自己了。
沈意歡說話算話,李山和王石頭兩家的上等田都給她們算做六兩銀子一畝,兩家的田地賣了拿到了二十兩銀子救命錢,還有富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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