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離襠下不過半寸,森寒的鐵氣直逼皮肉。
那土匪本就嚇得魂飛魄散,此刻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渾身劇烈一顫,襠下瞬間溫熱一片。
一股腥臊之氣瀰漫開來。
土匪整個人癱軟在地,哭嚎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說,我說!我全說!”
“我們大當家房間床底下有個地窖,金銀珠寶全都藏在那裡。”
見江長風還是冷冷的睥睨著他,似乎不相信他所說。
土匪一咬牙,再次賭咒道:
“若我有半句虛言,讓我下輩子投胎做太監。”
江長風和江秋實對視一眼,覺得他應該說的是實話。
畢竟他都拿下半身去賭咒了。
那土匪見兩人神色稍緩,以為終於撿回一條命,剛鬆了口氣。
誰知下一刻,寒光驟起。
江長風根本沒有半分留情,手起刀落。
土匪眼中的僥倖瞬間僵住,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把他一起埋了,另外,這件事先別告訴大夥。”
還沒確定的事就別說出來惹得人心浮動。
“得嘞,我明白。”
江秋實嫌棄的上前拎起土匪,往林子深處走去。
那裡,杏花村的男丁們正在挖抗。
林子的另一邊,站著兩道黑影,正默默的注視這一切。
“主子,江長風處事果決,膽大心細,身手不凡,確實有將才之風。”蕭鏡畢恭畢敬的說道。
蕭祁珩靜靜的立在那裡,眉眼清淡,看似漫不經心,卻自帶一股凜然氣度。
“你說山洞暗室裡消失的兵器跟誰有關?沈意歡?還是江長風?”
蕭鏡低頭請罪,“是屬下疏忽。但我覺得應該跟沈娘子有關。”
“因為那間暗室是沈娘子發現的,並且只有她進去過。江長風從始至終都不知情。”
“哦,那你說沈意歡一個婦道人家哪來這種袖裡乾坤的神仙本領?”
蕭鏡冷汗淋漓,不知作何回答。
他也想不通,為何就前後腳的功夫,那山洞暗室裡的兵器竟不翼而飛。
他初見時,還一度懷疑自己眼睛有問題,或者自己一不留神中了迷幻藥。
要不是他心志堅定,他現在恐怕還站在那處山洞裡自我懷疑。
良久,蕭祁珩命令道:“讓蕭明去松山縣查查沈意歡的底細。”
“是,主子。”蕭鏡領命而去。
蕭祁珩站在原地,遙望沈意歡所在的方位看了很久。
初見時只以為是個長得有幾分姿色的農家婦人。
沒想到後面,發現她竟然深藏不露。
會易容術、精通算學,滿腹詩書以及那手神鬼莫測的袖裡乾坤。
這很難不引起他的好奇,吸引他的目光。
“五哥,你在看什麼呢?”
不知何時,蕭祁曜走到了他身旁,好奇問道。
蕭祁珩收回目光,“隨便看看,你怎麼過來了?”
蕭祁曜順著他看的方向,瞅了幾眼,沒發現什麼不妥 ,便道:
“我來叫你回去喝藥。”
蕭祁珩負手向前,“走吧,回去。”
……
溫守仁看著蕭祁珩把藥汁一飲而盡,又給他把了會脈。
“傷勢已有好轉,繼續服藥調理,少動氣,多靜養。”
蕭祁珩微微頷首,“有勞。”
等到溫守仁回到自己的地盤,發現沈意歡正站在那等著他。
“溫叔,回來了啊。”沈意歡笑眯眯的打招呼。
溫守仁覺得她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不由暗生警惕。
“沈娘子找我有事?”
沈意歡:“有事,而且還是大好事。”
溫守仁越發戒備,“什麼大好事?”
沈意歡伸出一隻手,“給,您的辛苦錢。”
溫守仁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張銀票。
好奇的接過,發現竟然是一百兩。
“無功不受祿,你又想幹嘛?”
溫守仁眯著雙眼睛,警惕值拉滿,但卻把銀票抓得緊緊的。
沈意歡瞄見他的動作,笑得更歡了。
“沒想幹嘛,就是想讓你幫我再做一些迷藥。還有,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不可以幫我再製些毒藥?”
“比如三步倒、五步癲、七步死翹翹的那種。”
“停停停,什麼亂七八糟的?”溫守仁趕緊打斷她的異想天開。
“我是個大夫,不是毒藥師。其他的沒有,最多再給你做些迷藥。”
沈意歡也不嫌棄,“行吧,我知道你醫術有限,但迷藥我也不嫌棄,多多益善。”
溫守仁吹鬍子瞪眼睛,卻又拿她無可奈何。
他確實不擅長製毒,如果自己師妹在的話,應該跟她非常投緣。
思及此,溫守仁捏了捏銀票,估摸著自己手中藥材的數量,給了個大概數字。
“只能再給你配上五包。”
沈意歡笑得眉眼彎彎,“那就先謝謝溫叔了,您先忙,我不打擾您。”
剛走出幾步,便看到江得福在向她招手,“意歡,你過來。”
“堂伯公,您找我有事?”沈意歡快步走了過去。
江得福和善的笑道:“對。之前你給村裡人買騾車、糧食墊付的銀子,大夥都給還了。”
“給,你數數,總共是四十九兩三錢。”
沈意歡接過來,驚訝道:“我大伯也還了?”
他們怎麼這麼輕易就還了?
江得福還是笑,“銀子經我手,他們不想還也得還。”
沈意歡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堂伯公厲害!”
戌時初,杏花村營地上空飄起了濃重的肉香,勾得人肚子直打鼓。
好在下午因為土匪的劫殺,周圍兩三里範圍內都沒有災民停留。
不然就這肉香味,非得出事不可。
杏花村眾人捧著碗,連湯帶肉吃得無比滿足,個個撐得肚圓。
馬肉肉質偏緊實,比牛肉略粗。
因為趕時間,並沒有燉煮軟爛。
嚼起來費勁,吃著滿嘴的土腥味,沈意歡並不太喜歡。
但她也沒有浪費,小口小口吃完了。
吃過飯後,江雲帆和江滄海眼巴巴的瞅著沈意歡,就連蕭祁曜也不知何時跑了過來。
沈意歡自然明白他們的意思。
大大方方的教了他們九九乘法、除法口訣。
明明是後世孩童啟蒙便會的算術基礎,放在這裡卻成了聞所未聞的奇術。
看到他們虔誠又鄭重的模樣,沈意歡下意識也跟著嚴肅起來。
江長風坐在她身側,輕聲默唸九九乘法口訣,只覺字字驚雷。
他不由生出一種緊迫感,似乎自己再不努力,就配不上沈意歡的危機感。
蕭祁珩有內力加持,坐在騾車上,把這九九乘法、除法口訣,聽得一清二楚。
只覺自己以前學的繁瑣計數之術,盡數被顛覆。
腦中如撥雲見日般,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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