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江蘭心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前,隔壁房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
沈意歡眼底寒光閃動,一把水果刀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右手之中。
“這位好漢,有話好好說…”
說話同時,她猛地轉身,狠狠一刀朝著對方心臟刺去。
“大小姐,是我!”
對方預判了她的動作,穩穩的架住她的手腕,熟絡的衝她喊道,語氣帶著幾分親暱。
這熟悉的聲音讓沈意歡有一瞬間恍惚,她不確定的定睛一看。
嚯!眼前這人可不就是幾個月不見的祁安。
還是那般的風采卓然,只是臉色略顯蒼白。
“你怎麼在這?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沈意歡用力抽回自己的右手,眼中警惕依舊。
祁安見她神情冷漠,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我不知道大小姐在這,可能是緣分吧。我受了傷,為了躲避追兵,隨便找了個房間。”
說著,他猛地吐了一口鮮血,整個人更是虛弱的往後倒去。
“小心!”
沈意歡擔心的話脫口而出,雙手快過腦子。
等她反應過來,發現自己正穩穩的挽著他的胳膊。
也就在這時,沈意歡才發現,祁安之前抵在她腰間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利器,而是根玉簪。
兩人姿勢有些親密,怕他多想,沈意歡急忙解釋,
“你別誤會,我是怕你摔倒動靜太大,驚到我家裡人。”
祁安眼裡剛剛升起的喜悅立馬又黯沉了下去,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沈意歡把他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問他,
“你傷在哪裡?要不,我去給你請個大夫?”
祁安整個人都顯得落寞又傷心,沮喪道:
“不用大小姐,不用叫大夫,我帶了傷藥,自己包紮就行。”
說著,他扒拉開自己胸前的衣料,一道猙獰的傷口毫無預兆的映入沈意歡的眼簾。
這道傷口從前胸斜劈至後肩,皮肉翻卷,鮮血正不斷往外滲著,看著就觸目驚心。
沈意歡皺眉,感覺他的動作有些突兀,但也沒有多想。
“你這傷…自己怕是不好上藥。”
“沒事,我慢慢來,應該可以的。”
祁安抬手去夠,臂彎剛抬到一半便疼的發顫。
沈意歡看不下去了,她也不是那扭扭捏捏的人,“行了,把藥拿來,我給你上藥。”
祁安因她這句話,瞬間又神采飛揚起來,趕緊從袖袋裡掏出自己準備的傷藥。
“那就麻煩大小姐了。”
沈意歡糾正他,“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大小姐,你叫我沈娘子就好。”
祁安抿唇,不再言語,心裡覺得難受至極。
他才不想叫她什麼沈娘子。
以前他都是叫她大小姐或者歡兒。
想到這,他手指綣了綣,目光落在她柔和的眉眼上,看得有些失神。
沈意歡垂著眼,沉穩細緻地替他清洗、包紮傷口。
對方的目光炙熱又不遮掩,她清晰的感受到了,這讓她覺得有些尷尬。
沈意歡加快處理傷口的速度,等到包紮妥當之後,趕緊退後兩步,認真的對他說道:
“祁安,我已經成親,請你自重。”
祁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侷促的道歉:
“對不起,我這就離開。”
說著,他拉上衣襟,扶著桌子踉蹌著起身,腳步虛浮地慢慢朝著窗邊挪去。
待到他準備推開窗時,沈意歡在後面叫住他,“等一下。”
祁安嘴角勾起一抺笑意,但很快隱去。
他微微垂著頭,臉色蒼白的轉身,一副受了委屈又強撐著不說的模樣看向沈意歡。
“大小姐還有什麼要吩咐我的?”
沈意歡柳眉微蹙,他這是什麼表情?她好像沒怎麼他吧?
躊躇片刻,終是開口問他,“城門關閉跟你有關嗎?”
祁安剛剛提起雀躍的心瞬間又跌落谷底。
大小姐根本就不是要留下他。
他垂著眼,長睫掩去眼底情緒,聲音低低的,帶著可憐巴巴的啞意:
“是跟我有關。”
說著,他語調略顯高昂,“不過大小姐你放心,我絕對沒做什麼為非作歹的事。”
“只是一些私人恩怨,我得罪了人,那人位高權重,想要置我於死地。”
沈意歡有些好奇,“你得罪了誰?縣令?”
祁安搖頭,“不是,是信陽王世子。”
沈意歡:“???”
立馬興趣大增,“你怎麼得罪他了?”
祁安看她一副按捺不住好奇,等著聽下文的八卦模樣,眼神一陣恍惚。
印象裡,大小姐從未有過這般鮮活。
她的表情總是淡淡的,淡淡的笑,淡淡的憂傷,就連生氣,也是淡淡的。
看來,她夫君對她不錯,所以她才能這般明媚又靈動。
這讓他心裡又泛起絲絲酸澀。
可他也知道,他如今沒資格也沒有立場去計較這些。
只是聲音難免顯得有些失落:
“大小姐,我以前跟你說過,我沒有十歲以前的記憶,只知道自己叫祁安。”
“我跟你告別後,四處遊歷,準備散散心再去京城。誰知經過廣寧府時我突然被人追殺。”
“開始我並不知道這些人為何要殺我,直到有次我在被人追殺途中撞到頭,這才想起來以前的記憶。”
“我養母去世前跟我說過,信陽王和信陽王妃跟我母親有舊怨。”
“我本不欲理會,可信陽王世子誓要殺我解恨。”
“我氣不過,潛入信陽王府偷了他一樣東西。”
“這也是我受傷的原因。”
沈意歡嘴巴微張,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會這麼巧吧?
祁安就是信陽王府那個丫鬟生的兒子?
之前還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現在這個朋友還是舊交。
那她更得好好拉攏了。
沈意歡抓心撓肝的想知道祁安偷了信王陽世子什麼東西。
可礙於兩人的身份,她又不好意思開口。
祁安似乎知道她心裡所想,聲音低沉的說道:
“大小姐,我眼下受了重傷,又被人追殺,也許很快命不久矣。”
“我想把這樣東西交給你,希望它能讓你往後過得更有底氣。”
說著,他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本賬簿,鄭重的放到了沈意歡手裡。
沈意歡在這一瞬間,感覺自己呼吸都急促了兩分。
只覺得手中的賬簿重若千斤。
“這是……”沈意歡小心翼翼的問道。
祁安含笑點頭,“這個賬本里記錄著信陽王世子私開鐵礦、私造兵器的謀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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