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歡在家養傷這段期間,京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信陽王上呈奏摺,以王妃生性善妒,請求聖上准許自己休妻。
同時信陽王尋回了失散多年的小兒子,懇請廢除如今的世子,改立找回的子嗣繼承世子之位。
除此之外,信陽王還呈上諸多證據,替小兒子已故的外祖一家翻案。
當年這家人被信陽王妃兄長誣陷貪汙受賄,家中男丁被判斬立決,女眷族人盡數罰入教坊司淪為奴僕。
如今真相水落石出,當初蓄意栽贓陷害的元兇——
信陽王妃的兄長以及她的父親全都被捉拿歸案。
“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當初信陽王和姜姑娘兩情相悅,情深似海。
都怪信陽王妃,為了攀龍附貴,聯合自家父兄,暗中算計陷害姜姑娘。
不僅害得姜姑娘家破人亡,更是把姜姑娘拘在身邊,讓她淪為下人受盡苦楚。
更可憐的是,她當年懷的孩子,剛出生便被信陽王妃狠狠摔在地上,差點一命嗚呼。
好在他福大命大,有神佛保佑。
可他也小小年紀便被輾轉販賣,在外做奴做婢,吃盡了世間的苦頭。
大家都很同情姜姑娘還有她的孩子。”
江蘭心嘰嘰喳喳跟沈意歡八卦,語氣裡滿是唏噓。
說完,還總結了一句。
“沒想到祁公子還有這樣的身世,實在是太可憐了。”
沈意歡倒是沒想到背後的實情會是這樣。
她還一直以為是祁安的母親爬床引起的狗血劇情。
沒想到是信陽王妃嫉妒心作祟引發的一系列悲劇。
不過,她由衷的為祁安感到開心。
找回了自己的親人,又為外祖父洗刷了冤屈。
以後再也不用一個人孤零零漂泊在外。
而且,馬上又要成為世子,從此身居高位,坐擁榮華富貴。
江雲帆在一旁不服氣道:“他純粹就是走了狗屎運,我大哥如今也是四品都尉,不比他差。”
沈意歡皺眉,提醒他,“這話在家裡說說也罷,當著祁安的面可不能說。”
江雲帆也知自己這話說的不妥,臉紅的應了下來。
氣氛正有些尷尬,趙叔急衝沖走了過來。
“大少夫人,宮裡來了位公公,說皇后娘娘有口諭傳達,請您過去聽旨。”
沈意歡驚訝極了,這又是為了什麼事?
馬上就是太后壽辰,莫不是跟這有關?
江蘭心連忙扶著沈意歡往前院走去。
聽完公公傳達的口諭,沈意歡整個人都是懵的。
太后壽辰,皇后竟然要她進宮賀壽!
傳旨公公看她心有疑惑,殷勤的補充了句,“這是七殿下特意為沈孺人求來的恩典。”
沈意歡這才恍然大悟。
她就說了,以她的品級哪裡輪得到她進宮。
連忙笑著道了謝。
江雲帆也極為有眼力勁的奉上一個沉甸甸的荷包,畢恭畢敬的送走了傳旨公公。
江蘭心眼裡滿是喜悅,“大嫂,你要進宮了!”
沈意歡喃喃自語,“是啊,要進宮。”
江蘭心看她興致不高,不解的問:“大嫂不開心嗎?”
不是說宮裡有各式精緻點心鮮果,還有很多聞所未聞的新奇玩意。
大嫂難道就一點也不好奇?
沈意歡回過神來解釋,“沒有不開心,我在想,我要準備什麼賀禮好。”
後天便是太后壽辰,時間有些緊。
之前繡的那副觀音捧桃蓮臺早在七天之前便交給了美娟。
也不能喧賓奪主再繡一副繡品。
江蘭心看到大嫂苦惱,也絞盡腦汁的給她想辦法。
突然,她腦中閃過一個人影。
“大嫂,要不你去問問蘇公子吧?他在京城待了這麼長時間,肯定比我們懂這些。”
“蘇慕白?”沈意歡眉心舒展開來,“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江蘭心見自己能幫到大嫂,很是開心。
“大嫂,我陪你去吧?正好中午咱們就在醉仙樓吃飯,我想吃那裡的火鍋還有滷肉。”
見江蘭心一臉嘴饞的模樣,沈意歡好笑的點了點頭。
江蘭心開心的一蹦三尺高,“我這就去叫趙明準備馬車。”
“讓小珠去……”沈意歡話還沒說完,江蘭心已經跑得不見人影了。
這小姑娘,一聽到吃的,動作非常麻利。
“大嫂,我去蘇府請蘇公子。”江雲帆在旁邊殷勤道。
沈意歡搖頭,“先去醉仙樓看看,如果他不在的話再去蘇府請他。”
以他對《天龍八部》的痴迷,保不準現在正在酒樓聽書。
……
大理寺牢獄陰溼昏暗,油燈幽冷。
信陽王妃穿著一身素色長衫,在獄卒的指引下緩步前行。
當她看到牢房中蜷縮在草叢堆裡的兒子時,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崢兒。”
蕭祁崢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茫然的抬頭。
信陽王妃心如刀割,又顫抖著喊了一聲,“崢兒。”
蕭祁崢這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是他母妃來了。
他猛得撲到柵欄前,眼裡滿是希冀,
“母妃,你是來救我出去的是吧?”
說著,他不管不顧的對著一旁的獄卒厲聲喝斥道:
“瞎了你的狗眼不成?還不快快把牢門開啟!我母妃來接我回家了,再敢耽擱,我定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獄卒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施施然的走遠了些。
蕭祁崢心裡慌得不行,怒吼道:
“你給我回來!快給我把牢門開啟。”
信陽王妃站在柵欄外,臉色慘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滑落。
蕭祁崢死死抓住她探進來的手,連聲追問:
“母妃,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對不對?”
信陽王妃指尖被他攥得發疼,望著他這般模樣。
喉頭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祁崢有些明白了,眼底充滿不可置信,情緒激動的大吼,
“父王呢?父王為何不來救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嫌我醜!他不要我了,是不是?”
信陽王妃連忙反握住他的手,試圖給他安慰:
“沒有,你父王沒有不要你。”
她不敢告訴他,就是因為他父王要討那個賤種的歡心,才壓著他不讓他出去。
蕭祁崢根本聽不進去,“那他為何不放我出去?”
“你騙我,他就是不要我了!”
“我知道,他從小就嫌我醜,他看不上我。”
“可這是我的錯嗎?是我自己願意醜的嗎?”
連日積壓的委屈與絕望,在這一刻徹底被沖垮,悲意直衝心口。
蕭祁崢悲憤的仰天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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