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蕭景知道秦尚書說的是實話。
可是眼下邊關戰事吃緊,若是因為將士們吃不飽穿不暖導致邊關失守,那可太得不償失了。
見殿內一片沉寂,蕭景想了想,語氣堅定道:
“國事為重,一切以邊關為先。
從我私庫裡撥五萬兩白銀以充軍餉。”
眾臣又驚又敬,紛紛伏身行禮,高聲呼喊: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
蕭景抬手,“都起來吧。秦尚書,你看看這些銀子夠不夠?”
秦尚書算了下,“回陛下,十萬靖安大軍,每個兵卒每個月軍餉是半兩銀子。
十萬兩銀子剛好夠發兩個月的軍餉。
但還要準備軍糧、草料、藥材這些,至少還需要十萬兩銀子。”
蕭景目光沉沉,“諸位愛卿想想辦法。”
此話一出,大殿上安靜了一瞬。
大臣們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欲言又止。
蕭祁珩率先出列,誠懇道:
“父皇,兒臣願捐三萬兩白銀。”
蕭祁淵剛想說捐個五千兩。
聽到這話,不由氣得想吐血。
蕭祁珩這段時間又是開冰鋪又是開玻璃作坊,倒是賺得盆滿缽滿。
他兢兢業業搜刮點油水,他容易嗎?
剛思及此,又聽蕭祁安高聲道:
“皇上,臣願捐一萬兩白銀。”
眼見風頭都被他們倆給搶了去,蕭祁淵趕緊不甘示弱道:
“父皇,兒臣願捐一萬兩白銀。”
聽到皇子們紛紛帶頭捐獻,朝堂上的官員們這才站出來。
這個捐兩千,那個捐五百的。
倒是把剩下的那五萬兩銀子給湊齊了。
蕭景大喜過望,總算又解決了一件難題。
“好!諸位愛卿為靖安大軍的付出,朕記住了。”
商量好這件事,接下來便是商量軍糧護送的事情。
誰去?
蕭景的視線在自己兩個兒子之間來回掃視。
他一向認為玉不琢不成器。
珩兒前段時間去了南方賑災,這次要不就派淵兒去?
蕭祁淵感覺父皇那極具威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趕緊垂著腦袋作鵪鶉狀。
這麼冷的天,又沒有油水,他可不想出去受罪。
蕭景失望的移開視線。
這個兒子……不堪大用!
隨即他又看向一旁的蕭祁安。
不禁暗自點了下頭。
目光堅定,不躲不避,是個能擔事的人。
該鍛鍊鍛鍊。
“蕭祁安。”
“臣在。”
“朕加封你為綏遠將軍,統領三軍護送糧餉,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臣遵旨。”
蕭祁安猶豫了一瞬,領旨謝恩。
退朝後,蕭祁淵又有些後悔。
綏遠將軍!
有實權!
這波虧了啊!
不過,一走出大殿,冷冽的寒風迎面吹來,冷得他打了個噴嚏。
心裡的想法又變了變。
一個臨時將軍而已。
還是溫柔鄉舒服。
蕭祁安不知道蕭祁淵的這些心路歷程,出了宮他便直奔江宅。
這段時間,他忙著接管信陽王府的產業,分身乏術。
偶爾閒下來約沈意歡去醉仙樓見面,都被她給拒絕了。
難道,自己上次在太后壽宴上表露的太明顯,讓她給察覺了?
她為了避嫌,故意躲著自己?
總之,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沈意歡了。
也不知她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
馬車很快來到梧桐巷江宅。
行舟過去敲門很快又返回。
告訴了他一個無比難受的訊息。
沈意歡今天一大早便啟程去了邊關。
蕭祁安心裡堵得慌。
這麼冷的天,邊關又在打仗。
她竟然不顧自己的安危千里迢迢去邊關找江長風!
蕭祁安既心疼又憋屈。
快馬加鞭的趕去戶部。
去邊關路程遙遠,難保會遇上什麼危險。
他得去戶部催催,讓他們趕緊把糧草備好,儘快出發。
這樣他還能早日追上她,護送她過去。
十萬大軍的糧草真要準備起來,豈能那麼快。
等蕭祁安整肅軍隊,押送著浩浩蕩蕩的糧草出發時,時間已來到了兩日之後。
而此時,沈意歡一行人已經在文昌府境內走了一半路程。
這一次出發,整個行程都由鎮遠鏢局規劃。
每日走多少路程,晚上在哪裡下榻,非常明確。
他們天南地北的走鏢,路線熟有經驗。
不然就沈意歡和江雲帆兩人,只能是看天趕路。
少不得要在路上風餐露宿,冷凍捱餓。
前面都是一帆風順,但踏入荊州府後,路上就沒有那麼順暢。
這邊山林多,路上偶爾會遇上山匪。
但好在鎮遠鏢局在道上名氣大,基本都有交情。
有些打出鎮遠鏢局的名號,就放他們過去了。
不過,偶爾也要破些財。
就是給個買路錢,不多,一頓飯錢。
沈意歡稟著多一事不如少事,只要不是太過分,就給了。
走完荊州府,踏入臨州府之後,路上走得更為艱難。
這邊地廣人稀。
有時一天走下來,也看不到一個村子。
為了晚上不睡在野地裡,一般到下午時分他們便會找客棧入住。
這樣也就導致每天走的路程越來越短。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這麼冷的天,要是在外面待上一晚,怕是人都要凍僵了。
沈意歡雖然有些焦急,但也沒有表露出來。
安全最重要。
這日下午走在山路上,天空又飄起了鵝毛大雪。
凜冽的北風捲著雪沫子,像無數細碎的冰刃,割在人的臉上、手上,刺骨的疼。
不一會兒,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遠山、戈壁、荒路盡數被大雪掩埋,分不清東南西北。
沈意歡攏緊了身上厚重的狐裘披風,忍不住發愁。
她身上貼了暖寶寶,一點也不覺得冷。
但江雲帆在外面趕著馬車。
雖然披著油紙布,戴著厚厚的翻毛皮帽子,可也冷得渾身直哆嗦。
“東家,不能走了。”
鎮遠鏢局的六個鏢師勒住早已累得吐著白氣的棕馬。
“這雪太大,能見度不足三盡。
再走下去,人馬都會凍僵,得儘快找個地方避避。”
江雲帆望著眼前漫天風雪,眼底藏著一絲焦灼。
“全聽李鏢頭的。”
李鏢頭生得高大挺拔,面容粗獷,是鎮遠鏢局的副鏢頭。
本來這趟鏢總鏢頭不願接。
是李鏢頭看在江春生加了重金的份上,這才勸說總鏢頭接了下來。
開春他閨女便要出嫁,為了給閨女多攢點嫁妝。
這麼高價的活計他肯定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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