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裡在批評這個尤大娘，但有人心裡確實有點羨慕，在這個紮緊褲腰帶過日子的年代，誰家捨得一下子磨那麼多白麵？
誰家裡都能拿出一袋子小麥，但那是放著慢慢的吃，因為距離下次收割小麥的日子還有好幾個月，沒人捨得這麼霍霍。
“我哪裡是要？我說的是借，有借有還，等明年我再還給風知青不就行了嗎？”尤大娘絲毫沒覺得有什麼，厚著臉皮說道。
“還有借有還，哼，你這話地上的螞蟻都不信，老尤，你們家借生產隊的糧食都沒有還完吧。”有人掀老尤的老底。
有人恥笑道：“拿什麼還，一家子好吃懶做的玩意兒！如果不是大隊好心借他們糧食，早就餓死了。”
風初曉聽著身後的議論，快步往磨房走去，要不是她有能力護著這些糧食，她還真不敢扛著一大袋麥子招搖過市，那還不是告訴別人快來偷啊。
來這麼久，她還沒有親自來磨過小麥面，上一次還是顧臨景來的，也只磨了三十多斤。
磨房的張大爺正和他的小毛驢聊天。
“你呀也該歇歇了，幹了一年了。”
“不過也歇不了幾天，馬上要過年，家家總是要吃頓白麵，該有人來磨白麵了。”
一個人影從門口照進來時，張大爺抬了抬頭。
然後看到一個小個子扛著一袋子糧食。
“趕緊進來，站在門口我都看不清你是誰了。”張大爺抬手招呼道。
風初曉走進去，把糧食放在地上。
“張大爺，我來磨面。”
張大爺看清人，笑呵呵道：“呵呵，是風知青啊，我就說村裡哪個丫頭這麼有力氣呢。”
他看著地上滿滿的一大袋子，問道：“這麼多都要磨？”
“嗯，全磨完。”
她還想再多磨一袋子，就是擔心有人要舉報鬧事，然後說不清這麼多麥子從何而來。
張大爺也不再問了，開始把磨盤清掃一下，然後倒上麥子，毛驢套上，大磨盤開始轉動。
“風知青，那牆上有個籮，你拿下來清理一下，等會兒磨出來的麵粉還要用籮篩一下。”
風初曉不知什麼是籮，那還是聽話的走漆黑的牆邊，取下一個掛在那裡的圓東西。
她看清東西以後就明白了，這個籮起的是過濾作用，應該是磨出來的麵粉裡有粗糙的麥麩，用籮過濾後，麵粉會變得細膩。
但怎麼用她不會，所以等會兒讓張大爺教一下。
風初曉原本以為磨一袋子糧食會很快，最後才發現竟然花了三個多小時，她來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現在感覺都快要到半夜了。
“張大爺，這磨麵粉竟然這麼慢嗎？”
“嗯，你也看到了，這一點一點的磨，快也快不了。”
看著張大爺依然笑呵呵的，一點也不著急。她都有點佩服了，放到自己這裡，恐怕早就急死了。
怪不得村裡大部分的人家都有磨盤，他們白天上工，晚上磨麵粉。
要是都靠張大爺這裡的磨盤磨面，那就是日夜不停也辦不到。
白麵和麥麩都裝好後，風初曉問道：“張大爺，謝謝您，你是要錢還是要白麵？”
“我不要錢也不要白麵，給我點麥麩就行了。”
風初曉驚訝，忙了這麼久，只要點麥麩，這張大爺也太實在了吧，這不等於白乾嗎？
她雖然經歷末世，但沒餓過，穿來了這麼久，也在村裡生活這麼久，可思想還沒有被同化，在她眼裡，麥麩就是餵雞喂牲口的，實在不值什麼。
可她不知，在張大爺眼裡，這麥麩也能夠做窩窩頭吃，一樣是糧食。
“那大爺你拿個碗過來吧。”
張大爺回裡屋拿了個瓷碗出來，遞給風初曉，然後又開始收拾磨盤去了。
風初曉一手拿著瓷碗，一手扒拉著白麵袋子，給張大爺倒了一碗白麵。
有時人就這樣，遇到這種熱心的實在人，人家越不要，別人越想要給他更多，所以風初曉毫不心疼的給了張大爺一大碗白麵。
然後她背起白麵，又提起麥麩，道了句，“張大爺，您也休息吧，我走了。”
“行，你也趕緊回去吧，不過今晚上有月亮，路面兒看的清。”
風初曉回到家，把白麵放到空間裡，飯也沒做，先洗了洗澡，因為籮面的時候她身上沾了麵粉，頭髮上也是。
洗好澡後她也沒精神做飯了，只想休息，但肚子又咕咕叫。
吃點什麼方便的呢？想到這裡，她又想起穿過來後還沒吃完的泡麵。
所以她先去燒水，然後跑到儲藏室裡去翻找泡麵，發現還有兩箱沒拆封的，風初曉興奮的拆開一箱，拿出其中一桶紅燒牛肉味道。
當香味兒瀰漫開來的時候，風初曉吸了吸鼻子，“……久違的味道。”
剩下的泡麵她要留著慢慢吃，下次再見到婷婷姐後，和婷婷姐一起分享。
……
風初曉在離過年還有一個星期的時候，去找張大隊長開回城的介紹信，“張大隊長，謝謝這段時間的照顧，我要走了。”
張大隊長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也沒有覺得驚訝，而是痛痛快快的給風初曉開起了介紹信。
然後還不忘拉起家常，“顧知青從那次給你打了電話後也沒再打了，這是參加新兵訓練了吧？”
風初曉點頭，“應該是。”
“那你這回去以後，直接去廠裡報到，還是去軍區看看顧知青？”
張大隊長這樣說，他知道風知青若想見顧知青也容易，先去找顧知青的大哥，自然就會見到顧知青。
“先去廠裡報到，安排好後再說其他。”風初曉答道。
風初曉覺得這個張大隊長還很不錯，就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張大隊長，我在這裡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只要我能辦到，你儘管說。”張大隊長承諾道。
這張大隊長果然是性情中人。
風初曉小聲道：“就是牛棚的那爺孫倆，他們也是省城的，我就是希望張大隊長稍微照顧他們一些，讓他們的安全得到保障，我敢保證，你的善心他們一定會報答的。”
張大隊長頓了一下，手裡的筆也停下來動作，他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風初曉，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那爺孫倆過的如此舒服，有一半是你的功勞吧。”
風初曉沒有否定，又問了一句，“張大隊長，我說的事情你同意嗎？”
這次張大隊長認真的點了點頭，“那老頭人品不錯，我會護著點的。”
“謝謝。”
風初曉笑著道謝，然後掏出一張腳踏車票遞了過去，“這個你應該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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