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臥鋪車廂裡，寶丫喘著粗氣，可擠死她了。沒想到臥鋪車廂也這麼擠。
這會人們上車的時候根本不看是哪個車廂，只要是門，先擠上去再說。
廖春花也是心有餘悸，這會心裡還砰砰直跳，剛才要不是寶丫一直拉著她，沒準把她都擠丟了。
江城跟江遠把行李放到臥鋪下邊，還一邊囑咐著他們到了部隊找地方給他打個電話等等。
寶丫和廖春花這會沒空理他，兩隻眼睛一直看著窗外的景象。
廖春花是第一次坐火車，看什麼都新鮮，寶丫則是對這個時代好奇。
原以為這會什麼都便宜，沒想到火車票這麼貴，他們三張臥鋪票就花六十多塊。
“娘，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到了那記得給我打電話，要是待的不舒服，大哥傷好差不多就回來。”
他是真擔心自己老孃，到現在還記得老孃被大兒媳婦氣得嗚嗚哭的場景。
“行，知道了，你回去吧。”
廖春花這會眼睛不夠用，沒工夫搭理他。有寶丫在，她就有主心骨了，就她收拾劉嬸子那兩下子，自己活了大半輩子都沒學會。
江城又囑咐江遠幾句，就想往車門走，奈何根本擠不過去，乾脆把窗戶開啟，從窗戶爬了出去。
廣播喇叭的聲音在站臺上回蕩，蒸汽機車冒著濃濃的白煙，發出 “轟隆轟隆” 的聲音。火車駛出站臺，慢慢加速。
江濤所在的部隊不算太遠，在東省的西部，坐火車二十幾個小時，他們明天下午就能到。
這會車廂裡的旅客基本已經找到自己的位置，都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江遠把他們放吃的東西的那個小包拿出來交給寶丫，剩下的放到行李架上，然後拿著茶缸去打水了。
“大娘，就是這了，你們的床位在中鋪。”
一個乘務員帶著一老一小帶到了他們這個隔間，老的看著比廖春花年紀大些，大約六十歲左右，穿著一件灰色的斜襟褂子，領口和袖口打著整齊的補丁。
小的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新做的衣服，從過來就眼睛就到處瞟，最後眼睛落在寶丫手裡的包上。
“哎，謝謝同志了。要不是你，我們祖孫倆都上不了車。”
老太太的臉對著乘務員笑成了一朵菊花。
“大娘，您別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老太太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說，說的乘務員眉開眼笑，幫她整理好行李，打好一罐頭瓶開水才走。
老太太一轉頭立刻收起了笑容，看向寶丫和廖春花的眼神滿是挑剔。
寶丫心裡一突，年代文裡火車上的極品也讓自己遇一次嗎？真是一點都落不下。
這個時候江遠打水回來，把茶缸放到桌子上，剛坐到寶丫身邊，那個老太太立馬湊了過來。
“小同志，這是你的床位吧，我的床位在上邊，你看能不能跟我換換？”
這操作差點把寶丫氣笑了，她在這個床位上坐了半天，剛才那老婆子還瞪她來著，轉頭就要跟江遠換床位。
“不換。”
沒等江遠說話，寶丫搶先開口道，無視她還想佔她便宜，做夢。
誰知老婆子眼一瞪，衝著寶丫就開始嚷嚷。
“關你什麼事，我跟這個小夥說話呢，你插什麼嘴。”
“這是我的床位，他的在上面，你可以跟他換上面的。”
寶丫指指上面的中鋪，老婆子磨磨牙，然後又轉向了廖春花：
“大妹子你看……”
“不換！我娘腿腳不好，你別打我孃的主意。”
沒等她說完，寶丫直接打斷她，她最好找別處的床位換去，省的在這礙眼。
“你……”
老婆子被氣的胸膛劇烈起伏，她還沒遇見這過這麼刁鑽的丫頭，今天必須給她點顏色看看。
“姑娘啊，要不咱倆換換，你看老婆子我腿腳不好，這也上不去呀。”
“上不去你還買中鋪，買下鋪多好。”
寶丫答非所問，在別人看來，她就是吃飽撐的，招惹這老婆子幹嘛。
“你就不能發揚發揚風格，跟我換換，你忍心看我們祖孫倆這麼為難嗎？”
“這有什麼為難的，大娘，咱們莊稼人什麼沒見過，現在都坐上火車了，怎麼還難上了，難道你對現在的生活不滿嗎？”
這是哪跟哪，自己就想跟她換下鋪，怎麼還扯上對生活不滿了。
“小同志，你就跟這位大娘換換吧，他們一老一小的上下也不方便，年輕人思想覺悟怎麼這麼低。”
隔壁看熱鬧的突然忍不住插嘴道。寶丫掀起眼皮看了看那個倚在欄杆上，對著自己說話的眼鏡男。
“你高風亮節，你跟她換啊，幹嘛來說我，我的車票是自己花錢買的，讓你隨便一句話就給換出去了，你怎麼這麼大臉？”
眼鏡男被寶丫揶揄的滿臉通紅，氣鼓鼓的說道：
“我，我不是沒有下鋪嗎？我要是有肯定跟她換。”
“哎呦，原來你沒有啊，我還還以為火車是你們家的呢。要不這樣，中鋪和下鋪差三塊錢，你幫她把錢補上，我就跟她們換。”
老婆子看有人幫她出頭，也不著急了，站在一邊看起了熱鬧。當眼鏡男轉向她們的時候，想問她能不能補人家三塊錢的時候，她又皺著眉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打定主意不掏錢。
“怎麼，慷他人之慨的時候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換自己掏錢了就捨不得了，你確實臉大。”
寶丫無情的嘲諷道。眼鏡男被她的話刺激到了，抬手在自己口袋裡掏出三塊錢，遞給寶丫。
“這樣能換了吧？”
“能啊。”
寶丫伸手把錢接過來揣進兜裡，轉頭對老婆子說：
“這個床位換給你了，你隨便坐。”
看著寶丫這沒有一點猶豫的操作，眼鏡男臉上的表情差點維持不住。那個老婆子則是一臉惋惜，如果那三塊錢給她，她其實可以不換。
眼鏡男看個熱鬧損失了三塊錢，這會胸口堵的慌，氣哼哼的回自己床位上睡覺去了。
寶丫則是把三塊錢交給江遠，讓他去買盒飯。火車上的盒飯不要糧票，正好她也想嚐嚐。
廖春花看著寶丫的操作，眼裡滿是興奮，原本惴惴的心情也放下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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