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出人命，本來就是死的。”
牛家的老大，牛一對著馮雙喜說，他可是第一個衝進來的，那個鬼東西嚇人的很，披頭散髮的，把他都嚇一跳。
“什麼死的，那是我媳婦。”
馮雙喜急的直跳腳，撥開人群，抱起地上那人的上半身，扒開她的頭髮。
看清楚那人的臉，大家又是一陣驚呼。
真的是他媳婦李豔，一時間院子裡鴉雀無聲。
“豔子，豔子，你醒醒，你醒醒，豔子……”
馮雙喜抱著李豔的身體開始嚎啕大哭，哭的眾人面面相覷。怎麼會這樣？
“你們，你們也太欺負人了，大半夜衝到我家打人，這事咱們沒完。我要去公安局告你們！”
平常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馮雙喜這會竟然指著眾人控訴，揚言要去報公安。
這會大家都慌了，他們也不知道是他媳婦啊，後邊來的人沒看到最開始的那個畫面，也跟著一起控訴最先趕到的人。
最尷尬的當數牛家父子，他們是第一時間衝進來的。父子幾人都是嘴笨的，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這關我們什麼事，我們也是聽見叫聲才過來的，剛才是誰在外面喊的？”
躲在後排的謝來娣趕緊擠進人群，她好像聽到有人喊“有鬼”了，也是她第一個把老牛叫醒的。
不過她害怕，沒敢走前邊，只敢躲在眾人後邊偷偷的看。
“剛才誰喊的？”
“不知道啊，那聲音都變調了，誰知道是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想找出第一個發出聲音的人。
“剛才是江遠喊的。”
面對眾人的詢問，牛一訥訥出聲，他現在把江遠供出來，不知道江遠會不會找機會揍他。
“對啊，我也聽見江遠喊了，還說馮雙喜家進人了。我們以為你家招賊了，才衝進來的。”
牛三也反應過來，他們是好心，以為馮家進賊了，才過來幫忙的。
牛家兄弟都說是江遠喊的，眾人在人群裡找不到江遠，最後都看向江遠家。
他家靜悄悄的，只有東屋亮著燈。叫了幾聲沒人答應，周婆子的大兒子張建文，從牆上翻過去敲門。
“江遠，你在家嗎？剛才是不是你喊的？”
江遠聽外邊有人叫他，把寶丫安撫好，用兩床被子把她裹好，才出了屋子。
聽張建文說明來意，江遠一下子就怒了，一個箭步衝到牆根下，利落的翻過去。
“唉，你……”
張建文看看院門，又看看那堵牆，猶豫著自己到底該走哪邊，最後認命的從牆上又翻了回去。
他到西院才發現，江遠正揪著馮雙喜揮拳頭。
“你們他媽的吃飽撐的，大半夜不睡覺，在院子裡扮鬼玩，我媳婦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老子讓你全家償命……”
“不是，江遠，你聽我說，我們不是故意的，哎呦，我知道錯了……”
原本嚷嚷著要報公安的馮雙喜，這會被打的一個勁的求饒，還口口聲聲的說他們不是故意的。
可把大家氣壞了，剛才說報公安的是誰？看他們好欺負，想訛他們吧。
當天夜裡，寶丫就開始發高燒，整個人暈乎乎的，接下來的幾天醒了睡，睡了醒，也沒空問那天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江遠請了幾天假，每天帶她去醫院打吊瓶，等她徹底好了已經是一個禮拜以後了。
周婆子來看她，她才知道那天晚上，西院裡的那個女鬼是馮雙喜的媳婦李豔。
李豔被牛家父子打了個半死，斷了三根肋骨，這會還在醫院躺著呢。
牛家和馮家正為賠償的問題扯皮，牛家還等著自己好了給他們作證。
寶丫覺得哪裡不對，那個東西個子很高，應該跟江遠差不多，甚至比他還高，但李豔的個頭還沒自己高。
“那天最先闖進去的牛家人也是這麼說的，他們打的確實是李豔。”
說完，周婆子又看了看窗外，神神秘秘的湊近寶丫說：
“你看見他們院裡那個石桌了嗎？我估計你看見李豔的時候，她又在那石頭桌子上跪著呢。”
“跪在石頭桌子上，為什麼？那會都夜裡一點多了。”
寶丫越聽越糊塗，誰沒事大半夜跟個木頭樁子似的跪在石桌上，還是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扮相，自己差點被她嚇死。難道李豔是個精神病？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舊社會婆婆磋磨兒媳婦的法子多的是，這算什麼。
西院那個馮婆子看著少言寡語的，沒準是個老陰貨。
那李豔嫁到她家那麼多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她能沒意見？”
周婆子說著還瞥了一眼寶丫的肚子。寶丫結婚也快一年了，肚子同樣沒動靜。
寶丫倒是沒注意周婆子的表情，歪著腦袋想西院的馮婆子。
這人確實挺奇怪的，平時很少跟他們接觸，對什麼事都不好奇。
遇見了也就是笑著點點頭，大家一起說閒話她從來不參與。
跟她比，自己的八卦屬性強了好幾個檔次。
“那天鬧那麼大動靜馮嬸子也沒說什麼嗎？”
“嘖，那天晚上好像沒看見那個馮婆子出來，反正沒聽見她說話。”
周婆子停下手裡的動作，歪著頭又想了想那天的事，好像從頭到尾都沒看到馮婆子出現。
按理說不應該呀，就算不喜歡兒媳婦，可被人打了也不能啥都不說。
要是換自己，早就堵牛家門口訛他們了。
寶丫越想越不對勁，他們家不跟鄰居來往，那個馮婆子又天天待在家裡不出去，家裡出了事又一聲不吭，這條街上換任何一個嬸子早跟牛家吵翻天了。
心裡種下懷疑的種子，寶丫就更關注隔壁的動靜。
每天都要多看上幾眼，江遠原本想把兩家中間的那堵牆加高些也被寶丫攔住了。
不把事情弄清楚，她心裡跟貓抓的似的。
寶丫又一次看著西院發呆，他家也太安靜了，李豔已經從醫院回來了。
按說肋骨骨折出院以後應該靜養，但從回來那天開始，她就忙裡忙外，把家裡的活都包了。
再說那個馮婆子，天天跟坐月子似的，好像吃喝拉撒都在屋裡解決。
這人還沒到老的不能動的時候，跟周婆子和史珍香差不多的年紀，不過腰背比他們倆都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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