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你怎麼了，誰打你了。”
“姐~，哇~~~~”
狗蛋看到寶丫，一下撲上來嚎啕大哭。聽著就感覺他委屈的不行，小小的身體哭的一顫一顫的。
寶丫瞧見狗蛋胳膊上一道一道的青紫痕跡，一下子就火了。
孃的，竟然有人敢打她弟弟，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誰打你了，告訴姐，我給你揍他去！”
孩子哭的更兇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寶丫蹲下身，掏出自己兜裡的手絹，給狗蛋擦著眼淚。
這邊正哭著，蘇老太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看都沒看狗蛋一眼。
“寶丫回來了，怎麼還在院子裡曬著，快進屋。”
蘇老太招呼他們進屋，又掏出糖罐子，給他們衝白糖水。
“姥，我不喝糖水，那玩意不解渴。”
狗蛋哭的厲害，寶丫一時也問不出什麼，只能先把他拉到屋裡去。
“你不喝，小江喝，我都衝了。”
蘇老太不由分說給寶丫也衝了一碗，旁邊泣不成聲的狗蛋突然抬起頭來：
“我……也……喝……糖……水。”
然後又低下頭，接著哭。蘇老太無語的斜睨了他一眼，給他也衝了一碗。
“姥，誰打的狗蛋，你瞧瞧，怎麼下手這麼重？”
寶丫心裡鬱悶，她和四毛不在家就敢對她弟弟下手，真是反了天了。
“哼~，還能有誰，你爹你娘唄。”
蘇老太無語的翻著白眼，抬頭看了一眼寶丫，想說什麼，又閉嘴了，真是一言難盡。
“為啥？”
寶丫被嚇了一跳，她那對便宜爹孃不是最疼孩子的，怎麼幾天沒見就轉了性子。
“還能為啥，你忘了你跟他們說的啥，這不天天看著狗蛋學習嗎，狗蛋，告訴你姐，你上禮拜考第幾。”
聽蘇老太問他，狗蛋哆嗦了一下，也不哭了，恨不得給自己縮成一團。
“第三~”
那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這還有什麼不明白，要是正數的，肯定不會捱揍。
“你們班有多少人？”
寶丫不死心的問，要是一共不到十個，應該還說的過去。
“二十三個。”
說完默默的往江遠身邊蹭了蹭，希望姐夫一會能護著他點。
熊孩子，怪不得捱打，二十三個人，他能考二十一名，倒數第三，寶丫覺得自己的手也有點癢。
不過最後還是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覺得良心有點痛。讓笨孩子去讀書，確實有點殘忍。
“你是不是傻，他們打你，你不會跑嗎？”
最終寶丫還是改了口，既然學習不行，那乾脆練個好身板。
以後送去當兵，跑的快也算個技能。
“嗚~，他們把我騙屋裡去打的，堵著門不讓出來……”
說完，狗蛋又開始抹眼淚。
寶丫徹底無語了，這對便宜爹媽把腦子全用這了。
“行了，別哭了，以後好好學，考好了姐帶你去國營飯店吃好吃的。”
寶丫覺得捱打不行，就換成獎勵，應該比捱打管用。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考第一，姐給你點四個肉菜，讓你吃個夠。
考第二就點三個肉菜，第三隻有兩個肉菜，依此類推。排名越往後，肉越少。”
狗蛋聽了，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四毛從國營飯店帶回來的菜，他吃過，可好吃了。他覺得其實吃一個肉菜就行。
見狗蛋的注意力全被肉勾走了，蘇老太嘴角抽了抽，就長了個吃心眼。
寶丫見自己的蠢弟弟不哭了，乾脆給他拆了一包桃酥吃。轉頭又去問蘇老太。
“姥，小雨畢業了嗎？”
“畢業了，跟著你二舅媽下地幹活去了。我讓你小舅在公社打聽著呢，有合適的工作，湊點錢買下來。”
蘇老太嘆了口氣，她小孫女沒有外孫女這麼好的運氣，畢了業沒有分配工作，城裡的工廠都不招工了，現在只能跟著下地賺工分，一天天的，小臉曬的黢黑。
“別讓她下地了，讓她在家幫忙做做飯，複習複習功課。”
蘇老太忽然愣住了，寶丫這意思是要給小雨安排工作？
“咋，你要給她安排工作？”
“安排不了，不過有機會讓她自己去考。”
寶丫說到這，又想起另一件事來，湊到蘇老太耳邊：
“姥，小雨學習真的像我二舅媽說的那麼好嗎？”
蘇老太有瞬間的迷茫，不過反應過來心裡也開始打鼓：
“不知道，回頭我好好問問你二舅媽。”
說完還一言難盡的看了寶丫一眼。
當初寶丫也說她自己學習好來著，最後怎麼著，那名次也是倒著數的，比狗蛋還不如。
蘇家除了她上過大學的二孫子，其他都是學渣。不知道該難過還是該慶幸。
她家老頭子可是有學問的，還是村裡的赤腳醫生。
其實蘇老頭只是上過兩年私塾，後來去城裡藥鋪當了學徒，跟城裡的大夫見了點世面。
學習好不好還真不確定，畢竟那時候沒有系統的教學，只要識字就比普通人強上太多。
中午下工的點，蘇老太就在門口等著，見到二兒媳就一把給她拉過來，跟她求證小孫女的學習成績是不是真的好。
二舅媽被她問的有點懵，她小閨女學習本來就好，老太太怎麼會這麼問。
恨不得當場把閨女的作業本拿出來給她看，不過聽她說寶丫回來了，心裡也知道為什麼了。
行吧，當初寶丫和四毛每次考完試，還是他們幫忙打馬虎眼的。
“寶丫，是不是城裡有工作機會了？”
見二舅媽風風火火的從外邊跑進來，寶丫把茶缸遞給她，順便從狗蛋那拿了一塊桃酥塞到她嘴裡。
“暫時沒有，以後有考試的機會我告訴你們，讓她自己去考。”
前些日子給片區內的閒散勞動力找工作是公事，她可以理直氣壯的去爭取。
但輪到自家人了，就不能那麼明目張膽的來了。
透過廠裡的考試是最好的途徑。至於廠裡的招工訊息，有張抗美在，知道哪個廠招工很容易。
有張抗美這層關係在，即便是廠子內部的招工考試也能參加，成績合格一定能被錄取。
“不是說城裡的廠子都不招工了嗎？那些城裡娃娃都來咱鄉下種地了。”
“不是不招工，是招的少。你讓小雨在家裡好好複習，隨時準備好去考試。
只要她能透過考試，就一定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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