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丫說完,看都沒再看她倆一眼就進了自家院子,徒留孫婆子母女倆看著她的背影喘粗氣。
這個遭大瘟的,怎麼就長了張嘴,哪疼戳哪。
其實閆三和孫九香還挺合適的,孫九香長相一般,又沒工作。
雖然之前相過很多親,但都是孫婆子帶著的,沒正經跟人處過物件。
閆三儘管離過婚,但勝在沒孩子。有工作,還有住房。
現在城裡像他這種既有工作又有住房的人很稀缺,像對面牛家就是因為沒有住房,兄弟幾個婚事才那麼艱難。
最近牛三又鬧騰著要結婚,牛婆子和謝來娣夫婦愁的不行。
老大和老二結婚後也跟他們住在一起,牛四在鄉下他大伯家躲著。兩間正房和兩間小南房住了八口人。
那兩間小南屋勉勉強強只能塞下張一米三左右的床,真的是進門就上床,多一點空間都沒有。
這會還沒生孩子,等生了孩子更完蛋。
這不,牛婆子和謝來娣看自己的眼神又有點不對勁了,看來還是惦記著自己家的房子,不過是礙於自己的淫威不敢開口罷了。
寶丫叫江遠抽空回靠山村,去把公婆接來,反正以後生了孩子也得讓婆婆帶,先來熟悉一下也好。
“牛三那物件不是談了很多年了,怎麼突然就要結婚,之前都說不著急的。”
寶丫完成了一個階段的工作目標,沒什麼事做,出來溜達溜達,溜達到自己家門口,就跟在外邊摘菜的周婆子聊幾句。
見她這麼捧場,周婆子來了興致,把自己聽說的,還有盲猜的都倒了個乾淨。
“還不是牛一和牛二都結婚了,謝來娣和老牛正到處打聽著給牛四找工作。
牛三怕他爸媽把家裡的錢都給老四買了工作,就沒錢給他結婚了。
別看那牛三長了一副憨憨的樣子,好像沒心眼似的,他們家哥四個,數他最滑頭。”
寶丫認同的點點頭,確實是周婆子說的那樣。
周圍有啥事都是牛一往上衝,牛二在的話也會跟著,接下來就是他們老爹牛大壯了。
牛四膽子小,又是個靦腆性子,跟人說話都臉紅。
倒是牛三,見面三分笑,跟江城似的。但真有事根本找不著他。
“牛三結婚他家還住的開嗎?”
想想他家的住房條件,真是慘不忍睹。
要是沒結婚還能睡個上下鋪。可結婚以後還怎麼睡,上下一起搖床容易塌。
“誰知道呢,這不老牛和謝來娣正想辦法呢,想著在牛三廠子附近給他租一個。
可牛三又不樂意,他們家還沒分家呢,覺得自己出去住虧了。”
寶丫搖搖頭,不得不說,任何時代普通人生兒子都是一個穩賠的買賣。
生四個兒子看似風光,可給四個兒子娶媳婦可不止脫一層皮。
寶丫的工作獎勵發下來了,是一個印刷廠的工作指標,和一張腳踏車票。
印刷廠的工作指標以八百塊的價格賣給了孫臘梅。
腳踏車票寶丫自己留下了,準備給自己買輛小點的女士腳踏車。
自己的工作成就也離不開同事們的支援,所以寶丫決定在國營飯店請大家吃一頓。
寶丫提前跟四毛打好了招呼,他們晚點去,省的人多還得排隊。
十二點半,街道辦的六個人溜達著往國營飯店走。走到那差不多十二點四十五左右,正好剛過高峰期。
“姐,姐,你快來!”
寶丫他們還沒走到跟前,就見四毛在國營飯店門口蹦著高的喊她。
“唉,門口好像有很多人,是不是出事了。”
離近了才發現國營飯店圍了一圈人,裡邊有個人在那裡發言。那慷慨激昂的樣子,好像是在背紅寶書。
寶丫走到門前,沒著急進去,朝四毛擺擺手,示意他別喊了,自己聽聽裡邊說什麼。
“安然同學,我們是新時代的青年,應該響應國家號召,積極的參加國家建設,到艱苦的地方去紮根。
而不是貪圖享樂,畏懼困難,把工作當成逃避責任的藉口。
我和陳芳菲同學是真誠的邀請你和我們一起下鄉,一起去廣闊的農村實現理想的。”
紀洪波說話的同時,眼角餘光關注著周圍的人群,見人越聚越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話說的很好聽,但這是人話嗎?人家有工作的就是拿工作當成不下鄉的藉口。
“對啊,安然同學,我們班的同學都報名了,現在就差你了,你請一會假,咱們一起去吧。”
陳芳菲不等安然開口拒絕,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安然剛才為自己辯解了幾句,可這倆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
想把手從她手裡抽出來,用力抽了兩下沒抽動,急的臉色漲紅。
“你,你先放開我……”
這倆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幾年沒見的同學,突然找上門,一見面就要拉著她去報名下鄉。
還總跟她講一些大道理,連周圍幫她說話的人都被堵了回去。
“人家有工作,幹嘛非得拉人家下鄉,下了鄉,人家的工作怎麼辦?”
前臺賣票的周大姐看不下去幫安然說了一句。
今天實在是太憋屈了,他們國營飯店的人不善於辯論,要是平常,早衝上去揍他倆了。
可這倆人張嘴國家建設,閉嘴國家政策的,誰敢說個不字。自打在國營飯店上班以來,她還沒這麼憋屈過。
“工作可以用來照顧身體不好的同學,我們身強體健,自然不能在城裡虛度光陰。”
紀洪波又一波發言,讓圍觀的人無言以對。
建設國家是主旋律,知青下鄉是國家積極推行的政策,誰敢說他的話不對,他就給誰扣帽子。
雖然大家都能聽出他不懷好意,但誰也不願意為一個不相干的人給自己惹麻煩。
四毛在一邊急的抓耳撓腮,可惜嘴不好使,吵架他真的不行。
“小同志,現在是我們國營飯店的營業時間,你們……”
方經理又一次開口勸他們不要影響飯店營業,奈何那小子嘴皮子太溜,總是避重就輕,歪理一套一套的,全是大道理。
他覺得腦瓜子嗡嗡的,想把那塊‘不許毆打顧客的’牌子摘下來。
“說的好!小同志,我百分之百支援你,有志青年就應該去最艱苦的地方支援國家建設。
小同志,你們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裡?我代表知青辦邀請你們去大西北支援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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