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西北有二百塊的下鄉補貼你收好，出發時間是這個月月底。通知單是你帶回去，還是我們送？”
聽到有下鄉補貼，楊衛軍愣了一下，再聽到通知單的送達問題的時候，慌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瞧他那慌張的樣子，寶丫打算幫他個忙，就當日行一善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下週我叫人把通知單送你家去。”
楊衛軍臉上已經沒了血色，他知道自己被看穿了，不過他沒想到眼前人並沒有打算拆穿他。
“好，好，謝謝，謝謝阿姨！”
說完，轉頭就跑沒影了。
寶丫拿著報名表的手一頓，小兔崽子，自己幫了他，竟然敢跟她叫阿姨。
“主任，他好像不是楊衛國。”
孫臘梅試探著問寶丫，不過剛才那個自稱楊衛國的少年報的是大西北。按寶丫的黑心程度，肯定不會拆穿。
“我知道，他們家還有一個叫楊衛軍的人已經報名下鄉了，你說是誰報的？”
所謂先撩著賤，既然敢偷偷給別人報名下鄉，就別怕被報復。
寶丫覺得那孩子做的沒錯，人在青少年時期要是一點稜角都沒有，恐怕以後只有被欺負的份。
又進賬一枚大西北名額，看來今天運氣不錯。
現在她已經過了用紅袖章的階段了，不過偶爾拿出來嚇嚇人還是可以的。
都準備好了，寶丫拍了拍江遠的肩膀：
“走吧，咱們派出所借輛車。”
“你跟老譚打招呼了嗎？他們小氣的很，不一定往外借。”
江遠跟在寶丫後邊，邊走邊搖頭，侯龍騰和譚新民都不是什麼大方的人，自己出去都騎腳踏車，肯定不會把吉普車往外借。
“那怎麼辦，咱們騎腳踏車去是不是有點跌份？”
寶丫覺得還是開輛汽車去比較好，畢竟今天是去嚇唬人的，氣勢上不能輸。
“要不讓猴子去開肉聯廠的車吧。”
“行，你去跟他說一聲。”
江遠去找猴子，寶丫繼續往街道辦溜達，到門口又碰到派出所的兩位領導。
既然倆人都在，那就聊兩塊錢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譚指導員，侯所長，借你們的吉普車用用行嗎？”
譚新民和侯龍騰同時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看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拒絕，心裡有了底。
譚新民：“寶丫，你借車幹什麼？”
寶丫：“出公差，去趟毛巾廠。”
譚新民：“要不我騎車送你去？”
寶丫：“不行，我只借車，不借人。”
侯龍騰：“要不借個人跟你一起去，車就別借了，那玩意太嬌氣，容易壞。”
寶丫：“不，不，我今天必須坐汽車。”
侯龍騰差點被她氣笑了：
“寶丫，咱今天抽的哪陣風，還非得坐汽車，我給你輛火車行嗎？”
“不行，你沒有。”
“我……”
寶丫跟他們倆個鬥嘴的功夫，猴子已經開車停到了街道辦門口。寶丫立刻改口道：
“瞧瞧，瞧瞧，以後多跟你外甥學學，別把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侯龍騰看著自己不著調的大外甥，又又又有點心梗。
公家財產能隨便開著玩嗎，不行，他得好好跟妹夫說說，不能這麼慣孩子。
寶丫拉開車門，沒著急上去，扭回頭對譚新民說了一句：
“譚指導員，山水有相逢，你們以後可千萬別求到我頭上來。”
放完狠話，不等他再說什麼，一揮手，招呼幾個人上車了。
寶丫，張抗美，還有江遠坐後座，猴子開車，小黃坐副駕。
“猴子，你什麼時候考的車本？”
這會車本不是誰都能考的，考車本必須是單位指派的人，否則連門都進不去。
“嗐，考什麼車本，哥們一摸方向盤就會開，用的著他們考。”
猴子一搖腦袋，滿不在乎的說，語氣裡滿是囂張。
寶丫心裡咯噔一下，大意了，她忘了現在開車上路不用考駕照，連交警不查駕照的。
這麼想著，整個身體都變的有些僵硬，抓著江遠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怎麼了，哪不舒服？”
江遠感覺到她的緊張，湊近她問了一句。
寶丫木著臉搖搖頭，她現在不能說，怕把前邊那個無證駕駛的說緊張了。
早知道剛才不把話說那麼死，好歹跟派出所借個司機。
派出所開車的是部隊上退下來的，比前邊那個沒駕照的野生動物強。
寶丫抓著江遠的手都出汗了，一路提心吊膽，終於到了毛巾廠家屬院。
李娟一大早就在毛巾廠家屬院門口等著了，她身邊還跟了一個瘦弱的男生，應該是她弟弟李亮。
那李亮單薄的好似一片紙似的，來陣風估計能給他吹跑。
猴子找地把車停好，幾個人紛紛下車。
李娟剛想過去打招呼，就聽寶丫說了一句：
“把紅袖章都戴上吧，省的一會費口舌。”
幾個人聽了沒猶豫，都從兜裡把紅袖章拿出來，麻利的套在自己胳膊上。
寶丫覺得這會自己身子重，不適合動手，也不想別人對她動手。
江遠無所謂，無論如何得先護著媳婦。
猴子覺得這會江遠肯定護著媳婦，根本顧不上他。
小黃不想捱打，張抗美感覺戴不戴紅袖章都不妨礙她動手，當然對方老實點更好。
眼睜睜看著五個人齊刷刷戴上紅袖章的李娟，被嚇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圍人在他們停車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原本還想問問他們是幹嘛的，這會看到紅袖章，轉頭就走，生怕自己被盯上。
等大家都戴好紅袖章，寶丫朝傻呆呆的姐弟吆喝了一聲：
“帶路吧，咱們速戰速決。”
李娟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倒流，她到底招惹了些什麼人，別到最後工作沒要回來，再把他們姐弟倆的成分搞壞。
“還不走！”
寶丫見她瞪著眼睛站那發呆，有些著急，就提高了點聲音。
“走，走，馬上走。”
李娟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趕緊轉身帶著他們往家走，一路上，頭都不敢抬。
寶丫感覺他們是來掃街的，所到之處，人都跑光了。
李娟把他們帶到一個平房小院門前，拉著弟弟站到另一邊，指著門說：
“就是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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