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被他們看的脊背發涼，心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媽。”
“媽！”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對著肖白蓮喊媽，喊得肖白蓮心頭一跳。
肖白蓮不可思議的看向了寶丫，瞧著她一臉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突然就明白了，這幫人是來幫李娟姐弟倆出頭的。
“老李，這可怎麼辦？”
話剛說出口，眼淚也跟著出來了，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突然的轉變倒是把寶丫他們幾個驚住了，眼淚來的這麼快，好像是訓練過千百遍似的。
“領導，那小子的身體沒毛病，不用換人。”
肖白蓮的眼淚好像讓李來順鼓起了莫大的勇氣似的，想都沒想話就說出了口。
站在後邊李娟差點被氣的暈過去，後邊李亮眼睛裡最後一點光也消失不見，他們怎麼會有這樣一個無情無義的爹呢。
“好不好你說了不算，現在是知青辦不滿意，去大西北的知青對身體素質要求極高。
你不知道大西北風沙大嗎？瞧他那弱不禁風的樣子，除了給組織添麻煩還能幹什麼。
你好歹也是工人階級，思想覺悟怎麼這麼低。”
李來順被寶丫揶揄的說不出話來，老臉臊的通紅，只能一臉為難的看向了李金寶和李銀寶，好像在考慮他們倆哪個合適。
其實對他來說，兩個繼子誰去都一樣。
他只是愛屋及烏對他們好，他又不傻，少一個就省掉一個娶媳婦的錢。
肖白蓮注意到了李來順的變化，突然嗚嗚嗚的哭出聲，嘴裡還唸叨著：
“都是我不好，是我這個後孃沒當好，得罪了李娟和李亮姐弟倆，讓他們記恨金寶和銀寶，要是非得去一個，就讓我去吧，嗚嗚嗚……”
她一哭，又把李來順的思緒拉了回來，剛想出聲安慰她幾句，就聽寶丫說：
“行，算你一個，小黃，給她記下來，肖白蓮同志自願去支援大西北。”
肖白蓮：……
李來順：……
眾人：……
肖白蓮的哭聲戛然而止，誰都沒想過寶丫會接這個話茬，不知道她是說著玩的還是真的。
“領導，白蓮她，她身子骨弱，她……”
李來順有點說不下去，李亮那紙片一樣的身材能去大西北，肖白蓮這圓滾滾的身姿，竟然身子骨弱。
睜眼說瞎話也不帶這樣的。
肖白蓮這會也不敢隨便哭了，她發現平常拿捏李來順的那些把戲在這些紅袖章面前不管用。
“別廢話了，趕緊拿戶口本出來登記，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你們倆到底誰去，想好了沒？”
寶丫不懷好意的看向了兄弟倆。這倆人像極了肖白蓮，個子不高，身材圓滾滾的。
兩兄弟對視一眼，然後都看向了肖白蓮：
“媽！”
肖白蓮心裡難受極了，她費盡心機，就是想把兩個兒子留在身邊。這會讓她二選一，選哪個都是在剜她的心。
“老李，這可怎麼辦呀，要不，要不咱們倆把工作先轉給金寶和銀寶，他們一定會好好孝順你的。”
肖白蓮語氣哽咽的哀求李來順，姿態放的極低，那副柔柔弱弱的做派跟她的外形極不相符。
寶丫快被他們氣笑了，也是，守著那麼一個大冤種，誰還做選擇。
“行了，你先把去大西北的人定了再演戲，人選決定不下來，從今天開始就不用去上班了。
明天定不下來，全家一起去。”
“老李，你是一家之主，快拿個主意吧，不然咱們家的日子沒法過了。”
肖白蓮一把抓住李來順的手，生怕他說出對自己和兩個孩子不利的話。
顯然沒把寶丫說的全家一起去的話當回事。
李來順像是著了魔一般，把眼睛從李金寶和李銀寶的身上挪開，看向李亮和李娟。
李亮已經被知青辦否了，最後眼睛落在了李娟身上，一咬牙：
“讓李娟去！”
李娟被李來順不要臉的話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感覺一肚子的髒話生生被憋在嘴裡，快把她憋炸了。
“行啊，把戶口本拿來，我給你們登記。”
寶丫知道李娟的戶口沒在他們手裡，所以故意跟他們要戶口本。
李來順口氣生硬的吩咐李娟：
“回去拿你戶口本！”
“你做夢！我死都不會替那兩個小畜生下鄉！”
李娟被氣得雙眼通紅，整個人都搖搖欲墜，李亮趕緊讓姐姐靠在自己身上，眼神怨恨的看著那個所謂的父親。
“我是你爹！”
李來順自覺被下了面子，忍不住對著李娟大吼。
“斷絕關係就不是了。”
猴子在一邊看不下去，輕飄飄的說出幾個字。
李娟像是被點醒一般，立刻吼回去：
“我現在就跟你斷絕關係，一會就去登報紙！”
“你這個不孝女！”
李來順對這個戶口已經轉走的大女兒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無能狂怒。
肖白蓮趕忙上前輕撫李來順的胸口，適時地火上澆油：
“李娟，還不快給你爸道歉，看你爸氣的。
老李，你別生氣，娟子是你閨女，肯定聽你的話。”
李娟聽她說話像應激了一般，剛想罵她，誰知猴子在一邊充當了嘴替：
“還不是你黑了心肝，非得置人於死地，給李亮報個大西北。
要是去周圍近點的大隊下鄉，我們也沒工夫找你麻煩。”
猴子說完，屋裡安靜一瞬。
李來順似乎長了點腦子，輕輕從肖白蓮的手裡掙脫出來。
“我，我也是為他好，聽說那邊的兵團生活費全包，每月給發工資，就連看病都不用花錢。
我一片好心就被你們說成這樣，我，我沒法活了……”
肖白蓮根本不承認自己是想讓李亮走的遠遠的，永遠都不要回來。
“還真是被人說中了，把個病秧子送到兵團，我看你們就是想推卸責任，把給李亮看病的錢轉嫁給兵團。
既然你承認了，那你們全家準備準備，一起去吧。”
“什麼？”
肖白蓮和李來順一臉懵，什麼叫一起去，他們去哪，剛才還說讓一個去呢。
寶丫也懶得再跟他們費口舌，轉頭跟張抗美說：
“抗美，你帶他們姐倆去廠辦把李來順和肖白蓮的工作轉到李娟和李亮名下。”
“他們倆也跟著去嗎？”
張抗美指著李來順夫妻問，他倆不去，工作不好轉。
“不用，去廠辦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跟廠長說一聲就行。”
委員會張主任的面子，就不信毛巾廠廠長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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