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為了牛四不下鄉，讓他在鄉下大伯家藏了一年多了。
聽說這會也跟著大伯一家人下地幹活，和當地的知青差不多。
只是大隊裡對他的要求沒那麼嚴，隨便分配點輕省的活幹，但絕對不可能讓他閒著。
謝來娣每個月在城裡買好了糧食送過去，還得時不時的拎點肉過去討好哥嫂。
上次牛四回來寶丫看到了，黑了瘦了，也長個了。現在除了戶口還在城裡，跟普通知青也沒什麼區別了。
現在下鄉知青又有了更細緻的劃分：
去建設兵團和國營農場的屬於兵團知青，兵團知青是農工，是每月領工資的那種。
第二種是插隊知青，就是城裡的知識青年去到人生地不熟的鄉下插隊。
第三種就是返鄉知青，就像牛四這種，回自己老家下鄉，身邊有親戚照顧。
目前牛四就剩最後一道工序，把戶口遷過去。
戶口遷過去容易，再想回來就難如登天了。
上次知青辦獎勵寶丫的臨時工名額剛發下來，就被史珍香以五百塊的高價拿下。
而且價格還是史珍香自己出的，謝來娣遲了一步，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雖然有些嫉妒史珍香，但謝來娣知道，這條巷子裡不只他們兩家，好多人都盯著林寶丫手裡的工作。
寶丫雖然惱了牛三兩口子，但也沒打算牽連牛四。
“你家不是有現成的工作嗎？”
門對門的住著，寶丫也不想把事做絕，但是讓她嚥下這口氣也絕不可能。
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牛三兩口子在她面前晃悠了，她嫌惡心。
“我家？”
謝來娣愣了一下，她家哪還有工作，現在只剩她和老牛的工作了。
“讓牛三頂了牛四的工作不就得了，反正都是你們兩口子出錢買的。”
謝來娣猶豫了，都是她生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是老三越來越不像話，她也不願意親手毀了這個孩子。
“那老三兩口子怎麼辦，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
看著寶丫越來越冷的眼神，謝來娣閉嘴了。
林寶丫這一關不過，老三兩口子未必能全須全影的回來。
想找一份工作很難，但丟一份工作非常容易，只要林寶丫一句話，那邊廠裡就能把牛三開除。
“謝嬸子，咱們這麼多年的鄰居了，我就多跟你說兩句。
你生了四個兒子，不可能個個都孝順。
可不孝順你們的那個做錯了事，你們不但不懲罰，反而幫著遮掩，你說其他的三個會不會有樣學樣？
孝順不孝順都一個樣，誰願意當那個傻子。
我現在都能想象出，等你們老了，他們哥四個把你們放牆頭上的樣子了。”
謝來娣被寶丫說的心裡咯噔一下，確實是這個理，老大和老二媳婦娶進門後也過過一段舒心日子。
直到老三媳婦進門，要了一百五的彩禮不說，還把工作留在孃家。
其實當時錢家小兒子也面臨著下鄉，心裡急的很，但也沒忘了敲他們家的竹槓，是他們大意了。
之後錢素芬偷偷把家裡的東西往孃家送，他們知道了也是息事寧人，只讓老太太把東西看嚴了。
家裡東西摸不到，她就開始偷妯娌的私房錢。
老大和老二媳婦也慢慢變了，三個兒媳整天在家吵架，他們上一天班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是她和老牛心太軟了，如果第一次偷家裡的東西就給他們點懲戒，也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寶丫，你是怎麼個意思，要把他倆送大西北去？”
謝來娣非常懷疑寶丫有這個意思，都是愛錢的人，多多少少有共通之處。
“不是，我想送他們去勞改農場。”
寶丫沒好氣的說，她明白謝來娣的意思，問她是不是要攢名額，換獎金。
“呃~”
謝來娣被噎了一下，她也覺得剛才的話問的不合適，就換了一種說法。
“不是，寶丫，嬸子不是那意思。
我是說你下次有了工作名額能不能給我，你放心，我肯定按最高的價格給。”
她還想著給牛四買工作呢，就算讓牛四先佔著牛三的工作，那牛三也不可能不回來了，到時候還是得有份工作。
寶丫沒好氣的說：
“沒有了。”
“什麼？”
謝來娣沒明白寶丫的意思，寶丫又給她解釋一遍：
“知青辦不獎勵工作了。
迄今為止，知青辦只有我得了兩次獎勵，其他人都是空軍。
他們不反省自身問題，全都盯著我。
下次肯定沒有工作指標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到什麼時候都是這樣。
謝來娣倒沒懷疑寶丫的話，兩份工作已經夠讓人眼紅了。
“那，那你打算讓牛三兩口子去哪？”
謝來娣瞭解寶丫的脾氣，不讓她把氣消了，以後老三兩口子別想安生。
當然，她也想讓老三吃點苦頭，省的他總覺得家裡欠他的。
“你自己去小黃那挑吧。”
寶丫現在也忘了自己勸退幾個了，既然沒好處，她也懶得再去想那些事。
許主任每次打電話都表示要對她委以重任，都被她以懷孕為藉口搪塞過去了。
既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傻子才去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聽寶丫說讓自己親自去選，謝來娣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但她私心裡還有另外一件事，就是讓牛三脫離錢家。
現在不可能立刻讓牛三和錢素芬離婚，但一直跟錢家捆綁在一起，肯定能把牛三拖死。
最後謝來娣咬咬牙，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寶丫，還是送牛三和錢素芬去大西北吧。”
“什麼？”
寶丫被她的話驚到了，感覺她比自己還恨牛三。
見寶丫不理解，謝來娣又重複了一遍：
“把牛三和錢素芬送去大西北下鄉，就去你說過的那個什麼兵團啥的。”
說到這，謝來娣把帶來的禮物往寶丫那邊推了推。
“寶丫，嬸子沒有其他的要求，只求讓牛三離錢家人越遠越好。
如果有可能的話，到了大西北，把牛三和錢素芬也分開。”
意思再明顯不過，她想讓牛三根錢素芬離婚。
在謝來娣心裡最恨的是錢素芬。
如果不把牛三和錢家剝離開，牛三這輩子都翻不了身，沒準全家都會被他們連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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