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很快來到醫院,三輪車停下後猴子並沒有幫忙拿東西,而是把腳踏車一鎖,鑰匙扔給江遠,自己一溜煙的跑了。
此時廖春花心裡的不滿達到了頂峰,狠狠的瞪了江遠一眼。
前兩個大的交的朋友太正經,她說不上話。
小兒子的朋友恰恰相反,沒一個正經人。
江遠的全部精力都在寶丫身上,沒注意老孃的眼神,這會正仔細詢問寶丫還疼不疼。
“不疼了,要不咱回去吧。”
走到醫院門口就打怵,她有限的生命裡,沒來過幾次醫院,對這個地方實在沒啥好感。
想起上次住院那個難受勁,她都不想生孩子了。
“讓醫生看看,如果還不到時候,咱就回家等著。”
江遠輕聲安撫著寶丫,他知道寶丫現在特別害怕,情緒極度不穩定。
三個人剛湊到二樓,就見猴子拽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醫生跑過來。
“秦姨,快看,她馬上就要生了!”
秦醫生也被他剛才的話嚇了一跳,她還以為生半路上了,放下手裡的病人就跟他跑了出來。
跑到三個人跟前猴子就停下了,秦醫生還想繼續往前跑,被猴子一把拉住了。
“就她!”
秦醫生半天沒反應過來,這三個都不像要生的。
中間那個小媳婦看樣子是已經足月的,沒看出有要生的跡象。
轉頭看看猴子,忽然就想通了,這缺德孩子,說話一點譜都沒有。
“誰要生了?”
“就她呀,她剛才就喊肚子疼。”
猴子一指寶丫。
秦醫生再確認了一遍,見猴子果然指的是寶丫。
深吸一口氣,她哪裡有發動的跡象,剛才那個才是真的要生了,結果被猴子一嗓子喊出來了。
她看向了對面的一家三口,除了那個老太太眼神躲閃,剩下的倆人一點心虛的意思都沒有。
秦醫生心裡安慰自己,小夫妻第一次生孩子難免會慌張。
為了不讓猴子繼續糾纏她,她當場寫了個條子交給江遠:
“你去給她辦住院手續,她這樣子估計得下午才會發動,中午給她弄點吃的,下午好有力氣生。”
有陣痛應該離生不遠了,先讓他們住下,暫時解釋不清楚的事就不解釋了。
秦醫生交代完又轉身去看剛才的產婦了。
江遠把錢和證件給了猴子,讓他去辦住院手續了,這傢伙到哪都跟回家一樣,不讓他去讓誰去。
直到這會,廖春花才覺得猴子那兩個雞蛋沒白吃,決定以後有肉也分他點。
廠長家的日子也沒多好,把個孩子養那麼瘦,再這麼下去都快瘦脫相了。
婦產科病房的床位幾乎都佔滿了,寶丫被帶到一個臨時加出來的病房,裡邊已經有兩戶人家。
自此,病房裡的三戶人家都是婆婆,兒子媳婦的配置。不對,寶丫他們還帶了只猴子。
“你們先住下吧,我問過了,下午有好幾個出院的。到時候就有空床位了,沒準還能住上單間。
秦姨是我媽朋友,等她忙完了就來看你。”
猴子跟他們交代這接下來的事,因為護士不只一次轟他出去了。
還說他一個外人不適合在婦產科待著。
外人,他怎麼就成外人了,他可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外人。
“行,你回去吧,順便把供銷社的三輪車還了,瞧見我爹,跟他說一聲,我們在醫院呢。”
江老山一早回大隊了,他跟大隊上的人訂了幾隻雞,順便看看他們最近在山上抓的獵物。
廖春花也拿著食材,讓猴子先帶她去醫院的小廚房,趁這個時間把中午飯給寶丫做出來。
病房裡只剩下夫妻倆跟病房裡的其他兩戶人家。
那倆個都快生了,臉上全是汗,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好像很痛的樣子。
受他們的影響,寶丫感覺自己的肚子都有些疼了。
“哎呀,我就說離生還早呢,非要跑醫院來,平白多住了一宿。”
一號床的婆婆嘴裡不停的唸叨著,為花出去的錢感到可惜。
床上忍痛的媳婦忽然停下叫聲,甩了一記眼刀給自己那不著四六的婆婆,反手還在男人胳膊上擰了一把。
男人吃痛‘嘶’了一聲,對產婦敢怒不敢言,轉頭一臉責備的看著他媽:
“媽,你少說幾句,沒見茵茵這會疼的厲害嗎。”
一號婆婆看到兒子不悅的表情,訕訕的閉嘴了。
二號床的婆婆看了全程,不屑的撇了撇嘴,連媳婦都收拾不了的婆婆,真叫他看不起。
轉頭看向寶丫,就見江遠掏出個小布包掛在自己脖子上,隨手從裡邊拿出一顆大白兔奶糖,撥開糖紙給放進寶丫嘴裡。
二號婆婆翻了個白眼,覺得這家兒子也是白養了,沒瞧見自己老孃忙前忙後的,他倒好,光顧著哄媳婦了。
寶丫這會也不疼了,背靠著江遠,坐在床上看戲,這兩家挺有故事啊。
“媽,媽,給我倒杯水喝吧,我渴的厲害。”
二號床上的女人有氣無力的喊著,可她那個婆婆像沒聽見一樣,眼神左右亂瞟,就是不往自己兒媳婦那看。
“媽……”
床上那個女人又喊出的聲音更弱了,似是一陣痛再次襲來,咬著嘴唇,捏緊拳頭髮不出半點聲響。
寶丫看的很清楚,那女人嘴唇乾的都裂開了,估計半天沒喝水了。
“大娘,你耳背呀,沒聽你兒媳婦說要喝水嗎?
看你年紀也不大呀,這都聽不到,難道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嘖嘖嘖,也是個可憐人,囂張不了幾天了。”
寶丫聲音洪亮,喊的屋裡所有人都看向了她,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子,讓兩個陣痛中的產婦都忘了疼。
“你……”
反應過來的二號婆婆,抬手指著寶丫剛要說話,就被寶丫打斷:
“你什麼你,還不快去倒水,像你這樣的惡婆婆,在我們那是要被拉出去批鬥的。”
寶丫一瞪眼,嚇得老太婆一個哆嗦,原本要罵出口的髒話被生生嚥了回去。
她摸不準寶丫是什麼來頭,不過從夫妻倆身上這八成新的衣服,還有小媳婦說話的口氣判斷,應該來頭不小。
老太婆不敢跟寶丫硬碰硬,只得灰溜溜的去倒水。
當水杯遞到那個孕婦嘴邊的時候,孕婦就著她的手,一口氣把杯子裡的水喝的一滴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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