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走向操場的時候,寶丫臉上的笑容消失,眼底泛起了冷意。
還以為孫家會清理門戶,把溫秀芝送走或用其他手段,禁止她再出來招搖。
沒想到她一點事沒有,還能回學校教書,確實有點本事,自己小看她了。
不過溫秀芝能讓孫家放她出來,肯定沒那麼簡單,或許是做了某種交易。
到底是什麼交易呢?
整個學校都在孫局長的管轄範圍內,而且她打聽過,那人最重名聲,應該不是他。
想到這,寶丫微微偏頭掃了一眼站在溫秀芝身邊的孫凱旋。
他站在教職工的隊伍裡,正在認真聆聽著校長講話。
溫秀芝還時不時的頭偏向他,跟他說兩句悄悄話,看上去兩人感情很好的樣子。
這人不是在教育局工作嗎,為什麼來學校,給溫秀芝撐腰,她怎麼那麼不信呢。
要說溫秀芝最恨誰,寶丫覺得如果自己排第二,那就沒人排第一。
自己給溫秀秀找工作,促使溫秀秀和李毅恆離婚,又把他們倆的姦情暴露在人前。
每一件事都是在她的雷區蹦躂。
把孫凱旋帶來一起對付自己?這個就奇怪了。
那麼大頂綠帽子頂在頭上,還要為媳婦強出頭對付別人,除非他有病。
這裡有什麼東西是他想要的?
孫凱旋站在人群裡,眼角餘光不住的往陳長林身邊的那個少年身上瞟。
早上打過照面,跟剛才見到林寶丫長的七分像,不過兩個人的氣質完全不同。
林寶丫神情倨傲,看向他的時候眼神中帶著審視。
而那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清澈見底,全身充斥著懵懂的天真。
看著看著,孫凱旋唇角輕輕向上,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開學典禮結束後,除了去上課的老師,其他人都跟著許校長去了會議室。
許校長向大家介紹了孫凱旋,說是教育局派來的,要幫各個教研組完善教學內容等等。
寶丫聽的心不在焉,介紹到她時,她也是淡淡回應。
等會議結束後,寶丫回辦公室拿教案,準備下節課去裁剪班上課。
孫凱旋特意走到寶丫身邊,似是自嘲般開口:
“林老師似乎是不太歡迎我的到來。”
隨後饒有興趣的盯著寶丫,觀察她臉上的表情,對比著她和狗蛋的不同。
他突然覺得這件事特別有意思。
寶丫看著他有點一言難盡,想著要不要委婉一點。
但想想,感覺完全沒必要,自己做的事他肯定也知道了,繞彎子對自己沒好處。
如果對方裝聽不懂,故意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噁心自己,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確實是不歡迎,任誰掀了人家的綠帽子,也不想面對面的等著人家報復吧。”
寶丫說完,還對他露出一個惡劣的笑,沒等他再說話,轉身走了。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但後邊的老師都聽的清清楚楚。
溫秀芝的事情大家或多或少都收到風聲了,自然知道寶丫說的是什麼。
儘管每個人都在心裡感嘆她有種,但也不禁為她捏了一把汗。
孫凱旋愣在當場,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讓人看不出情緒。
許校長一隻腳剛邁出會議室,聽了寶丫的話,裝作找東西,又進去了。
其他老師都默不作聲的回了自己辦公室,甚至膽小的都換了一條路,繞開孫凱旋走。
孫凱旋站在原地愣了兩分鐘,終於回過神來。
他還是第一次聽人家當面揭短,以前遇到的都是那種表面笑嘻嘻,暗地裡打著譏諷的人。
突然發現女人堆裡突然出現一個好像沒那麼討厭的人。
許校長慢吞吞的從會議室出來,拍拍孫凱旋的肩膀。
“小孫啊,林老師這人脾氣有點大,你別太在意。”
說完也裝做很忙的樣子走了。
轉過彎去,許校長才拍著胸口緩解情緒。
這會他才想起來,林寶丫這人辦事能力,跟她闖禍的能力不相上下。
自己以後的日子恐怕沒那麼好過。
寶丫拿了教案,就去裁剪班上課了。
第一期只招收了二十人,她覺得人數太少了。
不過也沒辦法,學校只給弄來了三臺縫紉機,還是服裝廠淘汰的老東西。
請農機專業的老師修了好幾天才勉強能用。
寶丫覺得當務之急,除了上課,還要多弄幾臺縫紉機才行。
下了課,寶丫直奔許校長的辦公室。
裁剪這種技能課,上課幹嘮能嘮出什麼來,得讓他把教具準備全了。
寶丫聽許校長在裡邊喊進後,就推門進去了。
“許校長,有空嗎?我跟你說點事。”
許校長有點拿不準她說什麼,怕她跟自己說孫凱旋的事,那是孫局長的兒子,他趕不走,所以……
“我還有點事,你長話短說。”
意思就是你說完趕緊走,我給不了確切答覆。
寶丫也沒客氣,乾脆進屋坐到許校長對面:
“校長,三臺縫紉機不夠用,而且其中兩臺卡頓的厲害,感覺用不了幾天就要壞。
我想問問能不能給咱們多申請幾臺縫紉機,就算不是全新的,至少得能用。
還有布,沒有布做實踐怎麼繼續,不能都用報紙吧。
做衣服又不是開紙紮鋪,一直用報紙算怎麼回事。”
知道寶丫是為了教具的事來的,就沒著急讓她走,而是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寶丫,咱們這個專業是剛剛在教育局備案的,還沒有專項撥款……”
說到後邊聲音越來越小。
他當時就是想先搞個專業出來,其他沒想那麼多。
寶丫又開始嫌棄領導沒本事了,這麼大個校長顧頭不顧腚的,真是……
“然後呢?學生都招上來了,你說沒教具?”
許校長往上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鏡,用商量的口吻問寶丫:
“小林啊,你們以前的縫紉班都是怎麼弄的?你看能不能?”
“在街道辦學縫紉大都是家庭主婦,家裡有縫紉機和布料,人家學了就回家做。”
一聽這個,許校長沒詞了,他沒想到這一層。
可縫紉機和布料哪弄去?他也沒有頭緒。
像他們這些不上不下的小領導,跟那些能呼風喚雨的大領導們不同。
布票靠攢,縫紉票靠碰,家裡孩子結婚也得跟別人換或者借。
“小林,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他又沒做過衣服,確實不知道這些東西從哪弄。
縫紉機票和布票都是有定數的,他們憑空變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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