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丫快遲到了，安安還在小口小口的吃早飯。
算了，不等了，再等要遲到了。
安安小心翼翼的看看著寶丫的背影，感覺她走遠了才看向江遠：
“爸爸……”
“不行，你媽說了，今天必須上學。”
寶丫從學校的腳踏車棚裡出來，正好碰到往教學樓走的曾小豪。
“小豪，陸敏來了嗎？”
曾小豪去年畢業後留校了，現在算是寶丫的助教。
孫凱旋走的時候託人給她帶話，希望她幫忙照顧曾小豪。
那個時候她才知道，曾小豪不是孫凱旋的戀人，而是他戀人的弟弟。
因為他們家成分不好，父母被下放後，曾小豪的哥哥迫不得已去了北大荒當了知青。
曾小豪年紀小，就被孫凱旋寄養在鄉下一個遠親那裡。
曾小豪緊走兩步到寶丫跟前：
“沒有，我昨天去她家那邊問了一下，說是跟她爸爸去走親戚了。
今天下午我去她媽廠裡問問，看她什麼時候回來。”
“行吧，那下午你跑一趟，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寶丫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陸敏也是上一屆表現出色的學生，寶丫把她和曾小豪一起留下了。
讓他們跟著多積累點經驗，以後人越來越多，正好讓他們做老師，一起帶學生。
寶丫到辦公室拿了自己的教案去教室裡上課。
她每天上前兩節課，剩下的時間就讓曾小豪帶著他們練。
下午再去檢查他們練習的成果，把有問題的地方指正一下，這一天的課程就算結束。
總的來說還是挺輕鬆的。
學習一個月之後，就要進入實操階段。
供銷社跟紡織廠的瑕疵品還要接著買，先屯一部分，後兩個月買耗材的壓力會小一點。
寶丫打算抽空帶著做好的童裝去供銷社看看，能不能跟他們做個交換。
把童裝放在供銷社寄賣，用賣衣服的錢讓他們幫忙協調幾臺縫紉機。
三十個人，六臺縫紉機，實在是不夠用。
再說，做衣服是熟練工種，光會理論是沒用的。
下課後，寶丫從教室裡出來，正要回辦公室，就被小黃叫住：
“姐，你等一下，這邊有點事。”
小黃皺著眉頭朝寶丫小跑著過來，離近了，寶丫才發現他臉色不太好看。
寶丫也很奇怪，小黃天生的樂天派，平常都笑呵呵的，能讓他生氣的事極少。
“出什麼事了？”
小黃站在寶丫面前，張了張嘴，沒說出來，最後嘆了口氣才說：
“陸敏的父親今天領了個女孩要辦入職，說是陸敏要下鄉，那個女孩頂替她的工作。”
寶丫站在原地反應了半天，這份工作算不上一份正式工，只是她的助教。
最多也就是臨時工，學校給的也是臨時工的待遇。
而且她要的是自己手把手教出來的學生，給自己分擔壓力的，來個陌生人算怎麼回事。
“不給辦，讓他們滾！”
寶丫一下就惱了，什麼玩意，她最討厭的就是自己沒本事，搶別人工作的人。
看一眼都覺得噁心，還想來她身邊工作，簡直想屁吃。
小黃面露難色，幾度欲言又止。
跟在寶丫身邊這麼久，他也知道寶丫討厭什麼。
不僅寶丫討厭，他也討厭，可今天偏偏又碰上了，還有讓他們不得不認下的理由。
“可是……”
“可是什麼，直接告訴他們滾就行了，怎麼還猶猶豫豫的。”
“陸敏的父親是現役軍人，他說他帶來的那個女孩是烈士子女。”
小黃說完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明知道這事不合理，可頂著烈士遺孤的名頭，你又不能拒絕。
這種情況比普通家庭父母偏心的那種還要可惡。
寶丫一口氣梗在胸口，見過噁心人的，沒見過這麼噁心人的。
“不行，就是不行，天王老子來了，讓他給我滾。”
寶丫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說完就臭著臉回了自己辦公室。
小黃得了寶丫的指示立刻挺直腰板，回自己辦公室傳達寶丫的意思。
寶丫回到辦公室，把上一期學生的資料拿出來翻找，得儘快找個人出來頂替。
這學期不僅要忙教學，她還想把童裝加工這一塊做起來，順便在學校開個義務裁縫鋪給大家練手。
她正翻找著，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進！”
門外陳長林把門推開條縫，露了個頭進來。
“林老師，現在忙嗎？找你有點事。”
“好，進來坐。”
寶丫招呼陳長林進來，可門一開，才看到，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男的四十歲左右，國字臉，穿著一身軍裝。
女的十七八歲的年紀，身穿一身棗紅色的棉襖，兩條黑亮的大辮子垂在胸前。
看到他倆，寶丫的臉色沉了下來，不過看在陳長林的面子上沒有立刻發作。
因著狗蛋的原因，寶丫還是很給陳長林和於海兵面子的，逢年過節的節禮也按狗蛋師傅的標準送。
既然陳長林帶過來的，就耐著性子聽聽他們的說辭。
“陳科長找我有事？”
寶丫無視了那兩個人的存在，只問陳長林原因。
“這位陸衛國同志是我原來部隊的戰友。
他今天帶這個小同志來，他想讓這位小同志來頂替陸敏在我們學校的工作。”
陳長林有些張不開嘴，寶丫留那兩個孩子當助教的原因他大概知道。
現在陸衛國突然找上門來，說要讓別人頂替陸敏的工作，讓他給帶個路，他也不好推辭。
可剛才小黃的態度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可陸衛國不死心，一定要來找寶丫，想用姚雪柔烈士子女的身份來打動她。
他也是第一次覺得烈士子女的身份這麼諷刺。
寶丫瞟了那倆人一眼，眼裡的厭惡絲毫不加掩飾。
“不行，她不符合要求，替不了。”
聽寶丫一口回絕，陸衛國一點都不惱，從上衣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工作證，想要遞給寶丫。
“同志，陸敏是我女兒，雪柔是我的養女，她父親是烈士，所以我代表我女兒把這份工作讓給雪柔。
你看，能不能幫幫忙，行個方便，給孩子辦入職。
他父親在天之靈也會感謝你的。”
陸衛國說話的時候一臉真誠，彷彿已經被自己的話感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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