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她說什麼來著，就是不認識他們了。
小傢伙一邊哭一邊扭著身子，張著小手要蘇如意，見蘇如意沒接，轉頭又去找安安。
五官都皺巴到了一起，鼻涕眼淚糊一臉，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安安撇撇嘴，拿手絹在他臉上抹了一把，才接過了傻乎乎的小弟弟。
“爸，我就說他有點傻，連爸爸媽媽都記不住。”
江遠那顆老父親的心已經碎成了渣渣，天天早出晚歸的，他這都是為了誰。
直到晚上寶丫把小老二放到床上陪他玩了一會才好點。
不過小傢伙看他們倆的眼神總帶著戒備，像是在看人販子。
週末，寶丫用兩斤大白兔奶糖賄賂了百貨大樓的經理，讓他們在門口存車處邊上擺了張桌子。
週末的百貨大樓，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但大多走過他們攤位前的，也只是匆匆瞟一眼就走。
直到一撥大娘過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板子上的照片，最後停留在猴子照的那兩張上。
看看照片，再端詳端詳猴子，又仔仔細細看一遍照片，最後一拍大腿：
“媽呀，這是你呀！”
猴子早就被她看的不自在，默默的轉過頭去，心裡默唸著，不生氣，不生氣。
別人聽到大娘在那裡咋呼，也紛紛湊過來，比對著照片看猴子。
“真的是他，照片拍的都不像真人了。”
“拍壞了吧，這技術不咋地。”
前邊的還能忍，說他們技術不好，猴子徹底忍不了了。
不過面對一群大娘，他也不好發作，只能故作生氣的一拍桌子：
“怎麼不像我，那就是我的本來面目！”
“哈哈哈……”
一幫大娘被逗的哈哈大笑。
“本來面目跟真人也差太遠了。”
“就是啊，小夥子，你可真逗……”
一位大娘眼淚都笑出來了，以前都沒聽過這麼招笑的事。
“咦，這個是他吧。”
“哎喲，還真是，這是咋拍的，怎麼都比真人好看不少。”
“何止不少，簡直像換了個人……”
一邊儘量縮小存在感的胡哥，剛想捂臉跑，結果還是被眼尖的大娘發現了。
猴子乾脆破罐破摔了，一把摟過胡哥的脖子：
“大娘，這就是我們哥倆。
想當年，我倆也是百裡挑一的帥小夥，現在年紀大了，也只能拿著照片憶往昔。
我瞧著你們幾位年輕的時候肯定長的也好看，不過你們沒證據了，多可惜。
來來來，一人拿張紙條，這是我們店的地址，離這邊不遠，就在金寶街上。
回頭讓家裡孩子也去照幾張留個影像，等跟我這麼大年紀了，也能拿出來顯擺顯擺。”
聽猴子這麼說，幾個大娘倒是沒拒絕，一人拿了一個紙條。
百貨大樓的姑娘們聽說門口有拍照的，趁午休的時候結伴出來看。
幾個人指著板子上的照片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同志，你們那拍這種照片是不是很貴？”
見年輕的姑娘來了，猴子立馬精神了。
因為寶丫告訴他，這是他們的目標客戶，畢竟上了年紀的人可不捨得花幾塊錢給自己拍藝術照。
“不貴，我們店長說了，今天借你們百貨大樓的地，給你們員工打八折，像這樣的一張也就四塊錢。
今天預定交錢的還能抽獎，運氣好能抽到我們168塊錢的套餐。”
猴子像背課文似的，把寶丫教他的話背了出來。
聽到168塊的時候，周圍人一陣驚呼。
那可是168塊，四五個月的工資，誰捨得花這麼多去拍照片。
“小夥子，我要是抽中了，那168塊錢能不能給現錢？”
聽有人這麼問，大家都安靜了一瞬，想知道這168塊錢的去向。
猴子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肯定不行，他是來賺錢的，不是來撒錢的。
“不是現金，是我們照相館168塊的套餐，選四套衣服，照十二張照片，像這種的。
要是結婚能拍這麼一套，肯定倍兒有面。”
聽說只拍照片，不給現金，很多年紀大的已經紛紛轉頭走了。
只有百貨大樓的幾個姑娘湊在一起商量著什麼，最後一個姑娘站出來跟猴子說：
“同志，我們現在交錢就能抽獎嗎？只拍一張也行嗎？”
“行，肯定行。”
猴子滿口答應，抽個獎而已，幾百個紙條只有一個獎，他試過很多次，根本抽不到。
幾個姑娘聽了，各自從自己口袋裡拿出錢來，還自動排成一隊，挨個交錢。
交完錢，猴子給他們一張收據，還讓他們各自在留底上簽字，以便拍照的時候不弄錯人。
姑娘們拿了收據後，就去胡哥那邊抽獎。
一連五個人都沒抽到，直到第六個。
“啊！！”
小姑娘抽到中獎的紙條時候，開始捂著嘴尖叫。
“抽到了？”
“真的抽到了。”
“哇，豔豔，你真的好幸運啊！”
一個臉圓圓的小姑娘，激動的手都在顫抖，花四塊錢，抽到168套餐，就是天上掉餡餅。
胡哥跟猴子臉上的笑容有點僵。
剛收了二十四塊錢就賠出去168，這會說都不會話了，走也不會路了。
為了防止他倆破防，寶丫適時湊過來。
剛才胡哥和猴子被圍觀的時候他們幾個都在遠處看著。
“小姑娘給我看一下。”
聽到她的喊聲，豔豔趕緊把手裡的紙條給寶丫。
寶丫拿過紙條看了看，就拿過開收據的本子：
“小姑娘，把你工作證給我看一下。”
豔豔趕緊把口袋裡的工作證遞給她。
寶丫給她開了個憑證，然後念給她聽：
“周豔豔，百貨大樓日化組售貨員，工號是這個，沒錯吧。”
周豔豔激動的小臉通紅，連忙點頭。
“嗯，沒錯。”
寶丫把寫好的憑證遞給她，並跟她說：
“這個套餐一年內有效，只能自己用，不能轉讓。
你要是今年結婚，正好拍一套婚紗照。
拍這組照片至少要大半天的時間，你找自己的休息日，提前一天給我們店裡打電話。”
寶丫說完，周豔豔的小臉更紅了。
“豔豔，正好你今年結婚，回頭叫你物件一起去拍。”
旁邊的小姑娘比周豔豔還興奮。
朋友中大獎，自己在一邊看著也很激動。
幾個姑娘高高興興的回去上班了，很快又下來另一波售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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