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廠長看著一個身著淺褐色職業裝的漂亮女人從樓上下來，原本有些倨傲的態度也軟和了幾分。
跟自己身上這身中山裝相比，人家更像是做時裝產業的。
“這位是林廠長吧，你好，你好。”
沒等寶丫開口，顧廠長就搶先一步上去打招呼。
“顧廠長，幸會，幸會，請坐。”
現在的照相館生意基本轉成了婚紗售賣，所以一樓就用來招待客人了。
“這裡的禮服都是你們自己做的？”
屋裡的展示牆上貼著他們的禮服的照片，每一件都很新穎，讓人眼前一亮。
來之前，顧廠長還以為就是個小作坊，沒想到人家能做出這麼漂亮的衣服，心裡對他們又重視了幾分。
“對，這些都是照相用的，主要供應照相館，還有結婚用的西式禮服。”
他們現在也定做婚紗，只是價格極高，一般人消費不起。
顧廠長點點頭，心裡又多了幾分信心，覺得找他們沒錯。
“顧廠長今天來找我們有什麼事？”
寶丫小心的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通常情況下，像這種國營廠廠長是不肯屈尊找她這種個體戶的。
聽到寶丫問，顧廠長也不由的正色起來：
“是小林讓我來找你的，她說找你合作準沒錯。”
“小林，哪個小林？”
寶丫想不出他說的小林是誰，滿臉疑惑的看著顧廠長。
顧廠長以為是她一時想不起來，一臉和煦的跟她說：
“她全名叫林初雪，之前跟我們有過合作，還說跟你家是親戚。”
林初雪？聽到這個名字，寶丫瞬間呆住了。
自己都快把這個人忘了，她怎麼又出現了，還讓顧廠長來找她。
那之前服裝廠抄襲他們服裝的事是林初雪搞出來的？
“林廠長，林廠長……”
顧廠長見寶丫聽到林初雪的名字後就開始走神，並沒有表現出想象中的熟稔，心裡頓感不好，難道自己搞錯了。
寶丫很快反應過來，看顧廠長的眼神有些古怪。
“顧廠長，你是不是得罪林初雪了？”
“這……，你跟她不熟？還是……”
顧廠長也覺得自己大意了，怎麼林初雪隨便說兩句他就信了，也沒找人好好查查她的背景。
“確實挺熟的，但關係不太好。
她欠我錢不還，還跑路了，到現在也沒找她。”
寶丫隨便扯了個理由，沒必要跟顧廠長說太多，但也不能再讓林初雪藉著她的名義行事。
聽寶丫這麼說，顧廠長臉色尷尬的想立刻起身告辭。
沒搞清楚人家的關係，就貿貿然找上門來，臉上有點掛不住。
“對不住了，林廠長，是我沒搞清楚。
她之前去廠裡定做衣服是打著你們的名義，所以我就以為……”
“什麼？”
寶丫也沒想到林初雪路子這麼野，竟然打著她的名義去服裝廠加工服裝。
還好這年頭不流行賒賬，不然麻煩大了。
“這，這，實在不好意思，那，我就不打攪了，告辭。”
顧廠長說完就要往外走，樣子十分狼狽。
看這架勢還有什麼不明白，人家都不知道林初雪找他們加工服裝的事。
而且他們還按照人家的服裝樣式多生產了一批，按後來的出貨量也能知道，大家銷量都受影響。
“哎，顧廠長，既然來了就再坐一會，也許咱們能合作。”
寶丫見他要走，趕緊喊住他。
服裝廠雖然各方面都有點落後，但產能擺在那裡，不用，可惜了。
聽到寶丫說能合作，顧廠長腳步頓了一下。
“能合作？”
“能。”
寶丫點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覆。
聽說能合作，顧廠長也來了興致。
“你打算投資我們廠？”
寶丫一聽就不樂意了，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她哪來那麼多錢打水漂。
“你們有新的專案嗎？”
“那倒沒有。”
顧廠長聽寶丫這麼問，眼神突然就黯淡了。
聽說南方那些投資的老闆都帶著專案的，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認為，寶丫能有新專案。
“顧廠長，我先說一下我的見解吧。
你們廠機器老化，人員眾多，而且管理落後，沒有投資的價值。
投資你們的錢，可以直接開個同等規模的新工廠。”
寶丫覺得還是醜話說在前邊，不要讓他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們現有職工五百多人，再加上退休職工，至少八百，甚至更多，每月工資福利就不是個小數目。
現在可沒有社保，退休職工的福利也是在廠裡領，多出來的三百人都是成本。
林初雪之前找他們做代工，如果他們管理得好，產品出廠時間最多比自己晚一個禮拜。
可事實上是在一個月後，這足以說明他們的管理有問題，有錢都不知道怎麼掙。
“那你剛才說的合作？”
顧廠長忍著噁心把她的話聽完，就是想聽聽她所謂的合作。
寶丫覺得服裝廠雖然有很多不足，但優點還是產能，不用可惜了。
“我想請你們幫我加工一批服裝，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接單。”
“你們自己不是有服裝廠嗎？”
顧廠長對寶丫提的要求很疑惑，自己有廠還讓他們加工，這不鬧著玩嗎。
“我們廠太小，產能跟不上，這批貨太多，做不出來。”
“什麼貨？”
“西裝，十萬套西裝。”
寶丫說出十萬套西裝的時候，顧廠長倒吸一口冷氣，他們竟然有錢做十萬套西裝。
“十萬套西裝的出廠價要三百萬了，你們……”
他想說你們拿的出這麼多錢嗎？
“十萬套我們廠做成本要三百萬，你們廠做，貳佰七十萬就有六十萬的利潤。”
寶丫已經把賬算的清清楚楚，他們從紡織廠大批次採購比自己買便宜不少。
而且服裝廠的工人多，十萬套一個半月就能完成。
“我們要先收定金。”
顧廠長很快就把賬算清楚了。
他們做一套西裝的成本大約二十二塊錢，他們二十七塊收貨，一件能賺五塊。
工期最多兩個月，廠裡一個月賺二十五萬，刨去固定開支十萬，十五萬等於淨利潤。
他們好幾年沒有這麼高的利潤了。
“可以，我先付二十萬定金，之後每收一批貨，交一筆錢。
不過你們不能向外洩露我們的產品，也不能告訴別人，這批貨是我定的。”
有了林初雪的前車之鑑，這件事必須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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