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衡利弊之下，杜雲蘭心裡已然打了退堂鼓。她不想招惹來更多麻煩。
想到這裡，杜雲蘭狠狠瞪了身邊的馮錦柔一眼，嫌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她壓下心頭的火氣，臉上擠出幾分勉強的笑意，語氣也軟了下來，再沒了之前的強硬，“小姜啊，你看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錦柔不懂事，跑到你單位胡說八道，是我們沒教好，我替她給你賠個不是。”
馮錦柔不敢置信地看著杜雲蘭，“媽，你怎麼幫著她說話？”
“閉嘴。”杜雲蘭厲聲喝住她。
她狠狠一巴掌拍在馮錦柔的背上，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罵，“要不是你這死丫頭整天惹事生非，老孃至於這樣嗎？”
馮錦柔被打得一個趔趄，看著杜雲蘭鐵青的臉，又對上姜知予冰冷的眼神，滿心的不甘和怨毒，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 * *
林硯和杜雲蘭簽了字，各自將姜知予和馮錦柔領了回去。
走出派出所的大門後，林硯一路緊緊牽著姜知予的手，他的掌心滾燙，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力道卻不自覺地越收越緊。
剛才在派出所她跟杜雲蘭說話的時候，林硯都是一言不發緊緊握住她的手。
看著他一路繃著下頜，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姜知予還在想，她威脅杜雲蘭說的那些胡編亂造的話，林硯聽見了，不會是在生氣吧。
姜知予安安靜靜被他拉著往前走，走了幾步，漸漸察覺出不對，這條路根本不是回筒子樓的方向。
她輕輕掙了掙手，腳步頓住，仰起頭看向身旁身形挺拔的男人，聲音帶著幾分疑惑，“林硯，這不是回家的路啊，你要帶我去哪兒？”
又想著林硯可能是在生氣。
但他有什麼可生氣的。
姜知予決定先發制人，她停下腳步不肯繼續走了。
她停下腳步，林硯也跟著停下腳步，他偏過頭，看向她，“我們先不回家，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看看身上有沒有別處傷著。”
姜知予摸了摸自己的臉，想到儘管她已經很護著自己的臉了，卻還是被馮錦柔的指甲劃到了。
她都快忘記了，確實要去醫院看一看，她可是最愛護自己的這張臉了。
要是馮錦柔將她的臉弄破相了，她是不會放過她的。
“那你還停下幹什麼，我們趕緊走啊。”
醫院裡，女醫生拿著小手電，細細照了片刻，又用棉籤輕輕碰了碰傷處。
姜知予身子微微往前傾，一雙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醫生，長睫都緊張得輕輕發顫，指尖不自覺攥住林硯的袖口，聲音又輕又急，帶著藏不住的忐忑，“大夫，我這臉…….會不會留印子？會不會…….毀容啊？”
女醫生被她這副把臉看得比天還大的模樣逗得無奈，手電照了兩遍，又用棉籤輕輕碰了碰傷處，確認只是表皮淺傷，才放下工具，笑著搖了搖頭，“放心吧，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就是表皮輕微抓傷，傷口淺、沒破皮感染，只要按時塗藥、別用手摳、忌口清淡，幾天就長好了，不會留疤，更不可能毀容。”
姜知予長長鬆了一口氣，肩膀瞬間垮下來，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落定，卻還是不放心，又追著問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認真，“真的一點痕跡都不會留嗎？大夫，您可一定要跟我說實話，我……我真的很在意這張臉。”
“小姑娘長得這麼好看，我也捨不得看這麼好看的小姑娘留疤。”醫生把藥單開好推過來，語氣篤定，“按醫囑護理，保證恢復得跟原來一模一樣，連個淡印子都留不下。”
聽了醫生的話，姜知予瞬間就開心了起來。
女大夫低頭掃了一眼病歷本，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打趣，“我看著你眼熟得很，前陣子是不是也來過？也是臉上受了傷，過來找我看的。”
姜知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頰微微有點發燙，點了點頭，小聲應了聲：“是，大夫，上次麻煩過您。”
“我說呢，”女大夫放下筆，目光在她和一旁站著的林硯之間轉了一圈，眼底的笑意更深，隨口多問了一句，“這次又是怎麼弄的？看著也不像是磕著碰著的，倒像是跟人起了爭執。”
她這話問得隨意，眼角卻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林硯。
從進門到現在，這個男人就半步沒離開過姜知予身邊，全程目光都落在小姑娘身上，渾身都透著緊繃的在意，連檢查傷口時，他都下意識微微傾身，生怕弄疼了她。
她在門診待了這麼多年，夫妻間動手、男人家暴打傷女人的情況見得太多了，可眼前這人，滿眼都是護著疼著的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會對身邊姑娘動手的人。
姜知予沒多想，大大方方地抬了抬下巴，語氣坦蕩又直白，“有人在背後到處說我壞話，編排我，被我知道了，我就找上門去跟她理論，沒說兩句就打起來了，不小心就又傷了臉。”
這話一出，女大夫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前的姑娘生得白淨清秀，眉眼嬌俏，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性子這麼烈，還敢主動找上門跟人打架。
“喲，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還看不出來，這麼能打架啊？”
姜知予聞言，當即微微揚起下巴，眼尾都帶著點小小的傲氣，臉頰上的淺傷都擋不住那股理直氣壯的得意勁兒。
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真鬧起來，她半點都不會讓自己吃虧。
旁邊一直沉默緊繃的林硯，此刻才徹底鬆了下頜線。
拿了藥之後，回家的路上。
知道自己臉沒事的姜知予，心情也好了起來。
此時才有心情去質問林硯剛才為什麼一直不理自己。
她拍開林硯握著自己的手，“林硯，我都被人欺負受傷了，你不哄我就算了，還擺著一張冷臉給我看，是不是覺得我跟人打架，給你丟人了？”
林硯的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他深深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裹著無盡的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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