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一點點變態
清偲知道阿南和佟康合夥賺了點錢,以為他會攢著買艘帆船,沒想到他清了最後幾臺硬幣機,在海大附近買了套房。
阿南讓她偷戶口本的時候,她還以為阿南想結婚想瘋了:“鄭小南你法盲嗎?有法定結婚年齡的好不好。”
鄭南聽到她說“結婚”兩個字,尾椎骨都酥麻了:“我能不知道?你悄悄拿了下來,趁家裡沒大人,事辦完了還能放回去,被發現不好。”
清偲將信將疑地拿上,阿南沒帶她去民政局,去了房管局。房東是位很和氣的阿姨,以為他倆是小夫妻,看到清偲身份證上的出生年月,感慨現在還有老傳統的家庭:“你們是辦了酒席還沒有領證吧,沒領證買房子沒關係,沒領證不要懷孕生小孩哦,現在辦準生證要結婚證的,不然很麻煩。”
清偲在看手上的過戶辦理回執,人還有點懵,阿南存心逗他,順著阿姨的話,摟著美美假裝小聲其實聲音一點也不小地說:“聽見沒有,無證要小孩很麻煩,讓你彆著急彆著急,我們自己還是孩子嘛。”
清偲斜了他一眼沒說話,認真把東西都收好放進帆布包裡,兩人打車去了陽光小區,房子在海大東門附近,住這裡,清偲上課騎電動車都多餘,再買輛腳踏車就很方便了。
這小區交房才兩年多,阿南原本是想租的,機緣巧合看了這套,房東是認真裝修準備養老住的,比買的時候賣得貴一點,結果賣不出去,她和丈夫要跟著小孩去三亞定居,想好實在賣不掉就先租出去吧,沒想到最終是要租的人買下了。
鄭南當初是看房子裝修得的確不錯,一點不老派,很簡約的歐式風格,客廳臥室連廚房都亮堂堂的,聽說房東想賣沒賣掉,順嘴問了價格,湊湊能湊齊,租也會租好幾年,不如買下來,他和美美就有一個只屬於他們倆的小家了。
房子在十一樓最東邊,清偲仔細巡視的空檔,阿南把入戶門門鎖換了,來的路上兩人一起挑的鎖,師傅問他們要不要上門換鎖,阿南說自己換,出了店囑咐美美,以後要請人上門做事的話,都等他在的時候再說。
清偲裡裡外外看了好幾遍,拉開餐桌邊的實木椅子坐下,抱著胳膊盯著阿南:“這麼大的事,怎麼能不和家裡商量?”
阿南放下換鎖的工具,靠在餐桌邊同她解釋:“因為是生日禮物,我想給你一個驚喜。這回是我自作主張,下回全憑你喜歡,好不好?”
清偲聽他說是生日禮物,氣勢一下子弱了下去,他用賺的錢買禮物,自己好像不該這麼生氣,但又覺得他膽大草率,還有那麼一點生氣:“幾百幾千,哪怕幾萬塊的禮物我都不會不高興,明白我意思嗎?”
阿南看她滿臉認真,生氣的架勢分明就是和二姨學的,但臉龐太稚嫩,在他眼裡只有可愛,忍不住俯身低頭親她:“喜歡嗎?好久沒見了,想不想我?”
清偲哼著氣,胳膊抬起來摟住阿南的脖子:“哪有好久沒見,我以為你賺的錢都買機票花光了呢,竟然還能買套房子,這下不剩了吧?”
阿南伸腿勾來身後的椅子也坐下,把清偲抱到自己腿上,銜著她下嘴唇舔了半晌才想起回答問題:“不剩了,還借佟康兩萬塊。”
清偲沒忍住,靠在他肩上笑個不停:“那李總的債呢?”
阿南自己也笑,一口一口啄著她上唇:“只能先欠著咯,李總說不急的嘛。美美,別咬著牙,我嚐嚐舌頭。”
清偲害羞,兩個人自從說開了,難免卿卿我我,阿南總想讓她主動張開唇遞出舌,但她覺得不好,也不會:“我不喜歡。”
“都沒試過,怎麼知道喜不喜歡?”
清偲臉埋進他懷裡:“你太燙了,兇巴巴的。”
阿南晃著她哄:“那你來嘛,我學你的輕重,好不好?”
清偲抬起臉看了他好一陣,終是下定決心湊過去,開始阿南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不用力,隨美美的輕重,漸漸覺得隔靴搔癢不得勁,主動勾纏起來。
感覺和親親很不一樣,清偲閉著眼,只覺有一股真氣在體內遊走,臍下三寸的xue位癢癢的,好像要長出尾巴來。
他倆正沉溺在那種奇怪詭異的舒服感裡,阿南的電話嗡嗡振響,被打斷分開的兩人都有些失神,阿南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又啄了兩下,才伸手從桌邊夠手機,不讓美美起身,就摟著她接電話。
“姨爹,乜事?”
“回來沒?直接去阿妹學校啦?”
“嗯,準備去吃晚飯。”
“回家吃吧,有事要說。”
他按了擴音,清偲也聽見了,爸爸的聲音有點嚴肅,她聽了害怕:“我爸爸訊息很靈通的,不會是咱們私自買房叫他知道了吧?哎呀,我戶口本還沒放回去呢。”
“肯定不是這事,倆小時之前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呢。”兩人起身,照著鏡子整理衣服頭髮,阿南心裡盤了一圈,“我聽電話裡頭有風聲,姨爹他們肯定還在路上,咱們快點,能比他們先到家。”
家裡大人一起回榮山村吃酒席去了,輩分很高的一位阿婆辦壽,按理會吃午飯晚飯,應該很晚或是明天才回,大概真有重要的事。
兩人沒耽擱,果然早一步到家,放好東西一起準備晚飯,憂心歸憂心,還在討論大人會不會帶酒席上的菜回來:“聽說壽星和我阿嬤家關係不錯捏,會不會帶燜羊肉回來?”
阿南輕笑:“阿嬤知道你愛吃,應該家裡會燜一點,酒席嘛,他們提前走不好打包大菜的,主家熱情的話,帶只白切雞咯。”
“我還蠻想吃全家福。”
“什麼都想吃,怎麼叫你一起去又不去?”
清偲瞪他:“因為誰今天回來?”
阿南邊笑邊淘米:“煮鍋飯,咱們下樓買點蘿蔔葉燒湯,我看好像有賣小青瓜的,拌一盤咯。”
清偲泡了一壺茶放到餐桌上晾著:“給我炒個空心菜唄。”
“那親一口。”
兩人沒嘬幾下,聽到開門聲,趕緊分開擦嘴巴。
清偲心裡惦記著燜羊肉呢,跑出來接東西,媽媽手上拎了一把空心菜,三姨提著一袋蘿蔔葉,其他東西都是爸爸拿著,她眼睛望著爸爸兩手沉甸甸的東西,不過還是先接了媽媽和三姨手上的菜送進廚房,和阿南小聲嘀咕:“還有心情買菜呢,看來不是壞事。”
阿南點頭,看到裝蘿蔔葉的袋子裡還有一把小青瓜,遞給美美看:“巧不巧,咱倆不用下樓買菜了。”
大人歇著,兩個小的忙晚飯,他們從鄉下帶了白切雞,燜羊肉,一盒片好的乳豬,開火也就煮個湯炒個素菜,對阿南來說小菜一碟。
吃飯的時候,清偲爸還開了瓶紅酒,清偲一看就知道是路過舒雅阿姨的葡萄酒會所帶回來的。醒酒的空檔,清偲爸講了兩句:“阿妹生日那兩天,她阿公動手術,就沒好好過,今天家裡人齊,咱們把這頓酒補上。第一個好訊息,阿公身體恢復得不錯,肚子已經不大疼了。”
清偲聽了高興,主動站起來給大家倒酒:“那第一杯酒給媽媽斟,這下能安心啦,爸爸也費心,辛苦辛苦,三姨煲了好幾天湯喔,太感謝啦,阿南有關心,我自己有幫忙哦,你一杯,我一杯,乾杯!”
她覺得紅酒有些苦澀,恨不得拿紙巾擦擦舌頭,爸爸媽媽三姨都在笑,只有阿南有良心,喂水喂菜,幫她緩了過來:“紅酒看上去好好喝,像葡萄汁,我還以為是甜的,好奇怪的味道呀。”
美芝笑問:“那還喝嗎?不喝了吧。”
清偲嘻嘻笑:“媽媽,爸爸說第一個,是不是還有第二個好訊息?”
美芝看向阿梅,阿梅瞄了兒子一眼:“哎呀,我這個應該不算啦,之前因為我不想出國長住,不是和竇君臨分手了嘛,他申請調到海州來了,我決定和他複合啦。”
清偲又站起來,顛顛給三姨倒酒:“當然是好訊息啦,有情人終成眷屬喲,多浪漫的愛情故事。”她轉頭給阿南也滿上酒,眼神示意他講話。
阿南早就不介意媽媽有物件了,也知道她和竇叔叔肯定會複合的:“媽,你開心我就開心,當然是好訊息。”
清偲自以為隱秘地喝完了第二杯,聽爸爸說起第三件事:“邰進躍的判決結果今天出來,數罪併罰,判了十六年,邰正舅舅去年被紀委調查,今天也判了,十四年。”
想要挖一個人或是一個家族的背景,找到黑料把柄,並不十分難,難的是錢權懸殊,難的是官官相護。
李國龍用錢砸開了瓊海礦業的大門,在它由公轉私,急需資金的時期,以澳新礦產公司的名義,藉資三千萬給瓊海,用於採礦及經營,瓊海礦業每筆交易利潤的百分之四十,用於償還借款,直到本息結清為止。
開始,邰進躍還算老實,按時按例打款,漸漸有了小心思,又找藉口追加了補充協議,不按單筆訂單為週期,一個季度結算一次,時間一拉長,瓊海方面就有了操作的空間,礦場明明忙得熱火朝天,一查訂單,都是些小公司零零散散的進賬,最少的一個季度,竟然只結了一千來塊錢,比放銀行活期的利息還少。
三千萬怎麼花的,公司賬怎麼做的,依據合同條款,澳新礦產是有權力追查索賠的,邰進躍以為澳新是衝礦場的共同開採權來的,以為他自己總能想到辦法穩住局面,接著忽悠。
但李國龍是沖人去的,他要的就是邰進躍貪汙腐敗欺詐做假賬。幾年時間,他也不曾和邰進躍打過照面,邰進躍本人,連同秘書、律師,至今都不知道澳新礦產幕後的老闆是誰。
至於邰正舅舅的落馬,是美芝機緣巧合下的借篷使風。前幾年她去廣西進修,在那邊市委黨校招待所住過一陣子,同期有當地紀委的幹部也在那裡培訓。兩撥人裡,女同志很少,一來二去幾位女士就混熟了,並且處得很不錯,一直沒斷了聯絡。
和美芝最投緣的韋鳳鳴,家裡女兒和清偲一般大,她前年調來了海州瓊山區,這種異地平級調動是很敏感的,韋鳳鳴急於開啟局面,美芝便實名給她遞了舉報材料。
酒過三巡,清偲醉得不輕,手舞足蹈地拉媽媽和三姨一起跳舞:“媽媽,我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寶貝,我愛的人都好愛好愛我呀。”
美芝陪她轉了一圈又一圈,無奈地看向阿梅:“瞧瞧,三杯醉得這樣,不許我們叫她寶貝,自己又寶貝起來。”
“媽媽,你不要和三姨說悄悄話哦,我長大了,你們說的話我都懂。你叫我竇叔叔來的時候不許過去,我知道為什麼。”她嘿嘿壞笑,回頭看了阿南一眼,阿南頓感不妙,走過來果然聽見她在說胡話。
“阿南也長大了,開始有一點點,有一點點變態,他喜歡被掐,還總想吃人家舌……唔。”
沒能說完,被阿南掩著嘴巴摟住,強行帶離:“媽,二姨,我送美美去睡覺。”
他臉通紅的,美芝和阿梅也是一樣:“咱家阿妹,可一點酒不能給她喝啊。”
阿南安頓好美美,好容易哄她睡下,手機又響了,他趕緊按掉振動接起來,先是一陣嘈雜,那頭的人只說了一句話就結束通話了:
“少爺仔,人抓住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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