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危險郵輪
清偲看著孔二禮貌微笑:“Stella讓我叫她姐姐,您讓我喊舅舅,真聽您二位的,不就亂套了嘛。我還是跟著阿南稱呼您孔總比較好,尊重了也就親切了。孔總今天也吃墨西哥菜?”
孔偉強知道小妹和這丫頭認識,聽她身邊的人說,小姑娘和鄭南一樣,是個不懂事的:“你們年輕人吶,胃口好,什麼都想吃,什麼都敢吃,阿舅老了喔,吃得清淡。晚上一起過來玩啊,漂亮妹仔運氣好,幫你小阿南多掙點贏面。”
“好啊,我幫大人打獎摸牌,還沒正經上過賭桌呢。”
“一言為定咯,你們吃飯,阿舅不掃你們興。”
他特意過來,好像只是打個招呼,清偲看到他身後跟著的一眾小弟,難免往壞處想:“他是不是怕我躲在房間裡不出來,帶人過來認臉的?不會想害我吧。”
鄭南看向孔二逐漸遠去的背影:“大概做鄭永昌的兒子也有好處,站在他肩膀上做事,別人敢不敢的,都無所畏懼。
美美,公海很危險,帶保鏢是為了讓你任何時間都不會落單。公海的危險又很公平,如果真的遇見什麼不好的事,你要記住殺人放火都不是天大的事,我可以擺平,保護自己最重要,明白嗎?”
清偲腦海裡閃過幾部經典港片:“做大哥的女人好辛苦的。”
阿南聽見“大哥的女人”笑出了聲:“你是我的女人不假,但我不是大哥。”
“嗯嗯,還算沒忘本,南仔永遠是阿妹哦。”
大概今天在船上看到了太多美女,清偲忽然覺得自己清湯掛麵的打扮有點撐不住場,回房間湊了湊化妝品,努力想化個華麗點的妝容,其他還好,眼妝實在有點難為她,睫毛夾了半天也不見捲翹,阿南看她有點著急,問她要不要請人幫忙:“樓下好像有個SPA,打電話問問有沒有化妝服務?”
清偲徹底放棄:“會化妝的女生都好厲害,畫眼線怎麼不抖嘛。”
阿南笑著撥通內線,問美容館有沒有化妝師現在空閒。
對面問需不需要全套造型服務,阿南看美美努著嘴,還在和睫毛夾較勁,有些忍俊不禁:“造型師就不用了,派個擅長畫眼妝的女生過來就行。”
沒幾分鐘,門鈴響起,來了一位緊身黑金制服的年輕女生,拎著沉甸甸的化妝箱,臉上保持她們的標準微笑:“二位晚上好,很高興為您服務。鄭太太對妝面風格有沒有什麼要求?”
女生沒有廢話,用溼紙巾擦過手,準備開始幹活,清偲問她怎麼稱呼,她指了指化妝箱上貼的名牌:“您叫我Mary就好。”
“好巧,我們都是‘咩’字輩耶,我叫Maggie.”
很正常的一句話,卻讓Mary恍了下神,這船上住套房裡的,正常人很少。
清偲已經起身站到衣架邊,上頭掛著她晚上要穿的衣服,米色無袖馬甲,搭配同色垂地長裙:“衣服還蠻清淡的,眼妝濃一點會不會更好?我自己畫出來髒兮兮的。”
Mary認真看了看她:“您臉部線條很流暢,皮膚狀態也好,的確只需要強調一下眉眼,搭配明亮的唇妝就OK,要求就是乾淨清透嗎?”
清偲連連點頭,Mary自信滿滿:“我們開始吧。”
兩人有說有笑忙起來,鄭南靠在一旁桌沿看著,他耳朵裡塞著耳機,不知在聽什麼,不過眼睛盯著美美,微微淡笑,在他心裡她已經足夠漂亮,眼睛水汪汪的,眉毛又黑又濃,什麼橙色系磚色系的口紅,都沒有親兩口的顏色來得紅潤好看。
饒是一直盯著瞧的,清偲化好妝換了衣服出來,鄭南還是被閃了一下,美美忙畢業論文,實驗室待得多,很少去基地,人都捂白了。
他幫她扣好手錶鏈,在白嫩的胳膊上來回摸了兩把:“多曬曬太陽,總不見陽光,晚上睡不好。”
“是不是變白了?你掉的是金斧子還是銀斧子?”
阿南怕破壞她的妝容,只親了親她手腕:“我家那麼大那麼圓一顆黑珍珠去哪了?”
清偲提著裙邊轉了一圈:“今天是米色珍珠哦。”
阿南套上黑色西裝外套,胸前口袋裡塞了條米色帕子,他不愛系領帶,襯衫解開兩顆釦子,隨性也帥氣。
孔二給他組的局,玩□□,一桌三家都講中國話,除了鄭南和陳思維爸爸,還有一個新加坡華人。
□□規則很簡單,在“莊、閒、和”三個中選一個下注,莊、閒兩邊哪邊開出來的牌點數大哪邊贏,點數一樣就是和。
不知道賭桌上是不是也有新手保護期,十局下來,清偲和阿南兩個壓對了七回,手裡的籌碼像是白得的,下注慢慢隨意大膽起來,一直是三家中贏得最多的。
發牌的人很機靈,適時提出升級玩法:“我們這裡可以加註莊對閒對,賠率翻倍,幸運六點一賠二十,鄭先生今天運氣好,要不要換大籌碼去樓上包間玩呢?”
阿南看向清偲,清偲其實已經有點煩了,一開始的新奇刺激,慢慢變成無聊和壓力,這裡空調開得足,她穿著阿南的西裝外套,還是覺得不暖和。
但賭博也是阿南工作的一部分,她想陪著他,看了看同桌的另外兩位:“我們家裡打麻將,挺忌諱贏了就換桌的,不知道這裡講不講究這些?”
陳安全已經輸煩了:“要換快換,別耽誤老子翻本。”
新加坡人也不介意:“我也想上樓玩,一起咯。”
上樓玩到半夜,阿南手裡的籌碼輸了七七八八,回房間時,和手下人說再換兩百萬籌碼明天接著玩,清偲不贊成:“你少換一點在樓下玩玩算了,難得來一趟我不掃你興,輸了一百萬不夠,還要再輸兩百萬?你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鄭南一意孤行:“我有數,明天回本就停手,今天怪我太貪心,腦子不清楚了還去玩二十一點,那個要動腦筋算的,明天清醒一點再去玩,有點不甘心嘛。”
清偲皺著眉:“就這一回,不管是贏是輸,以後不許玩了,賭博會上癮你知不知道。”
鄭南嘴上答應著,第二天興沖沖去玩,開始的確翻了本,他沉浸其中又玩到半夜,到頭還是輸得賠本,既洩氣,又十分不信自己點真這麼背。
他的狀態在孔偉強的監視之下,孔二讓手下送點籌碼給鄭南接著玩:“這小子天生的賭徒,讓他玩,今天他小女朋友沒陪著一起?”
“吵架了,女生今天一直待在房間裡,晚上獨自去了頂樓酒吧,田中先生好像對她很感興趣,一直在搭話。”
孔二若有所思:“她帶的兩個保鏢呢?”
“被田中的人引走了。”
孔二笑了:“喂點藥給田中送過去,幫我那便宜侄兒換個馬子。”
清偲在酒吧喝了兩杯無酒精的飲料,這個日本人過來搭訕時,她原本嫌煩想回去了,不過看到阿然和Jamie的反應,猜到他倆的任務大概和這位田中有關係。
她就耐著性子,用幾句生疏的日語,和一個只會幾句生疏中國話的日本人聊了一會兒,直到他說antiuary,清偲才想起來他們可以用英文聊天。
田中是個古董商人,在公海賭船上交易,能是正經古董商嗎?清偲表示對古董很感興趣,但學習太忙,連博物館都沒去過幾回。
田中邀請她去房間,說現成有幾樣中國的老物件可以給她看看,清偲當然拒絕了:“我和男朋友一起過來的,雖然我們在吵架,但我不想讓他更生氣,如果可以,有時間我和男朋友一起去參觀,可以嗎?”
田中當然說“可以”,不過明顯沒了方才的熱情,喝了杯酒告辭離開。清偲和他聊得口乾舌燥,又點了杯牛奶,想著喝完就回房間睡覺。
阿然著急忙慌走過來,在清偲耳邊小聲說了兩句話,清偲沒有停下喝牛奶的動作,喝完重重放下杯子:“讓他賭,讓他輸,有什麼好勸的,哪有賭錢不欠債不剁手的,你們老闆還差得遠呢,就讓他玩,盡情盡興,誰也別攔!”
她拿上手包氣沖沖離開酒吧,阿然在後面緊跟著,電梯按了半天不上來,清偲心煩意亂,沒耐心等,拐進樓梯間步行下去,才走了半層多,她就覺得心臟跳得厲害,扶著牆喘氣,腦袋嗡嗡直髮熱,阿然詢問狀況:“醉了嗎?要不要扶您回去?”
清偲擺了擺手:“被他氣得頭疼,走得太急岔氣了,我緩一下。”
阿然還是扶住她:“我送您回去。”
清偲沒力氣拒絕,只是阿然扶著她剛從十一樓樓梯間出來,一個打扮身形都和他差不多的人迎面走過來,二話沒說給了阿然一電棍,清偲像是已經失去意識,軟綿綿倒在地上,黑衣人扶起她,將她送進了田中的套房,也在十一樓,不過在清偲兩人房間對面錯開的尾房。
田中自然不會拒絕,他是做文物掮客的,收購中國盜墓賊手裡的非法文物,賣給西方收藏家、博物館和拍賣行,家裡祖輩幾代一直幹這行,眼力非常好。
今天在酒吧遇見的中國女孩,是他這些年在船上遇見過的,最漂亮,也最名貴的美玉。
他其實有些謹小慎微,不明白孔老闆此舉何意,會不會有後患,但他沒什麼別的癖好,獨獨好色,極其熱衷收集各色美人,既然孔老闆說無妨,那他就笑納了。
那頭阿南握了副牌坐在休息室發愣,孔二找到他,看他狀態很差,滿臉關切:“怎麼了這是?”
阿南仰靠在沙發上沒動彈:“輸麻了,也困。”
“小事,你手生,下次就贏回來了。咿,今天怎麼沒見Maggie?”
鄭南有了點反應,轉頭看向孔二:“我倆就差動手了,您能不知道?”
孔二一笑,拿出個平板電腦:“女人仔,嘗夠味要換的,都說男人花心愛亂搞,你當女人不貪心嗎?原本不想給你看,阿舅不忍心你成龜公喔。”
孔二看他一臉不明白,點開田中房裡的監控遞到他面前:“不過,興許喝多了,一時衝動。”
鄭南瞥了一眼,滿臉不耐煩地推開平板:“怎麼老給我看這種東西!”
孔二扶住他的肩膀:“你仔細看,田中房裡的女仔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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