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身體很誠實
陳鵬把看到的情況報給副站長,他還在疑心李清偲和那位吳總是不是舊相識,馬慶升就有了定論:“瞧瞧,男人為什麼要有錢有勢?再不可一世自命清高的女人,都有上趕著的時候。”
馬慶升從茶几上拿起這次會議相關的文件,試圖從字裡行間再找出些有用的資訊,“他麼的,打算灌點酒給魏局送去,她還自己挑上了。你去,把這事透露給魏局的秘書。”
陳鵬遲疑:“魏局那裡未必不知道吧,我猜他樂見其成。”
馬副站長輕笑:“魏局那說她和吳總不清楚,吳總這頭說她和魏局不明白,咱們李副主任的名聲就臭了,後面有大事正事,還輪得到她露臉嗎?”馬慶升拍了拍陳鵬的肩膀,“咱們基地年輕能幹的技術主任,難道就她李清偲一個?”
陳主任推了推眼鏡,連連點頭:“要說深謀遠慮,還得是站長您。”
晚上酒局規格更高,馬慶升一早知道自己大機率混不進去,裝模作樣待在二樓半開放的休息區辦公,想著能不能蹲到什麼人。
八點剛過,他就看到富明的吳總出來,和助理交代了幾句話,步履匆匆像是要離開。
馬慶升心知他十有八九是急色了,這種時候攔人不合適,看他進了電梯,趕緊上前和吳總的助理搭話:“孫秘書,吳總這是……有事?”
孫懷安當然記得他:“馬主任,您怎麼也出來了?”
馬慶升笑容一僵:“我還不夠資格進去的。”
“哪有這種事,肯定是您嫌鬧騰,在這裡躲清靜。問我們吳總是有話要說?”
馬慶升前後看了看,見沒人,小聲道:“我們單位今天來彙報工作的小李,原本託我,想和魏局聯絡聯絡,交流溝通一下,魏局一向也挺看好她…他們幾個小年輕。吳總那頭,別鬧什麼誤會。”
孫懷安輕笑:“馬主任處處留意,事事有心,平時工作不好乾吧。”
馬慶升剛要開口,孫秘書又把他的話堵住,“別怪我沒提醒你,編排魏局,吳總,都是小事,問題不大,別扯上李副主任,回頭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看著依然和顏悅色,馬慶升卻被他眼裡的厲色震住,立馬想起富明的前身,背景似乎並不清白乾淨。心中一凜,覺得今天這步走得不對,掏出手機給陳鵬打電話,讓他先別多嘴。
孫懷安沒給上司彙報,回到包間後給李副主任發了條簡訊,他在墨西哥的時候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老闆。
主辦單位給吳總安排的是次頂層的行政套房,一個套間一個單間,清偲上來,自然進了和套間分離,又隔著會客廳的小單間。
這趟來得急,又完全沒料到會被雨困著走不了,別說乾淨衣服、洗漱用品,她兜裡連包溼紙巾都沒有。
看到阿南放在客廳行李箱,她把心一橫,房卡都拿了,不差這一點。
他在省內出短差,除了睡衣,還會帶一套休閒裝,室內穿舒服不拘束,穿到室外去也不奇怪。清偲給他發了簡訊,告知要借衣服換洗,阿南沒有第一時間回覆,以為他是忙著沒看見,開啟行李箱,拉開防塵扣,清偲知道他就是看見了,約莫也沒臉回訊息。
他那套純棉的米色睡衣中間,夾著她的棉麻睡裙。
顏色差不多,但材質不同,所以能一眼分辨。
以前唸書的時候,他偶爾也會這樣,悄悄拿一件她的衣服帶走,倒也不是為了做奇怪的事,只是慰藉思念,有時會讓自己猜拿的是哪件,希望能沖淡離別的傷感。
熱戀的時候這樣做是情趣,眼下這樣,清偲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對他的行為和自己的行為,都覺得不妥。不過也謝謝他的怪癖,穿自己的睡衣,和穿他的衣服比起來,終歸顯得不那麼曖昧一點。
鄭南緊趕著上來,在門外站了半晌,手機劃來劃去沒有新的訊息,思慮再三,還是沒敲門,自己刷房卡進去了。
清偲洗過澡吃了兩個山竹,開門出來找水喝,正好和剛進門的阿南打了個照面。
他傻愣愣看著剛洗完澡的人,到肩的頭髮半乾不幹,睡衣領口略有些寬鬆,纖細的脖頸之下,是纖巧的鎖骨,內衣帶影影綽綽,四肢修長勻稱,腿上有幾個新的,蚊蟲叮咬的紅痕,很性感,有點勾人。
鄭南身上有個地方,充氣一般,肉眼可見的尷尬起來。
清偲看見紅了臉,把手上的山竹殼朝他扔過去:“有病吧你,發什麼神經!“
鄭南沒躲,蹲下身撿起來山竹殼丟進垃圾桶:“我這幾年過得什麼日子?西裝褲就這樣,擋不住。進屋不能還叫我跟在外頭一樣憋著吧,憋死了算誰的?”
清偲白了他一眼走進備餐間,開啟冰箱拿水喝:“噁心,變態,狗都比你矜持。”
鄭南樂意聽她罵,一點不生氣:“我讓廚房燉了只雞,再有個十分鐘送上來,陪我吃點吧,晚上空腹喝了幾杯酒,胃不舒服。怎麼沒叫餐?光吃水果怎麼行,有沒有想吃的?讓他們一起送。”
清偲沒什麼胃口,想喝點東西:“斑斕綠茶,去冰少糖,謝謝。”
鄭南發完訊息收到回覆,放下手機,專心和清偲說話:“這趟我只是來開會,聽說有你們單位的人,多問了兩句,沒讓叫你過來,我知道的時候,你都快到了,我心裡也慌。這人怎麼回事?要不要弄走?”
“他貪汙受賄、挪用公款,有幾筆數額不小,我手頭有材料,準備往上遞。”
鄭南點頭,她有章程,就肯定能解決,他不插手,回頭讓老魏留意一下就行:“青崖石化這幾年業務收縮,煉油廠和化工廠減產,後面會把重心往日化上轉。
山茶花,包括葉子果實,都是重要原料,富明的專案一旦落地,不是一兩個大型榨油廠那麼簡單,所以地方上比較重視,接待規格超過了些,但你放心,他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活動,我從不參與的。”
清偲只揀有用的話聽:“日化重研發,週期長投入大,還很看重營銷,那個也燒錢,地方政府肯定希望富明的資金,優先解決眼前的問題,本地山茶油生產銷售有基礎,產業化不難,幾乎只有錢是問題,搞到錢就是現任領導的政績。
如果富明不得不花這筆錢,那其他政策上的優惠可要談好,土地稅收配套,能多別少,錢進來就難抽身了。”
鄭南有點後悔拿工作扯話題,兩人心知肚明,他來這裡唯一的理由就是她在這裡,快三年沒見了,終於說上話,聊家長裡短也好過站著聊工作。
清偲看他不說話,轉身就要回房間,阿南靠著大理石島臺沒動,輕聲問:“你呢?什麼時候回家?難不難抽身的?”
這時房門被敲響,鄭南朝客廳點了點下巴,清偲走過去,從行李箱裡拿了件乾淨外套穿上,他才去開門。
晚餐除了雞湯,他還點了兩人份的黑米飯和時蔬小菜,擺好讓清偲先吃,他去衝個澡。清偲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不願意和他一起吃飯,找藉口躲開。
她坐下盛了碗雞湯慢慢喝,終於開始思考今天之後,要怎麼和阿南相處。他的性子她知道,一旦開了口,就不會再縮回去。
鄭南洗完澡出來見她還在餐廳,心裡忽然有點委屈,隨便擦了把頭髮,從行李箱裡翻出清涼油,蹲在清偲腿邊給她抹蚊子包:“別動,不抹你睡著了會抓。”
清偲皺了皺眉頭,蚊子包都在小腿上,抹得差不多了,腳面卻忽然一涼,她薅住阿南的頭髮往後一扯,果然見他在掉眼淚:“哭什麼哭?”
阿南越想越委屈:“二姨她們過來,你不許我跟著,去年許夢瑤來了兩趟,連佟康都來過一回。”
清偲推開他的腦袋:“你沒去過通扎?修宿舍的時候誰鬼鬼祟祟的?阿瑤來過兩趟你來幾趟了?林科院院牆外頭蓋別墅,你賣得出去嗎?怎麼有臉裝可憐的你!”
阿南蹲在那兒,吸了吸鼻子笑起來,抬手比了個九:“八棟全賣出去了,背山面水,風水極佳,酒桌上一句玩笑話,不知道誰傳出去的。賣得太快,弄的我都想去搞房地產。”
清偲沒忍住,嗤一聲也笑了:“瞎貓逮著死耗子。”
阿南矮著身子又挪近了,仰臉看她:“笑了。如果,現在……能因為我,笑一笑了,可以和好嗎?”他覺得自己有點撐不住了,可憐裝的少,真的多。
清偲扭頭不看他:“開始不見你,是怕分不清,後來好了還是不想見,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的感情……讓你有負擔。”
這麼說有點傷人,清偲沒有直接肯定或否定:“我們賺錢早,你愛給我買東西,除了買房那次,還有一件禮物讓我很生氣,記得是什麼嗎?”
“Hermes,Birkin.”
“對,非常奢侈的奢侈品,但我需要的是一隻能裝東西,耐髒不壓肩膀,最好帶點文藝範的帆布包,你送的根本不是我需要,我想要的。
那時候只是賺了點錢,爸爸那裡還欠著不少你就那樣,我怕你生意越做越大,變本加厲。可以失望一次,分開一次,但如果再有一次,真的連親戚都沒得做了……我也怕,也捨不得的。”
阿南摟住她的腿:“我知道,我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以為是,愛自作主張,我已經……吃到教訓,以後保管改好了,不要不理我好嗎?我不是阿南,不是阿儂,還是妹仔啊,阿姐,是妹仔呀。”
清偲蹙著眉仍要推開他,自然推不動了,也有些心軟,他是自己挑的,從小疼到大的阿妹,她小時候最愛的,不過一個妹仔一個皮皮。可以不理阿南,不理阿儂,但真的放不下這個阿妹。
她嘆了口氣,終於還是把手放在他頭上,輕輕揉了揉:“以後要聽話,知道嗎?”
阿南委屈巴巴“嗯”了一聲,手指在她膝蓋後窩,若有似無地拂蹭,癢兮兮麻酥酥的,清偲抬腳踹他:“少得寸進尺。”
但那一下輕顫已經出賣了身體的感受,清偲在無聲地對視中敗下陣來,阿南不多言語,啟羅裙,自去花叢。
他最清楚她生理期前的這個星期,幾乎一點就著……
相思之苦,又豈是一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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