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通緝令
文/各度秋色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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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喜歡與我無關,我只在乎明天的太陽。」
——《香水實驗失敗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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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巴黎。
今日又下了一場雪,整個城市都是灰色的,這個冬天來得格外早、格外冷。
屋外灰濛濛的,即使屋內開著燈,也顯得昏暗矇昧。
櫃子裡透明的、不透明的玻璃瓶也像染上了一層低飽和的灰,安靜地陳列其中,像死去多日的屍體,為這個冬日染上孤寂的悲色。
郎賽脫下黑色手套,閉上酸澀的眼睛,用手腕按著太陽xue疏解疲憊,眉心輕輕地皺著。
她這周彷彿和佛手柑槓上了,現在只要閉上眼睛,眼前都是那陰魂不散的柑橘調。
其實第一天的時候,郎賽就給出了處理佛手柑氣味的最優解,但是當她給路易斯上交自己的作業時,這個法國男人沉默了三秒後,以“香氣不夠透發”為由,駁回了她的想法。
於是此後她每天都上交一種處理方式,但最後,都被他以不同的理由駁回。
三個小時前,路易斯再一次搖頭挑剔:“擴散度不夠,你的嗅覺是失靈了嗎?”
隨後,不等她說話,他又用一種略帶嘲諷的語氣說:“Salen,吉勒推薦你來的時候,反覆和我保證,說你是一個極具天賦的調香天才,非常難得,可現在你卻連一個小小的佛手柑都搞不定,我真的不想懷疑吉勒的眼光,可你的能力真的讓我很為難,莫非,你的天賦是建立在笨鳥先飛基礎上的?你連一個調香師助理的工作都做得一塌糊塗,我真的很難想象兩年後你成為獨立調香師的樣子。”
吉勒是她在格拉斯香水學院的任課老師,是個熱情洋溢的法國人,聽說了她寒假要找工作的事情,於是把她內推到了balance,也就是這傢俬人香水工作室,工作室的老闆兼第一調香師,就是對著她一通挑剔的路易斯。
路易斯也是吉勒的學生,不過已經畢業很多年了。
路易斯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因為吐字清晰、語速適中,而剛剛好能讓工作室的其他人聽得一清二楚,一時之間,眾人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對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郎賽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路易斯見她不說話,於是又輕蔑道:“麻煩你拿回去繼續修改,如果今天又‘不幸’提前修改完了的話,就麻煩你明天再拿給我,今晚我要參加一個連Suckow也會出席的時尚沙龍,沒有空給你收拾爛攤子,聽懂了嗎?天、才。”
一句話,他加重了兩個詞彙,一個是“天才”,另一個是“Suckow”。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路易斯前腳剛踏出工作室的大門,原本安靜的工作室一下子就變得雞飛狗跳。
西蒙把手裡的紙飛機高高舉起,咻一下扔到了剛好路過他的郎賽額頭上,隨後用陰陽怪氣的語氣大喊一聲:“天才!”
郎賽扭頭,就那麼淡淡地看著他,從頭到腳地看,她不說話的時候有種犀利的冷感,讓人莫名的畏懼。
西蒙被她的眼神嚇到,撇了撇嘴,轉過了身去,郎賽輕輕嗤了一聲,才踩著步子繼續往前走。
見狀,有人開始譴責西蒙,隨後辦公室開始吵起各種話題,不一會開始扯到男女平等,最後說到路易斯今晚要參加的時尚沙龍,然後由此引發各種八卦,最後不負眾望地扯到了大名鼎鼎的“Suckow”身上,好不無聊。
她深深地閉了閉眼,轉頭往二樓的實驗室去,戴上手套、口罩,開始“修改”她的作業。
背後的陳列櫃和眼前的琴臺上,是琳琅滿目的玻璃器皿,她抿了抿唇,壓下想把這些易碎品通通砸碎的衝動。
一開始的時候,她以為是因為老師的緣故,所以路易斯對她百般挑剔是為了磨鍊她的耐心。
時間長了才發現半個月前的自己是多麼的天真,天真到有些愚蠢和可笑,給她這個19歲的職場菜鳥狠狠上了一課——
如果上司一直挑你刺,一定不是為了磨鍊你,就是純粹的打壓和看你不爽。
尤其路易斯這個人,在私下被很多人偷偷吐槽忌妒心很重。
想通這一點後,她一開始因為這些打壓而生出的自我懷疑瞬間煙消雲散。
既然是打壓,那路易斯說的自然也都是假話、是反話,他說她沒有天賦是笨鳥,那說明她很有天賦,甚至他很嫉妒她的天賦。
她並沒有把他的評價放在心上。
只是,這裡的人大多都不喜歡她,她能感覺得到,卻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人提點她,學校也不會教這種課題,就算要摸索,她也不知道線索在哪裡。
臨近傍晚,實驗室的日光燈讓她眼睛都有些泛酸。
路易斯說如果今天修改完了,那就明天再給他看,可明天是週末。
工作室的空氣清淨機還在運作著,但鼻尖仍然被各種香氣包裹,馥郁的、清淡的,全是吵鬧。
她走到窗邊,推開實驗室的一角窗戶,窗外是灰色的,灰色的天氣、灰色的建築、灰色的雲,還有灰色的塞納河。
冷空氣迎面吹過來,帶著冰雪的氣息,她的短髮就這樣在風中胡亂的飄。
大約是生理期的加持,以至於她的心緒比平常更加糟亂,情緒也更加容易低落和委屈。
於是,連日來的刻意針對與冷嘲熱諷,在這一瞬間,被記憶細胞推送到了她的腦海裡,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手掌捂住臉頰,無力地蹲坐下來。
身後“吱呀”一聲響,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郎賽頓了一下,手撐了一下牆壁,立刻站起來,回身看到了朱莉。
朱莉關上門,輕輕走到她面前:“Salen,你還好嗎?”
郎賽沒回,而是問:“師姐,有事找我?”
朱莉比她大三歲,雖然不是同一個香水學院的學生,卻是同一個國際學校出來的,比她大三屆,是高中的師姐,算是老鄉,而且已經是balance的正式調香師,和郎賽這個小小的調香師助理不一樣。
朱莉是她的英文名,辦公室也都這麼喊,郎賽不知道她的中文名是什麼,主動問一嘴又顯得沒有邊界感,以是上班的時候喊朱莉,私底下則喊一聲師姐。
“我看你又被路易斯找麻煩了,怕你偷偷哭呢。”朱莉開玩笑道。
郎賽笑笑:“不至於,只是有些累罷了。”
“累的話就早點回去休息吧,其實你沒必要這麼努力的。”朱莉頓了頓,又道,“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
郎賽看向她:“師姐你說。”
“嗯……是這樣的,我想問,你是打算畢業後留在balance工作嗎?”朱莉問的時候面上帶笑,但郎賽還是察覺到了她神情裡的一絲緊張與試探。
於是喉嚨動了動,咀嚼了一下才道:“……大機率留不下來。”
郎賽看到朱莉神情裡微不可聞地鬆了口氣,於是喉嚨裡泛起幾絲難言的苦澀。
果然啊……這裡沒有人歡迎她。
朱莉:“……這樣啊,那你想留下來嗎?”
郎賽微不可聞地苦笑了一下,她後知後覺明白了一些什麼,原來不只是不喜歡,還有微微的排擠啊,而這些堪堪才反應過來的排擠,讓她此刻的委屈有些決堤的衝動。
但她面上仍故作輕鬆道:“我想應該不會,大概寒假結束就會離開了,更何況,我離畢業還有兩年,我現在唯一要考慮的只有我的學費和生活費。”
朱莉對生活費可以理解,但是:“學費?你家裡連學費也不給你交嗎?”
郎賽視線飄向窗外:“長大了,不想麻煩家裡。”
這是句囫圇話,朱莉不置可否,只是說:“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成天緊繃繃的……”
隨後朱莉又笑笑,語氣輕鬆了好多:“你都不知道,其實你剛來的那幾天,辦公室很多人都在猜,你是不是美國來的ABC,要不然怎麼天天活得這麼努力又上進?連帶著辦公室其他人都有些焦慮。”
在balance上班的大多都是法國人,而法國人大多都慵懶鬆弛,郎賽每天都緊繃著一根弦,確實和辦公室的整體氛圍格格不入。
郎賽低下頭,咀嚼著朱莉的話外政治。
朱莉這話說得好聽了一些,真正的言外之意是:大家都在混日子,就你一個勤奮上進,就你特立獨行,顯得別人都是大懶蟲唄?
朱莉見她不說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Salen,其實路易斯給你的這個作業,並沒有那麼難完成……”
郎賽睫毛撲閃了一下,隨後抬起頭,看向朱莉,笑著:“哦?”
朱莉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復又低頭,一邊賞玩著她的指甲,一邊意有所指道:“也許你下週五再提交你的作業,路易斯就會覺得你很認真地修改了作業吧……”
說完,抬起頭,深深地看向郎賽:“你懂我的意思吧?”
郎賽恍然大悟,只是面上仍舊錶現得淡定自若。
“謝謝師姐。”她扯了下嘴角,儘量露出明媚又親切的笑容。
朱莉果然隨著她的笑容也跟著開心起來。
隨後,郎賽低頭注意到朱莉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鐲,“師姐的手鐲很漂亮,男朋友送的吧?”
“是呀,上週末和他去英國玩的時候給我買的。”朱莉笑的更開懷了,晃了晃手腕,“是不是很襯我?”
“嗯,師姐你的男朋友很懂你呢,都怪我這周被佛手柑纏住了,連你買了這麼漂亮的手鐲都沒發現。”郎賽保持著很官方的笑。
“哎呀,沒事啦,說白了這都是路易斯的錯,你也知道他這個人的,mean得很。”朱莉湊近她悄悄說,“而且時尚圈的多多少少都這樣的啦,愛往那些大佬身邊湊,和大人物合個照能發一星期的ins,習慣就好。”
郎賽笑笑,不置可否,轉移話題道:“對了,前幾天我朋友來巴黎玩,給我帶了幾袋螺螄粉,我一個人也吃不完,而且租的公寓太小了,味道飄到樓道間,很容易被鄰居投訴,我記得師姐住的是……一區的公寓?也不知道師姐愛不愛吃這個,喜歡的話我下週一給你捎幾袋來?”
“哦啦啦螺螄粉!喜歡喜歡!我可太喜歡了!”朱莉不自覺舔了一下嘴唇,“既然你這麼大方,那我可不和你客氣了,螺螄粉對一個留子的吸引力實在太致命了我的天!而且你都不知道哦,自從當了調香師之後,我嘴裡清淡得都能養魚了,馬上聖誕假,我要好好解放我的嗅覺!”
郎賽笑著。
送走朱莉後,郎賽臉上快要僵硬的笑容一收,露出疲倦的神色,同時長吁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辦公室政治讓她這個職場菜鳥身心俱疲。
這會工作室已經沒什麼人了,她像往常一樣,把工作臺清理了一下,再把用過的巴氏滴管都丟掉,最後關掉了空氣清淨機。
從實驗室回到辦公區後,把草稿上的內容謄抄整理到工作日誌,做完一切後,再把日誌放到了路易斯的辦公桌上。
走出工作室,她不由自主地裹緊了羽絨服。
她聽懂了朱莉所有的言外之意。
她還是決定上交她的第一版“作業”,那是她最滿意的一版。
而且她猜,就算她交了第一版,路易斯也看不出來。
只是,既不是明天上交,也不是下週一上交,而是要等到下週五再提交。
balance的人喜歡鬆弛的工作方式,路易斯不喜歡別人搶他的風頭,而來到這個生態環境的她,像一個沒有眼色的外來物種。
別人花三四天才能上交一個框架,她一天交一個。
路易斯才是這個工作室的第一調香師,吉勒卻說她是個調香天才,雖然不是她說的,可她從來沒有反駁過,那在路易斯眼裡,不反駁就是不自謙。
原來這半個月來,她的所作所為處處踩在了他們的雷點上。
想明白後,郎賽抿了抿嘴,身心更加疲憊。
她不想改,可不改就融入不了這個環境,而不融入就會繼續被他們針對挑刺。
她更沒有想要內卷任何人,她只是習慣於把喜歡的事情做好、做到最極致。
可只是這樣,也會無形中得罪一些人。
原以為離開了那個圈子,她就自由了、就可以換她喜歡的方式去生活,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無論走到哪裡,殊途同歸,社交從來都是一樣的。
利他性才是社交永遠的法則。
換做以前,如果她不喜歡這個工作環境,她可以扭頭就走,可現在不行。
因為她需要錢。
很多很多的錢。
所以只能忍著。
不過似乎也無傷大雅,忍著忍著,其實也就習慣了。
走在飄著雪的巴黎街道上,邊走邊瀏覽著手機,刷到ins上路易斯分享的時裝沙龍的內場圖片,這樣的時裝秀,巴黎隔三差五就有一場。
但這一場卻不一樣,因為有大名鼎鼎的Suckow在,所以備受矚目。
秀還沒開始,但是聽同事們八卦,說這是路易斯第一次拿到這種級別時裝秀的入場券,可不得使勁發ins,然後還要配以一段十分漫不經心的語氣進行炫耀。
畢竟這次的秀是由Suckow贊助加出席的,那個有著“巴黎蓋茨比”外號的、酷愛辦時裝秀的富家少爺。
在這個被慾望和金錢填塞的名利場,Suckow只花了短短一年,就用絕對的財富,成了巴黎上流社會的“主人”。
只要是他在的地方,永遠都擠滿了人,只要是有關他的話題,永遠都是上流圈追逐的風向標。
郎賽抬起頭。
卻只看到成片的雪花落下,落到透明的傘上,把樓頂的風景盡數遮住。
她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她已經走到莎瑪麗丹樓下了。
樓下的行人身心俱疲,樓上的燈光金碧輝煌。
而樓太高,她太渺小,在人群中,她只能抬頭仰視樓頂的五光十色。
而高樓的風,需要邀請函才能觸控到。
傘柄落到肩頭,她抬起手,把帽子往下扯了一些,蓋住耳朵。
這不是她心中的巴黎,也不是她想要的未來。
作者有話說:
靳蘇考是一隻邪惡小比格,賽妞把繩子扔掉的時候,會自己叼著繩子跑回來。
不知道有沒有人吃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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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這是一篇復健文,歡迎大家收看這個“得不到就發瘋”的牆紙愛小故事!
通篇鬼扯,微酸澀,瑪麗蘇含量高,本文秉持著一次元看個樂子,三次元請喊警察蜀黍的原則,沒有教育意義,純粹圖個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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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這本比較慢熱,前期偏向女主往事鋪墊,後期則偏向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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