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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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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反轉巴黎_11 去給她道歉

她回了南法。

她覺得她和靳蘇考就這樣了。

沒有開頭卻有了結尾。

像那瓶沒有送出去就被摔碎的香水一樣, 在沒有陷進去之前,及時地知道了他真的有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及時止損,郎賽,你做的很好。

雖然難過了幾天, 但完全不會像之前在郎家時那樣痛到撕心裂肺。

這就是凡事要及時止損的原因。

對, 就是這樣,只要在陷得不夠深之前及時撤退, 就不會再經歷一次那樣的慘案。

這就是成功的案例,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不斷試錯和撥亂反正的過程。

不想被傷害,就要隨時做好撤退的準備。

人不會突然之間長大, 也不會有人來教你怎麼長大,一個人變得成熟的過程,一定是不停地從失敗的經歷中找出解決的辦法。

而你現在找到了——

只要及時抽身,就不會有撕心裂肺的感覺了。

你這次做的很好。

格拉斯的課程很多, 一邊上課一邊準備四月份的班比大賽, 忙得好像天天都在趕ddl, 而人一忙起來, 就不會再胡思亂想。

她喜歡這種忙碌卻充實的感覺。

二月的某一天,她在教室上一堂理論課,手機忽然彈出一則微信訊息。

是那個三人小群的。

【夏西寧】:新年快樂!

郎賽看著訊息愣了幾秒,才打開日曆瞧了眼,隨後才反應過來。

哦, 今天是春節。

夏西寧在英國唸書, 假期剛好趕上春節, 所以回國了。

郎賽不一樣,她剛好趕上了開學,所以大年初一還要上課。

不過就算能趕上假期, 她好像也無處可去。

以是,春節於她而言,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郎賽看著訊息有些莫名的惆悵。

她回了一句。

【郎賽】:新年快樂

【唐和莎】:新年快樂

唐和莎彷彿和她心有靈犀一般,兩人前後腳發了一句【新年快樂】。

郎賽看到群裡唐和莎出現了,莫名預感到了什麼,剛好一則關於赫連集團的新聞推送,從手機頂部彈了出來,於是她率先切出了三人小群的聊天框,轉而打開了那條國際新聞推送。

新聞的標題很簡單,擱平時她可能根本不會開啟。

但和靳家扯上關係後,再從新聞裡看到關於靳家的訊息,莫名有一種隔岸觀火又參與其中的荒謬感。

所以每次都不知不覺就打開了關於靳家的新聞。

這次的新聞,連標題都很無聊,翻譯成中文,大概意思就是——赫連集團與文森特教授協商過後,文森特教授將畢生研究成果腦癌特效藥的專利,完全轉讓給赫連集團。

赫連集團旗下涉及產業非常廣泛,尤其以網際網路和電子產業為最,以致於很多人都要忘了,赫連集團其實是醫藥和生物行業的行業龍頭來著。

她只匆匆看了一眼,就退出了那條新聞,隨後又摁滅了手機,認真聽講起來。

下課後,她看了眼三人小群,發現兩個人已經聊了99+的訊息,她沒有爬樓,退出了聊天框,切進了一個叫“南法火鍋聯盟”的群裡。

群裡人不算多,都是同級的中國留學生,只是來自南法不同的學校。

因為明天是國內的大年初一,所以群裡一些大年初一還要上學的人在組織一些過年的活動,比如:

【有人想在明晚來一頓激情四射的火鍋局嗎?】

【我去不了,我明天有考試】

【我我我!我去啊我去!去誰家啊!】

【我家可以提供場地】

【OK,想來的接個龍,老規矩啊,食材我們AA】

郎賽接了個龍。

接完後,她的底下出現了一條新訊息。

【王斯和】:不用AA,我買單

【王公子威武!】

【王公子威武!】

……

郎賽笑了笑,她覺得南法比巴黎有人情味多了。

【王斯和】:Salen,你喜歡吃什麼?

巴黎。

Evan把辭呈遞到了靳蘇考的桌上,隨後雙手搭在身前,安靜地等著靳蘇考發話。

靳蘇考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臉複雜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少爺不是知道的嗎?我是你父親派來的眼線……”Evan撥了撥鼻樑上的眼鏡。

靳蘇考當然知道,只不過兩個人從來沒捅破過這層窗戶紙。

現在是怎麼了?

老東西又想玩什麼新花樣?

靳蘇考冷冷地看著他:“所以呢?”

Evan深深嘆了口氣:“昨天,先生和我說不用我繼續盯著您了,讓我回美國,所以我來和少爺遞個辭呈。”

靳蘇考一怔。

“對了。”Evan又道,“安姨也回國了。”

靳蘇考看向他,反應過來:“安姨也是眼線?”

Evan點了點頭。

靳蘇考嗤笑了一聲,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老東西安排起人來,還真是無孔不入啊。

Evan想著反正他不用做眼線了,那些人該撤走的也都撤走了,靳曾諳和他說的是,其他人告不告訴靳蘇考無所謂,但是郎賽的身份還是要保密的。

“所以那些人都走了?”

Evan沒有直接回答:“先生說已經沒必要再派人盯著你了。”

“為什麼?”

Evan扶了一下眼鏡:“這個不是我該知道的。”

怪不得最近那種總被人盯著的不適感突然一下子沒有了,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有讓你去查什麼人嗎?”靳蘇考又問。

Evan老實地搖了搖頭:“先生只讓我們回去,其他的一概沒說。”

這倒是奇了。

他忽然想起一個月前郎賽說過的話。

她說要讓他身邊的眼線全都消失,只留下她自己。

只是他一直沒當回事,這麼多年了,他身邊這些眼線像蒼蠅一樣,無孔不入,他只能抓到幾個,而那些抓不到的,永遠讓他如坐針氈。

而現在,居然真的都走了?

靳蘇考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郎賽說的那番話,她主動承認了把Rosie的事情告訴了老東西。

可是郎賽根本不知道Rosie是誰,她怎麼告訴老東西?

他自己都不知道Rosie的廬山真面目,老東西又從哪知道?

最重要的是,為了保護Rosie不受他的影響,他根本就沒告訴過任何人Rosie的存在,老東西要從哪裡開始查?

所以郎賽那天為什麼要說那番話?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湧上心頭。

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少爺?”Evan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這是高興傻了?

“Salen呢?”他問,“還在實驗室嗎?你一會跑一趟,把她接回來。”

Evan站在原地,沒動。

靳蘇考抬起頭看他:“怎麼,你是現在就辭職了?”

Evan臉色有些怪異。

靳蘇考眯起了眼睛:“到底怎麼了?”

“少爺……”Evan道,“郎小姐她,上個月就回南法了,您,不知道嗎?”

靳蘇考點了一支菸。

自從那天吵架之後,這是兩個月以來,他第一次回到這個莊園。

時間過得太快,快到那場架彷彿還在昨天。

他順著樓梯拾級而上,最後莫名其妙走到了她的房間門口。

這個莊園走了將近一半的人,此刻空空蕩蕩的,落地窗沒有關嚴實,白色的帷幔被風一股股地吹起又落下。

她的房間裡,還留有她身上清淡的香水味,只是太淡了,淡到快要聞不到。

這種關頭,他居然最先想起的是郎賽那張倔強又具體的臉,而非像從前那樣,總是模模糊糊的出現一雙眉眼,如風似霧,抓也抓不到。

其實他偶爾也會想,怎麼就愛Rosie愛得不可自拔了呢?

其實從始至終,也不過只有那匆匆一面,一見鍾情原來就是那樣一回事。

可後面再沒有見過她,唯一見識的,其實是她的冷淡。

她不愛回他的訊息,所以慢慢的,他就也不敢再發。

他害怕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更害怕自己複雜的家庭給她帶去麻煩。

可拋開這一切呢?

與其說是因為害怕給她帶去不必要的麻煩,不如說,她的冷淡讓他沒有勇氣靠近。

他愛著一個虛無縹緲的記憶,或者說,他愛著一個虛無縹緲的概念。

在得不到的日子裡,不斷給她鍍上一層又一層美好的幻想,最後成為了他滿是枷鎖的人生裡唯一的念想,支撐著他走下去,而不至於草草結束他這荒唐的人生。

其實他總是會做噩夢。

夢裡他躺在一張床上,周圍是一片虛無的黑暗,黑暗裡,一雙又一雙眼睛擠滿了他身邊的每一個位置。

冰冷的、兇狠的、冷漠的,還有流著血的……

就這樣盯著他,而他就這樣和那些眼睛對視著,怪異又恐怖,可他根本不知道那些眼睛屬於誰。

可最近他卻很少做夢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今天他知道了。

因為真的有個人,把他夢裡那一雙雙瞪直了的眼睛給摘掉了。

“讓你身邊所有的眼線全部滾蛋。”

初聽時,他確實是有一些震撼,但隨後他便拋之腦後了。

於他而言,這不過就是一句玩笑。

他並不對郎賽這個人抱有什麼期待,雖然她是唯一一個和他坦白自己就是眼線的人。

但於他而言,不過就是老東西找了一個挺厲害的人想來套套他的話,看能不能找到點他的軟肋罷了。

他確實沒有真正信任過她。

所以從始至終,他也只默認了那十個億的交易罷了——她去主動退婚,他則給她十個億的分手費。

至於其他的,他並不抱有期待,也懶得抱有期待。

他一個人獨行太久,早就習慣了,所以也並不需要什麼同盟。

可她兌現了承諾。

而且雖然她告訴了靳曾諳Rosie的存在,可鑑於他之前嘴巴夠牢沒告訴過任何人Rosie的存在,而且也忍住了一直沒去查Rosie的真實身份,生怕一個不當心就給人家帶去麻煩。

所以在這樣的前提下,就算靳曾諳要查,也根本不可能查到Rosie。

是他之前被情緒裹挾,一聽到老東西說知道了他心上人的存在,就被憤怒衝破了理智。

他平時明明不這樣,可一旦涉及到Rosie,他好像就容易丟失理智。

哪怕只是一個名字,哪怕是和她相像的人。

就像郎賽。

她很像她。

他一直刻意避免回去那個莊園,其實很多時候也是因為怕遇到郎賽。

是的,害怕。

一年了,其實他遇到過很多和Rosie身量、聲音、眉眼相似的亞裔女模特,可就是差了些感覺,他說不上到底哪裡不對勁,但就是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女孩子相去甚遠。

除了郎賽,只有郎賽,她是這一年多來,各方面感覺最接近Rosie的人,所以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被她吸引,心裡不自覺對她產生多餘的探究欲。

可這樣是不對的。

再像又能怎樣?

終究不是一個人。

Rosie的底色是無比明媚的,可Salen的底色卻是明媚的憂傷。

乍一相遇,Salen是明媚的,可相處久了,卻能發現她的底色是安靜的、憂傷的、形單影隻不爭不搶的。

就像大雨過後,被海水衝到岸上的魚,等到被人發現時,已死去多時。

他不知道她的過去、她的故事,只能看到過去的故事在她身上留下的疤痕。

兩個人氣質、性格,乍一看很像,細究又截然相反。

如果說Rosie是輕盈明媚的花,那Salen就是安靜沉重的松。

她們就像鏡子的對立面。

因為太過像她而忍不住靠近她,又因為太過像她而時刻保持著距離。

陷在感性與理性的邊緣,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崩潰的懸崖邊徘徊。

所以他選擇了迴避見她。

直到她把Rosie的事捅到了靳曾諳的面前,他很生氣。

但他也不知道這種生氣裡,是純粹的憤怒多一點,還是慶幸多一些。

慶幸什麼?

慶幸自己原來還是更在意Rosie一點,慶幸自己忍不住想要靠近Salen還是因為Rosie的緣故,而不是移情別戀。

但他終究欠了Salen一份人情。

以及,一句對不起。

拋開其他不談,至少Salen是個誠實的人,可他的不理智卻寒了她的心。

也許,他該試著對這個世界給出一些信任。

他把Evan留下了。

理由是:“我現在返聘你做我的助理。”

他也不知道是腦子一熱,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

他忽然想要賭一把。

不管是對這個世界的信任,還是Rosie的心意。

靳蘇考在手機上劃拉了幾下,最後推到Evan面前:“幫我去查一個人。”

Evan低下頭,看到那個螢幕上的賬號:Rosie

“可以,但是在我重新上任之前,我需要一個假期處理我的私事。”

“你的私事?”靳蘇考皺眉。

“少爺,您需要知道,背叛Gavin來幫您,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我需要先安頓好我的家人。”

靳蘇考沉默了一會,才道:“你需要多久?”

“五個月。”

“五個月?!”

Evan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是的少爺,五個月,一天都不能少,希望您可以體諒我,畢竟,你知道Gavin的性子。”

靳蘇考手指在沙發上撥動了幾下:“好,五個月後,我要知道這個賬號主人所有的訊息。”

“明白。”

Evan走後,這個莊園瞬間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還怪冷清的。

其實一直都挺冷清的,他的整個世界,一直都這樣冷清。

看似朋友無數,其實都是因利而聚。

他的視線落到收拾整齊的桌上,一張小紙條安靜地壓在幾本書之間,好似是主人忘記了帶走。

靳蘇考抽出來。

紙上依舊是一串法文,最上面用中文寫著幾個字——「裸身皇后」香水標語。

他的視線往下滑,滑到那串法文上,隨後心臟猛得一痛。

眼睛狠狠閉了一下,心裡操了一聲。

他都他媽的幹了什麼?!

轉身,快步往外跑,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給Evan打電話。

手機那頭嘟了一聲後接通。

“Evan,給我買最快的機票去南法,我要去格拉斯。”

“買不到機票就去申請航線!”

“什麼叫辦不到?你的假期是從明天開始!立刻去給我辦!”

掛了電話,手心扶住樓梯的欄杆,撐著扶梯,胸口細碎地起伏著。

整顆心臟瞬間就被愧疚淹沒。

他已經很久沒體驗過這種被劇烈的情緒牽動著心情的感覺了。

但此時此刻,靳蘇考也顧不上去思考這是為什麼。

他要見她!

就現在!

他要去南法給她道歉!

紙條被他揣入褲兜裡,連帶著上面的一串法文:

“Je souhaite te témoigner la plus grande sincérité, aussi grande ue lorsue Dame Godiva parcourut les rues dévêtue à cheval, sans u’une seule personne ne s’y trouve.”

——我願予你萬人空巷的真誠。

作者有話說:

法文的完整版翻譯應該是:

我願予你最偉大的誠意,就像戈黛娃夫人騎著馬裸身穿過街道時,街道卻空無一人那樣偉大。

如果有語法問題評論區可以指出來昂,我不會法語,直接就是一個機翻(認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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