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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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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狂戀苦艾_13 無差別吃所

靳蘇考看向她的視線逐漸幽深:“你說什麼?”

郎賽笑了笑:“不過我那件是秀款, 你那衣櫃裡掛了幾十件,都是零售款吧?”

雖然那個系列的衣服本身就比較偏日常向,因此秀款和零售款幾乎沒有差別,但因為秀款全世界只有一件, 是獨一無二的, 並且在她手裡,所以其他的當然都是零售款了。

靳蘇考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是……”

隨後他低頭嘆了口氣:“我把當時市面上的零售款全買下來了, 但那個款式是一年前發行的, 已經被買走的我沒辦法再收,就只能把當時還在售的買下來。”

郎賽疑惑:“為什麼?”

“我不喜歡有人和她穿一樣的衣服。”

郎賽嚥了口口水, 心裡莫名不是滋味,沒再說話了,良久,她才悶悶道:“你放心, 我不會穿那件衣服的。”

靳蘇考手指敲了敲被單, 隨後看她, 頓了頓:“你可以穿。”

郎賽瞧他:“嗯?”

他不自然地移開視線:“你例外, 想穿就穿吧。”

她酸澀的心情忽然轉晴了一瞬,她看了他一會:“真的嗎?”

“嗯。”

“不過想穿也穿不了了。”郎賽嘆了口氣,“我早就變賣了。”

“為什麼賣掉?”

郎賽吐了吐舌頭:“湊學費啊,我都說了要和郎家一刀兩斷,當然不能再繼續用他們的錢了。”

“郎家又不缺這點錢, 骨氣倒也不必用在這種地方。”靳蘇考不認同地搖搖頭。

郎賽卻笑了:“這不是骨氣的問題。”

“那是什麼?”

“因為太噁心了。”她的視線渙散起來, “靳蘇考, 如果你在一份感情裡經歷過那種最窒息的痛,你就會理解我了,什麼都不想再要, 什麼都不再想,只想拼了命地逃離那個讓人一回憶就生理性惡心的地方,不想再搭上一點點的關係。”

“那個地方,只要一踏進去、一聽到他說的話,整個人就像被打上了固定的程序一樣,開始無法控制地手發抖、心絞痛,全身的暴躁好像都被瞬間點燃了一般,你不知道緣由,但身體的反應會快一步你的情緒做出反饋,有的時候是眼淚不受控制,有的時候是想要砸東西踹東西或是抽菸。”

“這是PTSD。”他緩緩道,“如果是這樣,那我能夠理解了。”

聞言,郎賽頓了一下,隨後點點頭:“我不太懂,也許是吧,不過……”

她疑惑地看他:“你怎麼懂的?”

靳蘇考笑了一聲:“我大學唸的雙學位,其中一個就是心理學。”

她託著下巴,笑嘻嘻地看著他:“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共情能力強呢!”

“不過,為什麼想要學這個?”

他把手交叉往腦袋上一託,隨後整個人仰倒下去,撲通一聲,倒在床上,懶洋洋地望著天花板:“想搞懂這個世界到底在想什麼。”

“那你搞懂了嗎?”

他淺淺一笑,桃花眼勾起,“我只搞懂了一件事。”

“什麼?”

“這世界是個巨大的精神病院,沒一個正常人。”

“啊?”她湊過去,手指指著自己,滿目都是不解,“那我也是瘋子嗎?”

靳蘇考看了她一會:“你不是,你很好。”

“真的?”她笑起來。

她笑起來的時候格外親切,蘋果肌飽滿,鳳眼壓彎,眼睛的線條都跟著柔和起來,完全沒有平日裡安靜站那的冷冽生人勿近感覺,反而明媚又燦爛。

靳蘇考呼吸慢了一瞬,視線落在她臉上,經停良久,忍不住想捏一捏她的臉,郎賽看著他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疑惑道:“怎麼了?”

靳蘇考心裡一慌,表面上仍舊鎮定非常,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你眼睛裡有眼屎。”

郎賽輕輕“啊”了一聲,連忙坐起來,然後連拖鞋也忘了穿就“噔噔噔”跑進了私浴照鏡子。

一邊走一邊還滿是怨氣的道:“靳蘇考你是人啊!這麼尷尬的事情你說出來幹嘛?虧我剛剛還覺得你紳士的!”

靳蘇考趁著她進浴室的功夫,抱著平板,一溜煙就跑路了。

等郎賽出來的時候,房間空空蕩蕩早沒了他的人影,郎賽抱著手臂,無語地抿緊了自己的嘴唇。

她當初到底是怎麼對靳蘇考產生淡漠如斯、玩世不恭、捉摸不透、不染人間煙火的印象的?

明明頑劣得要命!

果然人還是得相處了才知道。

最後牌子也沒選好,不過靳蘇考還是找了個私人設計師專門給她設計了條裙子。

郎賽拿到手了發現格外合她心意,於是她決定大發慈悲不和他計較。

慶功宴定在巴黎的一家酒店。

不過郎賽出發之前,發現三樓安安靜靜的,一般這種時候,大少爺應該是在睡覺。

相處久了,郎賽發現大少爺不良惡習挺多的,比如但不限於睡眠時間顛三倒四、吃飯的挑食程度令人髮指、喜歡各種刺激富有挑戰的運動,比如跳傘、攀巖、賽車、高空彈跳……

而且還孤僻不愛和人相處,和家裡金毛待的時間都比和人多,哦,她除外。

除此以外,他還潔癖,吃飯之前要洗三次手,吃飯之後要洗兩次手。

跑車不重樣,摩托車,跳傘,遊艇,養一隻金毛叫考神,喜歡收集世界名畫,富豪,少爺脾氣特別重,喝東西永遠要配不同的杯子,皮鞋經常擦,但不扔。

但讓郎賽最最最不能理解的一點就是——少爺對審美也有自己嚴肅且倔強的理解,這本身沒錯,但少爺又格外霸道,因為他會把所有不符合他審美的藝術品,買回來,然後一把火燒掉。

前幾天,他參加完一場拍賣會回來,買回來一個畫家全部的作品。

然後晚上院子裡的草坪上就飄起了黑煙,郎賽嗅覺本來就靈敏,隔著老遠依舊聞到了味道,推開窗戶一看,外頭濃煙滾滾,嚇得以為著火了。

結果跑到院子裡一看。

火光沖天。

要不是這是私人莊園,鄰居早都報警了。

火盆裡十幾幅作品已經被燒的不成樣子,而罪魁禍首懶洋洋地蹲在火盆前,右手轉著只銀色的金屬打火機,左手拿著下午剛拍下來的畫往火盆裡丟。

別說,不知道為什麼,那隻打火機她還有點眼熟,有點像她一年多以前丟的那隻,只是Zippo的打火機長得都挺像的,也不貴,所以她也就沒放心上。

最主要的是,眼前這幅畫面太震撼,一下子奪去了她的全部感官,以至於打火機不打火機的一下子就變得無足輕重起來。

“靳蘇考,你瘋掉啦?”她捏著鼻子站得老遠,“你這和燒錢有什麼區別?”

靳蘇考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燒:“沒有啊,我就是和這個畫家有點過節。”

“然後你就把他的畫全燒了?”

“對啊,我都買了,我想燒就燒。”

郎賽依舊無法理解,只能尊重祝福。

靳蘇考抬頭又看了她一眼:“你捏著鼻子幹什麼?味道很嗆嗎?”

郎賽點點頭:“有點。”

他“哦”了聲,“忘了你鼻子金貴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把一幅畫丟進了火盆裡。

郎賽看著那隻打火機:“還好啦,這裡露天,一會味道就散了,碰到室內抽菸的我才會比較困擾。”

“你自己不也抽?”

郎賽摸了摸鼻子:“我已經戒過了,現在我一般不會再透過抽菸釋放壓力了。”

“哦,那我比你好一點,我沒有煙癮。”他順口接了句,“除了心情糟糕到極點的時候會抽一根,其餘時間不會碰的,更何況,你住這裡我哪敢啊。”

郎賽一愣:“啊?為什麼?”

“誰叫我未婚妻的鼻子金貴呢,燻壞了怎麼辦?”他語氣漫不經心的。

郎賽卻莫名臉上一熱。

原來他早就注意到了啊。

但靳蘇考並沒有發現自己隨口一句就惹得她心跳加速,仍舊在煞有其事地認真燒畫。

良久,郎賽問:“你和他什麼過節啊?”

“他陰陽怪氣我老媽江郎才盡了,但是說得比較隱晦,其他人聽不出來,不過我比較聰明所以聽出來了,哼,老不死的。”

“你老媽?”

靳蘇考“嗯”了聲,“我沒和你說嗎?我老媽是個畫家。”

郎賽想了想:“好像有點印象,哦反正你媽出自藝術世家唄。”

靳蘇考點了點頭:“對,這個老東西,半截入土的人了還不口上積點德,我要把他的畫全都燒光,希望他知道了會被我氣死,一定要啊一定要啊。”

郎賽震驚到連連搖頭:“靳蘇考我發現你這人……真的有點壞心眼。”

“謝謝誇獎。”

“我沒有在誇你。”郎賽提醒他。

他繼續認真燒畫,郎賽搖了搖頭就說:“我先上去了。”

說完站起來,躊躇了一下,又道:“靳蘇考,晚安。”

“晚安晚安。”他隨意擺了擺手,頭也沒回。

郎賽嘆了口氣,看著他認真努力但略顯心酸的背影,不再忍心打擾,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少爺性子陰晴不定、捉摸不透,郎賽可算知道為什麼外面的人這麼想他了。

這麼胡亂想著,她坐在車後座,冷不防笑出了聲。

怎麼這麼可愛啊。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郎賽清咳一聲,重新坐好。

慶功宴被安排在巴黎的一家酒店頂層。

郎賽到的時候,現場已經來了很多人了,只是她從未在這上流圈亮過相,這是第一次,在場的人也都只認識靳蘇考,所以一時並沒有人上來和她打招呼。

她倒也從容,隨後從服務生的托盤裡接了杯香檳,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隨便一坐,隨手翻著桌上的雜誌。

“Excuse me?”一道男聲從她的頭頂降落。

她抬起頭,看到一個氣質帶著些書卷氣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後緩緩一笑:“中國人。”

男人反應過來,隨後用中文和她交談起來:“你好,一個人?”

郎賽笑著點了點頭:“目前是。”

因為她也不知道靳蘇考幾點到。

“那請問我可以坐這裡嗎?”

郎賽猶豫了一下,隨後點點頭,給他騰出一個位置。

男人坐下,和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我姓班,叫班渡,和這次宴會的主人是同學關係。”

郎賽一愣:“你也是斯坦福的學生?”

班渡笑了一下:“是的,本科讀的斯坦福,不過現在在加州理工念研究生,帶我的導師是文森特,他在醫藥學界很有名氣,小姐如果是相關的專業,應該會聽說過家師。”

哦,就是那個幾個月前和赫連集團達成協議的文森特。

她點了點頭:“是有聽說過,不過我對醫藥行業不太瞭解,所以抱歉。”

她聳了聳肩。

“理解。”他溫和地笑著。

“不過……”她話鋒一轉,“既然你的導師是腦癌特效藥的專家,那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班渡撥了撥眼鏡:“說說看。”

郎賽斟酌了一下語句:“就是……如果小時候有濫用藥物的歷史,由此在成年後腦子裡長了一個腫瘤,但是透過開顱手術切除了,那麼之後還會有復發的可能性嗎?”

班渡思索了一會,隨後尷尬地笑了笑:“抱歉,這個屬於神經外科的範疇,是醫學,我不是醫學生,所以這個問題,我沒法給你答案。”

郎賽搖搖頭,溫和一笑:“沒關係,我還以為你是醫學生呢。”

“沒事,我的錯,是我沒有講明白。”

班渡是那種斯文白淨的型別,鼻樑上架著一副看起來很斯文的金絲眼鏡,待人說話彬彬有禮、謙遜溫和,笑起來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而且不會輕易讓人的話掉到地上,無論說什麼,都是那副謙遜有禮的模樣,讓人很有好感。

“所以班先生是藥學專業的?”

班渡卻笑著搖了搖頭:“我是化學專業的。”

郎賽一愣:“純化學?”

“是的,純化學。”

郎賽眼裡滿是讚賞:“那很厲害啊。”

“其實也有過差點掛科的經歷。”他清咳一聲,低聲道。

郎賽忍俊不禁。

“你們聊什麼呢?”

兩人相談甚歡之際,背後一道涼嗖嗖的聲音響起。

郎賽轉過頭時,臉上還掛著因為相談甚歡而露出的笑容,燦爛又溫柔。

可是靳蘇考頭一次覺得,這笑容讓他心裡格外不爽。

班渡從郎賽身後探出一個腦袋,看到是靳蘇考,先是注意到他臉上一臉不爽又強忍著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最後又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Suckow你來了,我在和這位小姐聊我專業的事情,你都不知道,簡直是太難得了,我以為這場晚宴和平時的一樣,不會有懂化學的人……”

可靳蘇考還沒等他把說完,就已經抄著兜站定在她的面前了,然後俯下了身,兀自牽起了郎賽的手,把她牽了起來。

班渡臉上的笑容一僵。

靳蘇考漫不經心的聲音隨之響起:

“哦,那很正常,我的未婚妻從高中時代就是學校裡小有名氣的化學天才了,可惜最後一門心思跑去學了調香。”

頓了頓,他一邊把郎賽拉到自己身邊,一邊閒閒道:“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叫香水才是她的心之所向呢?”

“人嘛,總是要先選擇一個大類,才能在這個大類裡找到真正讓自己心動的東西,學業是這樣,與人交往也是如此。”

說完,靳蘇考低下頭看身邊的她,同時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

“對不對啊?賽妞。”

作者有話說:

好大的醋味,我怎麼在作話都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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