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侃侃而談，臺下。
沈知微看著臺上正方四辯所在的位置，裴迦洛一身筆挺的純白辯論正裝，版型完美的襯衫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肩背，黑色西裝馬甲襯得他腰窄腿長，愈發身姿卓絕。
方才還立於辯臺之上，神色冷靜沉穩的少年，在對上她視線的剎那，緊繃的眉眼驟然柔和下來。
方才唇槍舌劍的凜然氣場盡數收斂，滿心滿眼都只鎖著臺下那道熟悉身影。
裴迦洛指尖輕輕摩挲了下桌面，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正方一辯：
大家好，我方觀點是擁有這項超能力，我們應該使用。
從古至今，人們都渴望有情人終成眷屬，丘位元金箭，月老紅線，本質都是人們嚮往促成愛意的力量，而今天這項超能力，就是現實裡促成相愛的契機……
反方一辯：
大家好，我方立場明確，我們絕不使用這項超能力。
首先我們明確界定辯題核心，此超能力是單方面依靠外力強行扭轉他人心意，逼迫對方產生愛意，這和順其自然的兩情相悅有著本質區別。
愛情最珍貴的核心，是發自內心心甘情願的偏愛，是獨立靈魂相互吸引後的主動選擇，這份真心無可替代，也不能被外力篡改……
賽場內的爭辯聲一浪高過一浪，言辭交鋒鋒芒畢露，臺下觀眾屏息凝神，偶爾響起細碎的議論與掌聲，緊繃的氣氛裹挾著全場每一個人。
雙方辯手輪番起身駁斥，觀點碰撞針鋒相對，字句都帶著極強的思辨張力，周遭所有人都沉浸在緊張的對峙裡，神情緊繃，心緒跟著辯論節奏起伏。
唯獨裴迦洛端坐席位上，周身氣場從容淡然，絲毫不受周遭白熱化氛圍影響。
他脊背挺直，單手隨意搭在桌沿，面上不見半分焦灼，眼眸沉靜地聽著雙方你來我往的辯駁，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每一處漏洞與論點都盡數收納於心。
旁人爭著探討外力能否換來真愛，而他心中早有獨屬於自己的答案。
看著臺下的愛人，他的情緒前所未有的高漲和澎湃。
裴迦洛緩緩起身，椅腿與地面輕擦出細微聲響，現場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身姿挺拔佇立在辯臺之上，一身正裝襯得眉眼愈發深邃昳麗，自開口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便牢牢定格在臺下沈知微身上，不曾有片刻偏移。
接下來的話語，像是在辯論反駁反方的證據，又像是獨獨對沈知微，最情深的告白。
清亮嗓音透過話筒響徹全場：
“如果你的心中現在有一個深愛的人，你可以不可以透過自由意志讓自己不愛她。”
他的目光始終繾綣凝望著沈知微，鳳眸裡盛著不加掩飾的赤誠：
“你的理性可能可以告訴你，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戀愛物件，甚至你可以選擇離開她，分手。”
“但是對不起，自由意志殺不死你對她愛的感覺。”
當裴迦洛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的隊友們詫異的抬頭看他，彷彿在說，不是，隊長，你哪方的。
“對方辯友在他的概念裡面，我有一個標準，ABCD滿足的我愛，不滿足的我就不愛。比如說，他很醜我就不愛。”
“你的誤解就在於此，標準，是留給不愛的人的。那個真正愛你的人出現，即便這四條標準他一條都沒符合，你依然不可救藥的沉淪下去。”
……
“我選擇跟誰談戀愛，別人無法阻止，這是我的自由，當時你愛上誰，你的理性毫無操控感，你無法決定你對誰一見傾心……”
“是我們愛上了她，才找到了這些原因，哦你這點吸引我，那點也吸引我……”
“所以我們說，你戴上了一層愛的濾鏡，要知道愛上和愛下去是兩回事。”
……
“真正的愛是什麼，是我要向她道歉，因為我看到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我就想向她道歉，這才是愛。”
他語氣褪去辯論的銳利，裹著沉甸甸的真心，字字剖白：
“為什麼愛是玄學，科學是有過論證的，在人的大腦裡面有一個部位叫丘腦，當你看到一個人，丘腦分泌出多巴胺物質的時候，你會感到愉悅快樂興奮，於是愛的感覺就產生了。”
“科學已經解釋了我們為什麼化學物質愛上了這個人，但是科學卻無法解釋，為什麼我偏偏對她產生這種化學物質，對其他人卻不能產生。”
“這才是我們說的，我們的科學，我們的哲學，我們的心理學，我們的社會學，甚至組織行為學，都無法解釋這個東西，我們不得已，才把它訴諸於所謂的月老和丘位元，只有在科學無法解釋的領域，我們才訴諸於神話啊。”
“所以我才說，愛情是自由意志的沉淪。”
這番辯詞早已脫離賽場博弈，完完全全是他心底最直白的心聲。
“讓我們重新審視愛，愛本身就是一種剝奪，拋開這個超能力，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彼此相愛的每一個人，無一不在是透過全身的努力，希望對方相信，相信我就是那個命中註定，相信我就是那個對的人。”
“愛上沒了不起，愛下去，才了不起。”
她靜靜望著臺上那個侃侃而談的少年，裴迦洛每一句剖析愛意的話語，她都能接收到他愛的滾燙。
從前相處的點滴畫面在腦海裡翻湧，他說愛意不受理智掌控，說心動無從預判緣由，說愛上便是心甘情願沉淪。
少女眼睫輕輕顫動，溫熱的情愫緩緩漫上心頭，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溫柔淺笑，對著在如此重要的辯論現場，對著她，訴說愛的宣言的少年。
敵我不分的愛情宣言，讓裴迦洛輸了這場比賽，不過。
當他下臺後，看著明豔美麗的少女，手捧著99朵鮮豔的紅玫瑰時，他又覺得，什麼勝負名次，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就是有些對不起自己的隊友，實在是一時之間沒控制住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
夜色漫過窗欞，將一室靜謐溫柔包裹。
“別……”
沈知微的手指入了少年的短髮當中。
脆弱的脖頸被森白的犬齒抵住，哪怕放輕了力道，卻還是一陣算得上是惡劣的言墨。
沈知微秀致的指節不受控制的蜷縮起來，白皙的手和烏黑……。
今晚上的裴迦洛有些失控。
比任何一次都要強勢霸道。
裴迦洛稍稍收斂了力道。
鼻尖蹭過她細膩的頸側。
呼吸盡數灑在肌膚上。
他抬手圈住少女的腰身。
將人抱在懷裡，低沉沙啞的嗓音貼著耳畔響起，帶著幾分繾綣偏執。
“寶寶。”
“今天在臺上，滿腦子全都是你，根本沒辦法冷靜辯論輸贏。”
“是我的不對，我不應該去的。”沈知微說。
“不是，”裴迦洛急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這道題本身就有問題。”
“你應該能懂那種感覺吧，自從遇見你，我的心思就再也不由自己把控了。”
“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他親了親沈知微線條漂亮的下頜，轉而喊住烏髮雪膚間小巧的耳垂。
沈知微回聞他。
並沒有正面回應少年那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命題。
不過沒關係，他的行動會正面，他是有多愛她，多離不開她，要是離開了她，他想，他就會是被衝上岸的魚，離開了水面太久，是無法存活的。
他俯下身，有點硬質的碎髮……。
沈知微揪住枕套的手無聲收起力道。
喉間溢位一聲輕微的川汐。
“嗚嗚嗚……”
難怪。
這幾日垃圾桶裡都是打了結的櫻桃梗。
看來漂亮小狗是下了苦功夫了。
沈知微看著頭頂的吊頂。
頭腦發暈的意識到這一點。
像是酥麻的電流竄過後脊。
他整個上半身以肩頸為著力點。
腰肢。
連帶著胸膛。
弧度如同一輪彎月般優美。
”微寶”
”微微寶貝。”
“寶寶。”
各種曖昧的稱呼。
都要輪番來上一場。
果然私下練習的成果喜人。
他的手掌。
墊在少女的脊背下。
順著中間的脊柱。
滑落。
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種彷彿從骨骼傳達到薄薄肌膚的站立。
視線一轉，他看見了他的寶貝。
瞳孔有被刺激的散了散。
好可愛。
他再次俯下身。
他想，自己這麼努力。
微微定然是離不開自己了。
十一月的夜色浸滿寒涼，窗外夜色沉得濃郁。
而室內，卻是一片滾湯的氣息。
偶爾能聽見嬌軟的女孩。
推著不要了的。
斷續之聲。
可少年記得網上說，這個時候。
不要就是要。
然後，他越發。
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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