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學校門口便利店的對面又多了一個小小抱著畫本的身影，這一次畫畫的物件正是便利店的老闆陳沉。
對上目光，言晚星根本就不後退，反而對著陳沉微微一笑，沒有被抓包的羞澀，她甚至拿出了筆，對著陳沉的臉比劃。她閉上了一隻眼睛，憑藉著模糊又清晰的輪廓，將它都留在畫本里。
陳沉看著這樣舉動的言晚星，默許縱容了她的舉動。他照舊做自己的事情，幫路過的人拿著貨架上的商品，掃著二維碼結賬，來來往往的人裡當然也有繼續搭訕的，想要留下聯絡方式的，這些人都被陳沉笑著拒絕。
陳沉拒絕的時候會看向言晚星這邊來。
言晚星畫得很快，她畫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向了便利店的櫃檯。她輕輕咳嗽了幾聲清嗓，對陳沉道：“你好，我想要一瓶礦泉水。”
陳沉順手給言晚新拿了一瓶，沒有給出二維碼。
“老闆，這樣要虧錢的哦，”言晚星晃了晃手機，“我要結賬。”
陳沉笑：“請你喝。”
“這樣多不好啊，你對其他人也這樣嗎？”言晚星手託著腮，“難怪剛剛有許多人都過來搭訕呢，這樣好的老闆，我也想要聯絡方式。”
“其他人我都拒絕了，”陳沉說，“你畫畫的時候，也看我這裡的情況嗎？”
“那當然啦，很受歡迎的人當然要時時刻刻觀察，不然被誰追跑了該怎麼辦呢，”言晚星將畫拿出來，遞給陳沉，“既然不讓我結賬，就拿我的畫來抵押水費吧。”
“謝謝，畫得很好看。”陳沉低頭接過來，看著畫上的自己。
言晚星說：“陳沉，方便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有話想要和你說。”
“嗯，你進來說。”陳沉從側邊打開了門，讓言晚星能夠進來。便利店不大，但是也內藏乾坤，還有二樓可以休息，這是陳沉為自己置辦的產業，也算是一種資產。
雖然小，但是也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
言晚星一進門來就被安排坐了下來，她和陳沉一起並肩坐在櫃檯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經過這裡，還真的有不同的感覺。從小小的天地裡看出去，外面是廣闊的人生。
“要和我說什麼？”
“陳沉，你很受歡迎，你身邊不缺有許多向你表白的女生。我也是，上次在學校，你也看見了有人對我搭訕，但是你很不介意這件事，我想問你，你是對我完全沒感覺，不喜歡我嗎？”
陳沉頭側過來，雙手環胸，很認真地看著言晚星：“要看你怎麼界定喜歡了，我不討厭你，我很欣賞你。”
“這種欣賞只能算是朋友的喜歡，在我們已經比別人多了許多羈絆和了解之後，你也依然這樣覺得嗎？”
言晚星和別人已經不一樣了，她知道了陳沉的過往，見過了陳沉的朋友，她心疼也愛護陳沉，她想要陪在陳沉的身邊，給陳沉帶來溫暖，也帶來愛。
“我對你的瞭解還並不多，你只是知道了一些我過去的事情，”陳沉理智地說，“也可能是因為我過去很倒黴，很可憐，你對我產生了憐憫，才讓你覺得你要對我好。”
這些都不能算是喜歡，也不能算是愛情，陳沉給這些情感加上了一個名字。
“我知道這些情感不是憐憫，是喜歡，是心疼。陳沉，我雖然比你年紀小些，但是我明白我在幹什麼，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可以和我談戀愛嗎？”
言晚星害怕陳沉不答應，她繼續說：“只是談戀愛，又不是結婚，又不要你負責，做些別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那些不該擔心的事情。”
那些擔心都還太早，都暫且不用考慮。
談戀愛不就是隨著自己的心意走的嗎？
言晚星說：“陳沉，你不需要壓抑著自己的想法，你只需要現在好好想想，問問你的心，你反不反感我，喜不喜歡我，想不想要和我在一起？”
如果想，那就答應在一起。
這是言晚星的第二次告白，誰都說女追男隔層紗，是很好追的。言晚星沒有感受到這種好追在哪裡，陳沉一點也不好追，但是她知道，美好的事物就是要多花一點心思的。如果陳沉好追，誰都能追到手，那麼陳沉也就不值錢了。
不值得言晚星為他花費這麼多的努力和心疼。
陳沉靜靜地看著言晚星，他依舊只是嘆氣，只是無奈地笑著，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管已經開封的糖對言晚星說：“這糖是你當時送給我的，我很少吃糖，都快忘記甜是什麼滋味了，你是第一個送糖給我的人。”
言晚星：“好吃嗎？”
“好吃的。”
“那你怎麼才吃了一顆？”
“因為我捨不得吃，”陳沉說，“這一管糖和別的糖的味道沒什麼不同，但是這一管糖裡包含了你對我的心意，所以我嚐了一顆記住了味道，也想要留住這一管糖存在的證明。”
“晚星，喜歡有很多種，一定要談戀愛在一起才可以嗎，做朋友不行嗎？”
言晚星沉默了，她知道自己又要被拒絕了。
做情侶不一定長久，做朋友才不會被永遠討厭，陳沉說：“你和我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的，你會受傷的。”
言晚星問：“這種傷害是你帶給我的嗎，你會傷害我嗎？”
“我不會傷害你。”
“那你怕什麼，只要你不傷害我，你也喜歡我，我們就能在一起。我不害怕別的，如果我們要面對許多的困難，那就一起面對就好了呀。我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我也很堅強的。”
言晚星好歹有十八歲了呢！
言晚星不想要做朋友，朋友也有很多的限制，許多的不能。朋友能摸一摸這手臂上的肌肉嗎，朋友可以擁抱，可以親嘴，可以......嗎？
都不可以的，言晚星不要做朋友，言晚星想要當愛人。
言晚星也饞陳沉的身子的。
“我不只滿足當朋友，我想要更多，陳沉，我想要你的一切。”
話說到這裡，言晚星很有勇氣，也很豪邁。但果真如此嗎？言晚星才剛說完，她就覺得眼前有一陣風吹拂過來，她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撲面而來的一股熱浪席捲。
陳沉飛快地靠近了她，手順著她的腰往上，將她整個人都摟在懷中。盛夏的燥熱和茉莉的香味全都鑽進了言晚星的鼻尖裡去，言晚星反應了過來，她被陳沉抱在了懷中，被壁咚在了牆壁上。
陳沉低頭過來，身上的香味都霸道地飄進了言晚星的脖子和鼻間，包裹著言晚星，讓言晚星動都不敢動，只能愣愣地看著陳沉。
她不知道陳沉的下一步舉動是什麼，她眨了眨眼睛，只覺得自己很幸福。陳沉第一次這樣主動地靠近她。好近，好香，陳沉和別的男人都不一樣，身上流出來的汗都是香的，如果下一步陳沉要是親她，她也會說她願意。
言晚星甚至閉上了眼睛，隨時準備被親。
陳沉是靠近了，但是卻沒有下一步的舉動，鼻樑相貼，熱浪滾滾，可是也只有這些了。陳沉不急著下一步的動作，便利店外卻有看熱鬧的聲音傳來：
“哇塞這是誰啊，竟然能到店裡面和老闆親嘴！”
“好厲害啊。”
“嗐，這有什麼大不了的，這老闆長得是好看點，就是會勾人。之前很多人找他約，人家拒絕了就是看不上唄，親嘴有什麼好驚訝的，我看他的那副樣子，肯定也約過許多有錢人，也談過很多戀愛的吧。”
“散了散了，反正也不約你。”
這些話全都飄進了言晚星的耳朵裡去，一字不落。言晚星看向陳沉，想要立刻求證那些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陳沉用餘光看見了說話的正是之前被他拒絕的人，酸葡萄的話語給他帶來了壞名聲，他是懶得辯駁這些的，只是現在他的面前還有言晚星。
如果言晚星覺得他是個壞人，是不是就不會再繼續和他表白了？
他不想要一次次拒絕言晚星，他不想要讓言晚星燃起對他的希望，他不希望言晚星把美好的青春浪費在一個不可能的人身上。
陳沉沒有否認，他揚起唇對言晚星道：“我24了，不念書混社會，什麼沒有體會過？”
“十八歲還是太年輕了，言晚星，你確定你不要自己再想想嗎？”
“我在別人口中是這樣的一個壞人，你還要和我在一起嗎？”
言晚星沉默了。
她不知道陳沉談過戀愛沒有，陳沉的這個年紀，沒談過戀愛也是少見的，就連她的同學，十八歲的年紀都談過很多戀愛，連處男都不是了呢。
她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她設想如果陳沉真的談過戀愛了，那也不怪陳沉，只怪言晚星遇見陳沉的時候晚了，如果她能早點遇見陳沉就好了。
言晚星剛要說話，陳沉卻直接拉開了他們的距離，重新坐了回去，依舊是溫潤禮貌地看著言晚星：“時候不早了，你也要回學校了吧。”
“哦哦，我是要回去了。”言晚星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等她從櫃檯裡出來，她戀戀不捨轉頭看著陳沉。
“怎麼了，還有話說？”陳沉手撐在櫃檯上，對言晚星微笑。
“陳沉，你不是壞人。”
言晚星說完轉頭就走了，她不敢聽到陳沉的任何回答，她不敢聽。
陳沉看著言晚星離去的身影消失不見，他剛收回視線，櫃檯前就站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郭浪沒有正形地倚靠在櫃檯上，陰陽怪氣地說：“喲喲喲，這就是交往過許多女朋友，還要釣著女大學生的渣男啊。”
陳沉沒好氣地白了郭浪一眼，拿著抹布擦著櫃檯：“有事說事，沒事走人。”
“我是路過，好心想要幫你啊，”郭浪搖搖頭，“你怎麼不告訴言晚星，你雖然有著一副好皮囊，但是生活上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你根本沒有時間談戀愛的？”
“真不喜歡言晚星這樣的？”郭浪搓了搓手，“那我可以追她嗎，我喜歡這一款的，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人。”
陳沉放下手中的抹布，笑著對郭浪說：“你敢追她，那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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