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明天……真的還會來嗎?”
他問,聲音低啞,眼神裡沒有了平日的囂張,只剩下一點點藏得很好的不安。
沈青崖看著被他勾住的衣角,又看了看他蒼白臉上那點近乎孩子氣的期冀。
“嗯。”
她應了一聲,沒有立刻抽回衣角,任由他勾著,
“睡吧。藥一會兒送來。”
她轉身,衣角從他指尖滑落。
走到門口,手觸到冰涼的門把時,身後傳來莫朝朝低啞的、幾乎要被夜色吞沒的聲音:
“姐姐。”
她頓住腳步,沒有回頭。
“……謝謝。”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沈青崖背對著他,沉默了片刻。
“不必。”她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室內昏暗的光線和藥香。
莫朝朝獨自躺在寬大的床上,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淡香。
他緩緩抬起方才勾過她衣角的手指,放在眼前,藉著窗外漏進的微光,看了很久。
然後,他將指尖輕輕貼在唇上。
然後從嘴唇緩緩往下,到喉結的時候,他抑制不住的揚起了脖頸。
接著是胸膛,然後一路往下去。
房間裡傳出了抑制的聲音。
用碰觸過姐姐的手,繼續方才沒有釋放的事情。
姐姐來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之前的聲音也是他故意的。
誰知道,姐姐那麼純情,竟然都不打算看看他。
所以,他只好弄傷自己,讓姐姐心疼愧疚。
“姐姐,我的,只能是我的。”
“嗯....”
“姐姐.......”
眼睛溼潤了,眼尾也紅了一片。
口中的姐姐,一直喊著,最終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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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從莫朝朝房中出來,夜風微涼,卻吹不散她腦海中殘留的畫面——那些縱橫交錯的舊疤,新鮮猙獰的灼傷,蒼白皮膚下繃緊的肌肉線條,還有那雙時而瘋狂時而脆弱的琥珀色眼眸。
她微微蹙眉,試圖將那些過於鮮活的影像從腦中驅逐。
身為玄門中人,她見過太多生死傷痕,本不該為此動容。
但莫朝朝不同,那些傷落在他身上,與那張年輕俊美卻蒼白脆弱的臉龐形成強烈反差,無端地讓人……。
沈青崖搖了搖頭,將這些過於私人的情緒壓下。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霖城那個詭異的“度假村”。
在救沈硯時,她全部心神都放在破陣和救人上,對周遭環境的感知主要集中在陣法能量波動上。
但隱約間,她還是捕捉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氣息——不是陣法本身的陰邪,而是整個建築群散發出的、一種沉滯陰冷的“場”。
當時來不及細想,如今冷靜下來,那些模糊的感覺逐漸清晰。
那地方的風水格局,大有問題。
“沈姑娘。”
清潤平和的聲音自廊下陰影中傳來。
沈青崖腳步一頓,側身看去。
滄弦從廊柱旁緩步走出,道袍在夜色中纖塵不染,眉眼間是慣有的寧靜,但沈青崖敏銳地察覺到他眼中一抹未散的凝重。
“滄弦道友?”她有些意外,
“你尚未離開?”
“本欲辭行,”
滄弦走近,月光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
“但心中尚有疑慮未解,故而冒昧留步,想與沈姑娘再談幾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莫朝朝房門方向,“莫公子傷勢如何?”
“已穩定,需靜養。”
沈青崖簡略答道,心中一動,
“道友所說的疑慮,可是與霖城之事有關?”
滄弦點了點頭,神色認真:
“正是。沈姑娘,今日在霖城救沈公子時,你可曾留意過那處工地或者說,那座在建‘度假村’的整體格局?”
果然。
沈青崖眸光微凝:“當時救人要緊,未及細察,但確感氣息沉滯陰冷,不似尋常工地。”
“非但不似尋常工地,更不似任何陽宅應有的格局。”
滄弦語氣沉靜,卻字字清晰,
“我因追蹤一件與古邪術相關的失竊法器線索至霖城附近,察覺到那片區域風水異常,陰煞之氣隱而不發,卻源源不斷匯聚,這才前往探查,恰好遇到沈姑娘你們。”
他看向沈青崖:“沈姑娘既是沈家人,那度假村專案,想必沈家也有參與?”
“是沈家重要的投資專案之一。”
沈青崖坦然道,“正因如此,才更覺蹊蹺。道友既已察覺異常,不知可看出些什麼?”
滄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隨身布袋中取出一本邊緣磨損的牛皮筆記,翻到其中一頁,遞了過來。
“這是我沿途記錄的一些風水勘驗筆記。”
滄弦指著其中一幅手繪的簡易地勢圖,
“沈姑娘請看,這是以那處工地為中心,方圓十里的山川水系大致走向。”
沈青崖接過細看。圖紙雖簡,卻標註清晰:
工地背靠一座形如臥榻的山巒(滄弦標註:形似“停棺”),前方原本應有一條自然彎曲的溪流,但在圖紙上,溪流在工地前方被人工改道,變成筆直衝向建築群的“反弓水”。更遠處,還有幾處標註著“古冢”、“舊祠”的標記。
“背靠‘停棺山’,面衝‘反弓煞’,左近有古冢舊祠陰氣滋養……”
沈青崖指尖點著圖紙,聲音漸冷,
“這分明是刻意尋了一處天然‘陰竅’之地,再以人工手段將其‘啟用’、‘放大’。”
“不僅如此。”
滄弦又翻過一頁,這一頁是他根據遠觀記憶,勾勒出的建築群大致輪廓草圖,
“沈姑娘再看這個。”
草圖上的建築佈局,前庭狹窄,主體建築居中高聳,兩翼延伸平展,整體輪廓……
“像不像一個放大了的,奠字?”滄弦輕聲道,
“又或者,像一座結構完整的靈堂?”
靈堂!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沈青崖心中那些模糊的疑雲!
她之前在工地隱約感受到的沉滯陰冷,建築佈局的怪異感原來癥結在此!
“道友確定?”
沈青崖抬眸,眼中寒光閃爍。
“七分把握。”
滄弦合上筆記,神色鄭重。
“我雖未深入內部,但遠觀其形,感應其氣,結合周邊風水格局,此等佈置,絕非無意為之。更讓我在意的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在那附近,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讓我十分熟悉的‘氣’的痕跡。與我追蹤的那件失竊古法器上殘留的氣息,有幾分相似。而那件法器,據典籍記載,曾是百年前一個名為‘幽泉教’的邪道門派,用於佈置某種大型邪陣的輔助器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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