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哲坐在墓碑旁,將其擦拭乾淨,如同以往一樣說了些家常,說了些成績,然後目光落在不遠處臺階下正在抽菸的俞深,彙報了近況。
俞深抽完了一根菸,抬頭看了眼還在那說個不停的褚哲,輕輕嘆了口氣。他撇開目光,最後一步一步往下走,準備回到車裡去。他不準備去看褚母,那個女人太過於強大,無論是決心、毅力和肚量,都是他不能匹及的,看到他只會讓自己覺得更羞愧。
俞深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卑劣小人,別看他表面風風光光,其實內裡的骯髒誰又看的出來呢?
過了不到一小時,褚哲就耷拉著腦袋回來了,坐在了俞深身側。
“你這樣子就跟遺棄的小狗一樣。”俞深輕笑,催司機發動車子,“對了,你還要去你父親的墓地嗎?”
“不去了。”褚哲看向窗外,“爸爸的墓地在離這很遠的郊區,我準備過年的時候再去。”
“嗯。”俞深點頭,“那我們去吃飯,難過歸難過,日子還是要過。”
“知道的。”褚哲聲音悶悶的。
俞深也不會多勸他,情緒這種東西,一上頭就是忍不住的,還不如等他安安靜靜地發洩完。況且他遲早要學會適應和接受這件事,人生本就無常,雖然他話說的冷漠,也知道萬事只要建立了聯絡就難以割捨。可是這世界道理就是這樣,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地球照樣轉,覺得難過的只有在事兒裡面的人。終究是要面對離別,親人、朋友、愛人……如潮水一般散去,挽留不住。
成年人的世界要面對的太多,複雜的太多,最後只能讓自己的心不斷變得堅硬,硬到沒什麼能夠傷害。
兩個人吃完飯後就俞深就匆匆離開,越靠近年末他就越忙,什麼各種年會走秀合作之類的層出不窮。就連褚哲生日那天他本來想去陪那個小鬼一整天,結果上午就開大會,中午扒了兩口飯還沒休息半小時,就被小C送來一沓要批閱的文件。俞深有時候真的想做個甩手掌櫃算了,把事情全都分出去,但是怕他老頭子不同意。這麼一想他現在的事本應該是他爸負責,結果他說自己身體不佳把事全都推給了他,做了個閒手董事長。俞深越批閱那些文件就越生氣,想著自己不把那些股份全都散出去他就不姓俞,他得讓他爹好好明白什麼叫反抗。反正他拿的股份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是一筆天降鉅款,但是對於他爸來說掙個兩年就能掙回來。
“可惡的資本家。”俞深怒罵,但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俞深下午批閱了一大半工作後讓小C把剩餘的工作往後挪,他準備把褚哲接過來,等下帶他一起去吃晚飯。俞深特意訂了一個高檔餐廳,想今天帶他去吃西餐,然後再送他一條圍巾。
是那天他路過專櫃的時候看到的,最新出的新款,和褚哲的一件黑色大衣很配。之後再帶他去看電影,他也不清楚哄小孩需要個什麼流程,但是這樣的儀式總不會錯。他想的很好,而且至少前半段也沒什麼問題。但是在吃完準備送禮物的時候,一個不知道哪冒出的小明星很沒有眼力見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俞總,怎麼約人吃飯不找我呀?”小明星緊摟著俞深的脖子,整個人都恨不得掛在他身上。俞深抬眼看向褚哲,他低垂著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說實話,俞深都不記得這個小明星是誰了,他年輕的時候玩過的人多……包養的也不少,有些是自願爬上床尋求資源,有些是他多看了一眼就會有人把人送過來。他本就是娛樂至上的小人,更何況在這個圈子,玩的花是常態。那些影視劇裡描寫的情節,在現實之中只會更誇張。
俞深嘆了一口氣,對身上這個臉看起來就十八的小明星,語氣有些無奈:“先從我身上離開。”
他也識趣,挪在了俞深身側坐著,目光得意地掃向對面的褚哲,褚哲只是抬眸對上了一眼,冷笑了一聲沒說話。俞深知道他是把褚哲當做藝人了,現在在爭風吃醋。畢竟褚哲這張臉,確實很適合進軍娛樂圈。
“俞總,我可想死你了,你都一年多都沒找過我了。”小明星說話溫溫和和,也不娘,但是俞深就是品出一股茶味。
“知道了。”俞深回答的不溫不火,“你經紀人呢?”
“她,最近忙著帶新藝人。”提及這個,小明星臉色就不是很好,“我已經閒了很久了。”
難怪逮到一個熟人就死扒著不放,但俞深覺得他這個眼力見也活該接不到活,提到這個俞深忽然想起什麼時候見過他了。大概是在兩三年前的一次飯局,有人帶了他讓他認人,最後他來了興趣就玩了兩次給了點資源就走了。
他對床伴一向大方,哪怕只陪過一次資源都給的很足。他推測這個小明星也是清楚,才過來扒拉他。
“嗯,那沒事早點回去,我這正忙。”俞深笑。
小明星皺著眉頭也知自己被拒絕了,憤恨地看了眼褚哲,但又不能撒氣丟了面子,只好故作矜持地柔聲道:“俞總有空記得聯絡我。”
“好。”俞深客套。等人終於走了,他舒了一口氣,才抬眼看向褚哲:“我給你買了禮物。”說著就將打包好的禮物遞了過去。
褚哲伸手接過時五指都在用力,心想這個人都不跟他解釋一下嗎?後來想想又有什麼好解釋的,跟自己的侄子解釋自己的情史?但是在他的生日他的場合弄出了這一出,實在是讓他噁心到了。一方面他又妒火中燒,覺得像那樣的傻逼都能曾擁有過他,還是說俞深就是喜歡那款。
他生氣了。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佔有慾已經超過了叔侄本身的關係。
褚哲禮物拆的飛快,只看了一眼就假裝開心道:“我很喜歡,謝謝叔叔。”他故意咬重了“叔叔”這兩個字,把所有情緒吞回口中。
“喜歡就行。”俞深站到他身側,親自將圍巾給他圍上。褚哲今天穿的是駝色的風衣,搭這條圍巾沒有黑色那件驚豔,但是也好看。
“嗯。”褚哲假笑。
“那我們去看電影。”俞深笑著對他說,“看完我送你回去。”
“好。”褚哲神色不明,起身跟在俞深身後,乖巧的服從他的安排。每次看到褚哲如此懂事的時候,俞深總是會心疼。他朋友的兒子,都二十歲了每天都跟在他爸他媽後面撒嬌,今天想要輛跑車明天想要什麼新型遊戲機。而褚哲從未開口問他要過什麼,甚至給他一張銀行卡都未動用過裡面的一分錢,都是俞深想到什麼硬塞給他,他才會收下。
所以兩個人看完電影回到家的時候,俞深站在家門口,揉了揉褚哲的頭,說:“生日快樂,還有聖誕快樂。”
“你也是。”褚哲回他。
“我晚上還有些事處理,就不進去了。”俞深收回手,“好好休息,過幾天見。聖誕節我也不知道送你什麼,送你一個約定吧:你想要什麼就和我說,我能力的範圍內都會滿足你。”
褚哲平淡的“嗯”了一聲,其實他沒什麼需要的,什麼也不缺:“我有叔叔送的這些就夠了。”
“真是一點都不可愛。”俞深嘆了一口氣,“這個年代像你們這麼大的孩子還在對父母撒嬌讀大學呢,你倒好。褚哲,不要讓自己太累,也可以適當的相信叔叔。”
“我知道的。”褚哲嘴上掛著笑,“你快去忙吧,別熬太晚。”
“這段時間忙完了才有空度假啊。”俞深嘆了一口氣,“回去吧,我走了。”說完便離開,消失在了樓道里。
褚哲關上門的那一刻臉色就冷了下來,他走到房間生氣地將房門一摔,回想到餐桌上的那一幕,整個人火氣頓時就上來了。
褚哲真的很在意這些,他可以不管俞深每天見了多少人,做了什麼,但他唯獨容不下俞深到底和多少人上過床。過去的看不見的就算了,但是現在就是不行。他也清楚自己有什麼立場在生氣呢?總不能和他說他倆日日夜夜在一起的情分吧,只會引得俞深疏離。
可他總是會想起俞深同他睡在一起時的模樣——過於誘人。
兩人靠的極近,前胸貼後背,會聞到他頭髮上的香味,會感受到他的呼吸,以及觸碰到他的皮膚。
褚哲有些呼吸急促,他靠坐在床邊,目光落在了衣櫃旁架子上,那有一件俞深前兩天換下的大衣,因為面料的特殊還未送去幹洗。
褚哲眸色一沉,取下那件衣服鋪在了床上。
他有些情難自控。
他喊著俞深的名字,解開了自己的腰帶,令人可嘆的xing器從內褲裡迫不及待地彈出,顯示它的雄壯。
他弓著腰對著床來回磨蹭。臉埋進衣服裡,彷彿被他的氣息包圍。
褚哲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認識到有些事剎不住了,但是他也不想剎住了。
他想佔有。
無論對錯,他都不想管了。
他抱著他的衣服,在一聲愉悅的喘氣聲中,看著床單上一片溼跡,輕笑了一聲罵到:“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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