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恰恰頭疼的便是他真拿黎語白沒辦法，黎語白家中三世從商，他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很不好對付。俞深靠在椅子上發呆，最後想了想還是讓小C回了個資訊，說是週三下午有空，可以小聚一番。
黎語白那頭倒也是很快，不出一會兒就傳來了地址。
俞深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覺得自己被黎語白算計了，但都已經答應別人了。
褚哲一進俞深的辦公室就看到他在蹂躪自己的頭髮，慢慢地走至他身側，將抓亂的頭髮梳順：“怎麼了，叔叔？”
俞深長長嘆了一口氣，“哎，頭痛啊。”
“那我給你揉揉？”褚哲將頭髮捆好，然後手指摁在了他太陽xue，來回轉動。
俞深放鬆下身子，舒緩了一口氣回道：“還是你這個小鬼貼心，讓你學的都學會了？有什麼看不明白嗎？”
“沒有，這次比較簡單。”褚哲淡淡開口，“甚至覺得比之前還要簡單。”
“那是你摸到門道了。”俞深輕笑，“管理學入門簡單，金融學也是，但要做精，難。反正你先就這麼學著吧，學多少是多少，反正時間還長。而且，我把小C留給你，你可以的。”
褚哲垂下眼眸：“還沒找到配型？”
“這麼多年都沒有，我也不抱希望了。”俞深抬眼對上他，“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褚哲瞥開目光，有些賭氣的“哦”了一聲。
俞深知道他這是鬧脾氣，但是他說的是實話。他閉上眼睛，不想哄他便裝睡。結果眯著眯著真睡著了，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身上蓋了條薄毯，而褚哲早已經不知所蹤。
他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居然睡了一個多小時……俞深心想，便不急著找褚哲了，決定先將手頭的工作做完，不然晚上又要加班，到時候褚哲又會等他一起。這小孩倔得厲害，俞深不得不妥協。
日子便一天天過，時間一滑便到了週三。
俞深換了一套正裝，坐在車上有些煩躁，原因不過是去見黎語白。
黎語白選的是一家中餐廳，身在鬧市區的巷子裡，走到巷子的盡頭才看見。俞深走進去的時候，心中在想原來這裡還有這種地方。
他一進門，就有服務員過來，詢問是不是俞深先生。俞深點了點頭後立刻領著他上了二樓雅間，一推開門見的不是餐桌，而是屏風。屏風後人影晃動，看樣子黎語白已經到了。
俞深理了理神情假笑著過去，坐到了他對面：“你找我什麼事？”
“隨便聊聊。”黎語白坐在他的對面，頭髮梳的一絲不茍。
俞深心中冷哼了一聲，不回話。
兩人就這麼靜默著，氣氛降到了冰點，尷尬的不行。黎語白也沒想開口的意思，而俞深巴不得他不開口。
直到第一盤菜上桌，黎語白動身了，他挪坐到了俞深身側，給他倒了一杯酒，開口道：“這是海米白萊湯，嚐嚐。”說著也不容拒絕地給他盛了一碗，“記得你經常加班胃不好，飯前得先喝湯。”
俞深看著他將湯放置面前，沒接：“你這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有嗎？”黎語白輕笑。
“呵。”俞深側過頭看他，冷笑，“有話直說。”
“行吧。”黎語白坐會了原處，“你先喝湯，喝完我再和你說。”
俞深不耐地挑了下眉，最後還是耐著性子直接將那碗湯大口吞下，說：“喝完了。”勺子扔進碗裡砸的叮噹響。
“這麼多年還是老樣子。”黎語白輕笑，“我是想找你複合的。”
俞深聞言一愣，隨即譏諷出聲：“黎語白，你還有臉提這事？”
“怎麼了？”黎語白撐著下巴看他，“我做了什麼嗎？”
俞深覺得他今天就是故意來氣他的，但是又想到褚哲，便沒動。
“我是說真的。”黎語白輕笑，“你這副身體也堅持不久了，不如複合，我幫你處理公務，你也樂得輕鬆。”
“呵，弄了半天，不過還是盯著我名下的財產是吧。”俞深譏笑，“不必了，也輪不到你。”
“拒絕我是因為那個小子嗎？”黎語白手指敲著桌面，“看你最近把他帶在身邊，還為他洗白輿論增加曝光度，好用心啊……想把他培養成接班人？”他目光冷冷：“俞深，那他知道你的過往嗎？若是真清楚了會原諒你？”
俞深一下被戳了痛處，不再說話。
“養了幾天，真把他當侄子了？你一開始找上門，不就是想了卻你這心願。”黎語白繼續笑說：“你說他要是知道了那件事，你覺得他還會跟在你身邊麼？”他站起身子緩緩踱步至他身後，躬下腰附在他的耳側，“俞深，都這麼些年了，還是沒長進。”
“你有心思顧我有沒有長進，不如關心你那歐洲的生意。”俞深垂下眸冷言相對。
黎語白手指撫上他的頭髮，將其束好的髮帶一把扯下扔在了地上，瞬間頭髮散落。俞深生氣地想要抬頭卻被黎語白摁住，“這不是因為你特別，所以才讓我百般難忘。”
他輕握住一束髮絲，放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俞深，你說呢？”
“不會複合。”俞深冷聲。
“哎，真是可惜。”黎語白站直身子，嘆息道。
俞深抬頭對上他的視線，隨即伸手扯住了他的肩膀，將人拉下身子：“褚哲還小，你不要和他說這些？”
“還小？”黎語白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說不說是我的事，反正我們之間也沒什麼關係。”
“語白。”俞深喚他，“同學一場，又是戀人一場……何況我也要死了，就這麼一個心願，放過我吧。”
“放過你？誰放過我？”黎語白冷笑，手指重重地碾過他的臉，“你也知同學一場？你說出這些話來不好笑嗎？
“俞深，‘餘溫’初建，是我幫扶著一路上市。你其實也知道那次商業洩露不是我做的，就是想找個油頭踹開我，然後另尋新歡……”黎語白也是氣急了，手指用力，掐得他臉都紅了，“俞深，我是真喜歡你才三番兩次腆著臉找你。”
“那次不是你還能有誰？”俞深生氣地扒開他的手，“難不成是小C嗎？”
黎語白忽然之間沉默了，俞深也無話可說了。
他愣了幾秒，看向黎語白的神色：“真的是小C？”
俞深站起身子，看著他，“是不是？”
黎語白難得沒嗆他，但也沒回話。
“不可能……她是我父親給我的人……”俞深皺眉，他以前也不是沒懷疑過，但那件事實在是太巧，線索又太少。
黎語白看向他，猶豫了會兒才開口：“就當沒這個事。”
“不行……我要查清楚。”俞深作勢要走。
黎語白看著他，“不用查了，查了你也不能怎麼樣。”他語調平平，“都過去了，俞深。”
俞深坐回了椅子上，一時間他腦袋嗡嗡作響……不知道怎麼回答，如何回答。因為他知道黎語白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他，況且這麼多年了。
黎語白低下身子，“俞深，我原諒你跟我分手後立刻就找了個女人，但是現在你身邊沒人……我們複合吧。”
俞深避開了視線，“我累了，語白。有些話我不想說明白，就像你自欺欺人說是那個女人的錯，但究其其果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不是嗎？”他偏過頭，髮絲遮住了臉，“不如就按你的話說，生意場上，什麼真情真意都不重要了，更何況我也沒這個心了。”
“好，好，真情真意不重要是吧？”黎語白直接氣笑了，“那這樣好了，我陪我睡一夜，我就不找那個小鬼麻煩。”
“你威脅我？”俞深瞪他。
“我哪有，等價交換罷了。”黎語白吻上他的額頭，“你賣我一夜，我不僅不會找他麻煩，等你死後我還護著他，沒有比這更划算的交易了，不是嗎？”
俞深沉默了一晌，回答道：“好，說話算話。”
“呵……”黎語白冷笑，“你對不喜歡的人永遠這麼無情。”
俞深每每都罵他奸詐無恥，其實到頭來誰才是那個重利輕義的人呢？
“我去打個電話。”俞深站起身子，眸子裡沒有任何神情。
“打什麼電話？”黎語白坐下夾了兩口冷菜放入口中，食之無味，大抵是這樣吧。“他都多大了，需要報平安嗎？再說，你做什麼他管得著？俞深，當初你對我可不是這樣。”
俞深想了想也是，便坐回了位置，“那吃完飯直接走吧。”
“不吃了，直接去吧。”黎語白神情淡淡，相較剛剛可謂是冷漠了不少。
不過這也確實，是誰熱臉貼冷屁股都沒什麼好眼色吧。黎語白恨就恨在這個人沒用過真心，他有時候在想，俞深真的有心嗎？
“走吧。”黎語白拿過椅子上架的外套，看著對座的俞深，“如果你還想吃的話，我讓他們上新的熱菜。”
“算了。”俞深走到他身側，“太麻煩了，我也不是很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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