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正好走到門口，滿臉笑容。
“阿序回來啦？我剛和爺爺說你就快到了，你先上去看爺爺。”
林淮序點頭，彎腰拿拖鞋的時候剛好露出身後的明惜。
明惜臉上掛著禮貌而不失親切的微笑：“媽。”
林母看見她，對著兒子的笑容立刻淡了一半：“先進來吧。”
說完轉身就往裡走去。
明惜接過林淮序隨手遞來的拖鞋，沒在意。
她從聯姻前第一次見到林母就知道對方不喜歡自己，林家人的態度大概看得出來，老林董主張選她，但林母非常不滿意她，就是不知道為什麼。
大概是她長得太漂亮了吧，林淮序站在她旁邊也很難配得上她。
明惜自戀地想。
客廳裡坐著的只有林家小輩，是林淮序伯伯家的三個孩子，正在埋頭玩手機打遊戲，中間抬頭和二人打了個招呼，就又鑽回螢幕上了。
林淮序看了她一眼：“我先去見爺爺。”
靜園的爭鬥性太強，明惜不是很適應。雖然林淮序和體貼周到搭不到邊，卻很有涵養風度，來到靜園之後會稍微照顧她些，避免她在林家待的過分尷尬。
明惜嗯了一聲，坐在沙發上。
她支著腦袋掃視一圈，還好只有小孩，要是一群長輩坐在這，林淮序把她自己留下就糟糕了。
還是林淮序得利好啊，專案一成功，氣得那些人都不下來了，省得她費力裝乖巧，一裝就是個把小時。
明惜坐在沙發上看著小孩打遊戲，她離得不近，看不到他們玩得怎麼樣，只能聽著。
她本來也想玩手機，可是想了想，還是沒拿出來。
打遊戲容易被人逮到，刷影片聲音外放不合適，看小說倒是可以，但她看小說挑狀態，在林家有些緊張，她看不進去。
還是乾坐著吧，混過今天起碼能清淨一個月。
明惜坐著坐著就走神了，腦袋自己開始轉。
一會兒想到昨晚邀請林淮序跳舞的安以藍，她當時的發揮一般，多點準備時間應該能更好。
一會兒又想到待會兒如果有人cue到她要怎麼演，林淮序今天心情好，她得拉著點，不能讓他演過了，不然不好收場。
忽然，電梯聲叮地一聲響起。
有人下樓了？
明惜抬頭看過去，電梯門開啟，從裡面走出的是……林淮瑋。
明惜頓了頓，站起身打招呼：“大哥。”
保持微笑，身處豪門的必備素養。
林淮瑋點了點頭，視線在客廳掃過，像是在找什麼。
“大哥要找淮序嗎？”明惜善解人意地答，“他去找爺爺了。”
“不。”林淮瑋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我找你。”
明惜眼裡露出疑惑，她敏銳地察覺到林淮瑋眼神的微妙變化，不動聲色地問：“找我？公司的事情我都不懂，大哥能有什麼事找我？”
“淮序對你好嗎？”林淮瑋直直看她。
她摸摸鼻尖，含糊道：“大哥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這人到底想說什麼？難不成接受不了失敗精神失常了？
林淮瑋向前一步，和明惜的距離瞬間拉近，她下意識就要向後退，被林淮瑋阻止：“不用躲，只是和你說句話。”
明惜這才剋制住腳步，讓他低頭湊到她耳邊說。
“我想了解一下你們真實的相處，畢竟林淮序從小就喜歡和我搶東西，搶到了又不見得喜歡。說起來，和你聯姻的本來應該是我。”
明惜的眼睫微抬。
這倒是她沒想到的。
難怪林淮序比林淮瑋小兩歲卻先聯姻了，當時她還以為是林淮瑋有什麼隱情，原來是因為這個。
林淮瑋站直身體，從她耳邊撤開。
明惜滿眼迷茫：“大哥都把我說懵了。”
“別太輕信人。”林淮瑋說，“你性格單純，他可不是。”
明惜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底露出隱晦的譏諷。
莫名其妙和她說這些，無非是想挑撥她和林淮序的感情。
可惜這個計劃註定落空，她和林淮序根本沒有感情。
“明惜。”
林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明惜揚起嘴角轉身，眼神一亮。
“媽，你回來啦？是又去花房照顧花了嗎？”
一樓後面通著鬱金香花房，是林母的常去地點。
“嗯。”林母看了看她，又往林淮瑋離開的方向看了看，“你站在這做什麼？”
“剛剛大哥下來，和他說了幾句話。”明惜解釋。
林母顧忌沙發上的小孩和路過的阿姨，把她拉到身邊，輕聲警告：“你少和林淮瑋接觸，免得什麼時候把阿序賣了都不知道。”
明惜露出乖巧的笑容：“我知道了，媽。”
林母原本還想再叮囑兩句，見到她這個樣子又覺得說了也是白搭。
“算了。”
林母擺擺手，讓她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
等到明惜真坐在沙發上，她又忍不住扼腕。
當初她就不同意讓阿序和明惜聯姻，老爺子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非要堅持。
這個明惜，說她蠢吧，聯姻阿序的時候半點都不含糊。
說她聰明吧，每次稍微和她說點家裡的事就露出一張白紙要從頭教的樣子，像個小學生一樣！
小學生明惜坐到真·小學生旁邊看遊戲操作去了。
幾分鐘後，林母轉身走向廚房，明惜才抬起頭看她。
到了要吃飯的時候，林淮序才扶著老林董下來。
一家人整整齊齊坐在飯桌旁，林母假意埋怨林淮序。
“每次一回來就和爺爺聊這麼久，要不是讓人去敲門，怕是連吃飯都忘了。”
林淮序扶著老林董坐下，不等他開口，老林董自然道。
“這不怪阿序，這次的專案阿序完成得很好，聊起細節來沒注意時間是正常的。”
林淮序坐到明惜旁邊，沒有需要他說話的地方。
林父笑了笑，林淮序長相氣質完全是遺傳自他，只是林父會笑，身上的冷淡便被驅散了大半，加上年紀大了，反而有些儒雅的感覺。
不像林淮序，完全就是一座冰山，還是會陰陽怪氣的冰山，嗖嗖放冷箭。
林父：“爸，專案完成得好主要是因為你肯給阿序支援，不然單憑他自己，專案不可能完成得這麼順利。”
林二伯笑了兩聲，說不上來是冷笑還是乾笑。
“三弟真會捧著爸，我就學不來。阿序能力這麼強想誇就直接誇唄，都是一家人，拐彎抹角的做什麼？”
三句話不到，這倆兄弟就開始針鋒相對。
明惜低頭摸了摸耳垂，極力降低存在感。
她剛剛已經打過一圈招呼了，希望今天這頓飯不要cue到她。
林淮序用餘光掃了她一眼，沒說話，卻和坐在斜對面的林淮瑋對上視線。
半秒不到，兩人同時移開了目光。
在厭惡對方這件事上，兩人倒是很有共識。
最後還是林奶奶出言阻止了這場爭執：“行了，吃飯吧，一會兒菜都涼了。”
明惜拿起筷子，發現在場的人紛紛鬆了口氣。
只有處於風暴中心的人面不改色。
吃飯中途，林父和林二伯又隱隱爭執了兩次，不過林淮序的成績擺在那，林二伯一家更忍氣吞聲些。
在紛飛的炮火中，明惜吃了個半飽，準備等回家之後再吃點東西。
不成想這頓飯即將結束時，老林董忽然說：“阿序，小惜，今晚就留在這住吧，也省得來回折騰。”
林淮序遲疑了一瞬，轉頭看她。
“！”明惜連忙朝他露出一個笑，推得一乾二淨，“看你，我都可以。”
“……”林淮序點頭，“行，爺爺，那我明天晚點去公司。”
這還是明惜第一次留在靜園過夜，林淮序婚後不住在這邊，房間卻一直都有阿姨打掃。
他的房間不算小，不過裝飾簡單，配色都是冷調的黑白，進門就是大片書架，幾乎佔了整面牆。
明惜跟在林淮序身後進去，四下打量了一圈。
“林總，我住在這你會不會覺得私人空間被冒犯了？”
林淮序剛握住衣櫃門，聽到這話轉過頭看她，面無表情，眼神卻透出‘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什麼東西’的無語。
“你第一天和我住在一起？”
他什麼時候有私人空間了？
“那又不一樣。”明惜坐在單人沙發上說，“住在江映天璽你對我有心理準備，但是住在這……畢竟是你從小到大自己住的房間，突然多出個人沒關係嗎？”
林淮序開啟衣櫃，從裡面拿出一套睡衣遞給她。
“幹嘛？你把你的睡衣給我啊？我肯定穿不……”了啊。
話沒說完，明惜就看清了這睡衣的款式。
“女款？”明惜抬頭看他，驚奇地眨了眨眼，“你房間裡還備這個？”
“婚禮之前她們就準備了。”林淮序睨著她，臉上沒什麼波動，“這算不算你說的心理準備？”
說著，他又從裡面拿出一套男款，看起來還和她手裡的睡衣是情侶款。
明惜連忙朝他笑了下：“那林總幫我謝謝你媽媽吧。”
她還以為今晚要穿林母的睡衣湊合一晚呢。
林淮序推上櫃門，聞言陳述：“你不喜歡她。”
“我哪裡敢？”明惜支著下巴為自己辯白，“是她不喜歡我吧。”
其實喜不喜歡都無所謂，她和林母接觸的不多，應付應付就過去了。
林淮序走進洗手間，一手將襯衫袖口挽起，露出勻稱有力的小臂，青筋蟄伏的痕跡一路延伸至腕間，隱沒在機械腕錶下。
抽屜拉開的聲音響起，明惜跟了上去，倚在洗手間門口看他。
“林總，你找什麼呢？”
林淮序沒抬頭，眉骨在光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找她們給你準備的洗漱用品。”
半年沒在這住了，林淮序對細枝末節已經沒印象。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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