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沒邊界感的幾句話, 簡紜禕秀眉緊蹙,唇邊的笑意微斂。
“什麼意思。”
方宇放下咖啡杯,上半身前傾, 壓低聲音。
“我打聽過了, 宋家前段時間遇到的那些事,全都是聞冽做的。”
“聞冽表面看起來冷漠不近人情, 實際上骨子裡比表面看起來還要更加冷酷無情。”
“那樣心狠手辣的人,你跟著他會吃虧的。”
簡紜禕被他一大通話砸得有些暈頭轉向, 最後被氣笑。
“方宇學長, 我和聞冽怎麼樣,好像不關你的事吧。”
“更何況,你說我不瞭解聞冽, 難道你道聽途說的這一些, 就是真的瞭解他嗎。”
“我...!”
方宇語氣有些急,“紜禕, 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你。”
“不要被他給騙了。”
“而且,”他頓了頓, 視線再一次看向她的手指,“你沒有戴婚戒。”
“你和他要麼是假結婚, 要麼就根本不喜歡他, 是不是?”
簡紜禕神情徹底冷了下來,“方總監,我想你越界了。”
“我和你之間,還有熟悉到可以討論我婚姻的地步。”
話落,她拎著蛋糕袋子,直接站起身就想離開。
可方宇並未死心,他也跟著站起身, 作勢就要來拉她的手。
簡紜禕餘光掃到他的動作,剛想躲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男人一把攥住方宇的手。
手指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簡紜禕茫然抬眸,看到的是聞冽那張冰冷到森然的俊臉。
他眼皮微壓,渾身散發著凌厲陰鷙的氣勢,漆黑眼眸裡的兇狠敵意清晰到如刀鋒般野蠻。
“方總監,我的妻子不想與你再溝通下去。”
他一把甩開方宇的手,長臂一勾,將簡紜禕攬進懷裡。
這樣的動作,獨佔意味濃烈。
居高臨下的眼神死死盯著方宇,警告意味十足,懾人氣場震得方宇下意識後退幾步。
“聞先生...”
方宇背後說人壞話,心虛地低著頭。
簡紜禕在聞冽懷裡仰首,小聲問,“你怎麼來了?”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只看她的眼神幽沉冷凝到令人捉摸不透。
簡紜禕被他盯得心頭髮顫,抿著唇,沒再開口。
任由他緊攥著力道帶著她離開咖啡廳。
臨走之前,他冷冷留下一句話。
“方總監,奉勸你一句,不該碰的人別肖想。”
方宇不敢在聞冽面前放肆,手指扶住桌沿,只能眼睜睜兩人離開。
一出咖啡廳,外頭冷風颳得簡紜禕纖細的身形直打顫,她小心翼翼抬眸去看身旁男人的表情。
下頜線凌厲緊繃,眼神極冷。
牽著她的手很用力地握著,掐著她指骨發疼。
簡紜禕不敢開口,心跳加速。
很慌。
雖然不知道在慌什麼。
黑色勞斯萊斯就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上,她被他塞上車,“砰”一聲,車門砸上。
“聞冽...”
她小聲開口,可聞冽並沒有應她。
男人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直接踩下油門。
車身猶如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帶起強烈的推背感。
簡紜禕被嚇了一跳,指尖緊緊抓住身下座椅的邊緣。
不敢說話。
晚上7點多,正是夜晚城市裡最熱鬧的時候。
商場在市區,路況其實很差。
可即使走走停停,聞冽也依舊逮著機會就轟響引擎聲。
好幾次,簡紜禕後背直接撞進椅背裡,臉色瞬間煞白。
直至車子停進君逸園七十七號的地下車庫,她被聞冽攥緊手腕從副駕裡拎出來。
腳下一個踉蹌,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打橫抱起。
力道不容置疑,很不溫柔。
簡紜禕本能掙扎,“我的蛋糕和麵包...”
聞冽被她氣得冷冷一笑,“這時候還想著你的蛋糕和麵包。”
簡紜禕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可他說歸說,還是認命地單手抱著她,另一隻手探進副駕把蛋糕袋子帶上。
之後,又是不發一言。
把她帶進客廳,扔到沙發上。
“聞冽...”
簡紜禕一碰到沙發就立刻彈起來,慌亂拉過抱枕擋在自己身前,“你要做什麼...”
男人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一邊脫下大衣扔到一旁,一邊朝她走來。
頎長挺拔的身形壓迫感十足,一步步逼近。
簡紜禕心慌得不行,縮著兩條腿往後躲,可她身後是沙發靠背,藏無可藏。
慌神間,腳踝被一把扣住。
整個人被拽回他身下。
“啊!”
他單膝跪上沙發,上半身俯下來,結實胸膛籠罩住她,語氣極冷。
“寶寶,長本事了。”
“...什、什麼...”
“騙我說在和苗語忻吃飯,實際上呢。”
“瞞著我去見別的男人。”
他手臂撐在她身側,暴起的青筋從手背一路延伸至小臂,每一寸都在向她叫囂著,他此刻有多生氣。
簡紜禕從沒見過他這樣。
當時在醫院、在苗語忻公司樓下、在宋氏集團的停車場裡,他的每一次怒火,都是對著外人。
那些陰狠戾氣,全都對著別人。
她雖然害怕,可卻知道他是在保護她。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的生氣,是在生她的氣。
“我不是...”
簡紜禕臉色更白,想解釋,卻抖著唇說得磕磕絆絆。
“我沒騙你...我不是...一開始、我是和苗苗看電影的...”
“後來苗苗有事走了,我...”
她抬眸間又對上他冷若冰霜的眸子,眼眶一下就紅了,又委屈又害怕。
“我沒騙你...”
“寶寶真是不乖啊。”
他伸手直接拽掉她護在身前的抱枕,整個人壓下來,“是想和我離婚,跟別的男人離開嗎。”
“我沒有這樣想過...”
她鼻尖一酸,拼命搖頭,“聞冽,你別這樣兇...”
“兇嗎。”
他冷冷一笑,語氣譏諷,“看來,之前是我對你太溫柔了。”
“我不是和你說過嗎。”
他指尖撫上她的臉頰,粗糲指腹輕輕劃過她眼尾,帶走一點點眼淚的潮溼,再緩緩下移。
最終,掐握住她的細頸。
“外邊的野男人都是不懷好意的,寶寶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呼吸被瞬間扼住,簡紜禕心跳猛地一滯,待重新吸氣吐氣,才反應過來,他並沒有用力。
頸間跳動的血管被他控住,氣息的每一次吐納都緊貼他的溫度。
她身子發顫,眼淚開始一顆顆滾落,“我害怕...”
“你別這樣...”
“寶寶。”
“我們不可能離婚的。”
聞冽抬起她的下巴,溼熱的吻落在她唇上,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可簡紜禕卻被嚇得發抖。
“你誤會我了...”
“我沒騙你...聞冽...”
“叫我什麼?”
他嗓音沉得嚇人,伸出舌尖,一點點舔掉她的眼淚。
潮潤滑膩的觸感襲來,她呼吸都在哆嗦,本能順著他的話回答,“老公...”
“老公...”
“乖。”
男人熱息噴灑在她頸側,她能感受到他在嗅她,“別再和方宇聯絡。”
“寶寶,你知道的。”
“我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簡紜禕喉間發澀,“那是...我的工作...”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聞冽一隻手掐緊她的腰,迫使她貼向自己,唇舌舔吻緩慢逡巡至她耳後,張口,含住她的耳珠。
她又驚又麻,喉間一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心口劇烈起伏,卻還是壯著膽子想要據理力爭,“你不可以這樣...”
“我有我...自己的社交...”
“你當然可以有社交。”
他齒尖輕輕叼住她耳後一寸纖薄的肌膚,輕輕地磨,“但你要聽話。”
“寶寶,你是我的。”
他悶在她頸側低笑一聲,笑聲陰鬱冷鷙,“像今天這樣的事,要是再發生一次...”
尾音微頓,他猛地扣緊她的手腕,指腹緊緊摁住她腕間脈搏的跳動,“這裡,正好可以用手銬縮在床頭。”
“你說呢。”
“不...”
簡紜禕嚇得眼淚直流,滲入鬢邊的髮絲之中,整個人脆弱又害怕。
“聞冽...”
“不聽話的寶寶該受到懲罰的。”
他的吻回到她唇邊,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
“我沒有騙你...”
簡紜禕哭腔濃重,“一開始、是真的要和苗苗吃晚飯,遇到方宇是偶然...”
“我只是去買蛋糕...”
說到蛋糕,她想起自己剛才還特意為他買了麵包。
一想到這兒,她更加委屈,整顆心不斷髮抖,從委屈和害怕中慢慢醞釀出氣惱和倔強。
她也生氣。
“你混蛋...”
簡紜禕忍不住哭出聲,“我還去給你買麵包...”
“聞冽,你一點都不相信我...”
眼淚一顆顆砸落得比剛才還兇,她哭得抽抽搭搭,“早知道、早知道我不給你買了...”
“是麼。”
他舔吻的動作停住,緩緩偏頭看了眼被他放在茶几上的蛋糕袋子,視線又重新落回她臉上。
然後,低頭,一點點吮去她眼尾和臉頰上的淚。
“你敢說,你從來沒想過離婚的事?”
話音一落,簡紜禕整個人猛地僵住。
因為,她確實想過。
在剛領證的時候,她就想過這件事。
還想過如果離婚了自己要怎麼辦...
聞冽冷冷地看著她猶疑的表情,扯著唇諷笑一聲,“看吧,寶寶。”
“你確實想過。”
“別想騙我。”
“不然,我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簡紜禕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滾,想要為自己辯解。
“那是之前、那是之前...”
她淚眼婆娑地看他,又氣又懼開口,“你敢說你沒想過嗎。”
兩人各取所需,本來這段婚姻就不牢固。
可她沒想到,話音剛落,他低啞的聲音緊隨而至。
一字一句告訴她,“對。”
“我沒想過。”
“我從來沒想過和你離婚。”
“到死也不可能。”
作者有話說:
聞冽,你要嚇慘妹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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