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哪裡?是何人在裝神弄鬼?”
之前端坐在中央, 冷冰冰地對霧島椿降下處罰的長老此刻繃緊了神經,大聲呵斥著。
周遭空蕩蕩,無人回應他的問答,只有耳邊傳來回聲在提醒著他, 危險即將來臨。
自己在明敵在暗, 禪院斯人不再浪費時間, 而是開始打量著周圍的幻境。黑漆漆的一片, 但面前熟悉的燭火讓他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居然仍坐在議事堂?!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在對處理完對霧島椿的審訊之後, 便以“有緊急文書待批閱”為由溜之大吉了, 怎麼會又回到了這裡?
莫非是哪個派系的老傢伙, 早就看不慣他提前退場的行為,才裝神弄鬼地想要藉此機會敲打他?
不對, 這些老傢伙的實力他是很清楚的, 沒有人能做到悄無聲息在他身上施展術式,而五條悟那小子也沒有這麼奇怪的招式, 所以……
一定是霧島椿。
是了。這裡一定是幻境!
他得找到打破幻境的方法。
但是等他想清楚來龍去脈之後,為時已晚。他想要掙扎著站起來, 周遭的空氣卻粘稠如液體,將他牢牢禁錮在座位上。
起初禪院斯人都還覺得這都是小場面,認為霧島椿可能只是想“惡作劇”一下,出口惡氣。直到他發現自己小指末端的皮膚開始無聲地剝落,像腐朽的牆皮, 露出下方鮮紅的肌肉與森白的指骨。
比身體上的疼痛更先來臨的是視覺上的恐怖。
“啊……啊……”他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崩解緩慢而堅定地向上蔓延, 他看著自己的手腕、小臂、手肘……皮膚、肌肉、血管一層層分離, 再如同鮮紅的雪花一樣掉落在地上, 最後融化, 消失在眼前。
比解剖人體還要詳細,但卻不合常理,顯得異常詭異。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跳動的血管和肌腱的紋理,整個過程安靜得令人發瘋。
然而他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連跪下求饒都做不到,只能維持著嘴角大張的姿勢,眼睛瞪到了最大,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刺激讓他的眼球佈滿了血絲,彷彿快要從眼眶中脫落。
禪院斯人說不出話,也動彈不得,只能靠面部表情來緩解恐懼。否則他害怕自己的精神崩潰之後,再也走不出幻境,然而下一秒,就連最後的希望也離他而去。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眼球慢慢融化,粘稠的液體滑過臉頰,胸腔無聲地敞開,暴露出一顆在空氣中徒勞搏動的心臟。
極其惡臭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然而他卻連呼吸都不到。
他的意識清醒,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以最違背常理的方式,緩慢而精細地走向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
場景驟然,禪院斯人猛地睜開眼,他全身癱軟地趴跪在地,只剩雙手支撐著自己最後的尊嚴。
“哈……哈……”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空氣,大顆大顆的汗珠從他臉上滾落,最後“啪”的一聲滴落。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他一臉恐懼地檢查著自己的雙手,確認正常後又胡亂地撫摸著自己的臉,最後緊緊捂在胸口處。
直到將身體所有部位檢查完畢,他才微微鬆了口氣,心想著幻境應該解除了。
直到一道聲音,硬生生掐滅了他剛燃起一點的希望的苗頭。
“躲貓貓結束咯~找到你了!”
這十分孩子氣又很熟悉的語調,是五條悟!
禪院斯人猛地站起身,他皺起眉頭,表情嚴肅地四處張望。那個戴著小圓墨鏡的白髮少年的身影正慢慢從黑暗中顯現出來。
“五條悟!”禪院斯人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物件,幾乎是用盡全力地嘶喊著,“你這是公然違背咒術界的規定!這是足以被逐出咒術界的行為!”
顯然,在見到五條悟的那一秒,他已經忘了自己還身處幻境中。
話音剛落,禪院斯人突然感到脖頸一涼。他驚恐地低頭,看見自己的頭顱與身體正在緩緩分離,切口平整如鏡。沒有鮮血噴湧,只有一種被“分離”的認知充斥腦海。
“不——!”他下意識呼喊著。
“哇哦!好整齊的切口,可惜我沒帶手機,記錄不了,殘~念。”
就在五條悟剛抱怨完的那一刻,一個嶄新的翻蓋機非常不合時宜又十分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了他的手上,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開啟就對著面前頭身分離的禪院斯人一頓猛拍。
“嗚哇!這張好離奇,看起來會嚇壞小孩的樣子誒~”
聽著五條悟囂張玩味的話語,他還沒來得及感覺疼痛,意識就在一陣“咔嚓”的拍照聲中極速消散。
本以為這次終於可以走出幻境,沒想到睜開眼時,面前的一切都已經被重置。禪院斯人發現自己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而下一秒,那冰冷的觸感再次襲來。
又一次。
再一次。
分首、復活、再分首……每一次的過程都被拉長,讓他能充分體驗頭顱與身體失去聯絡的每一個瞬間,感受那種超越死亡的恐怖。十次?一百次?時間失去了意義,只有永無止境的“死亡”與“重生”迴圈,將他的理智一點點磨成粉末。
等禪院斯人醒來時,他再次坐在了那張冰冷的椅子上,讓他又驚又喜的是,這裡不再只有他一個人,之前一同商議怎麼處決霧島椿的那些長老們一個個都坐在了屬於他們的位置。
這意味著,不再只有他一個人承受幻境的折磨,同時也在提醒著他,這場單方面的精神屠殺,還沒有結束。
“好了,切菜遊戲我已經玩膩了。”白毛少年咧嘴笑著,惡魔般的聲音帶著愉悅的顫音,“我又想玩捉迷藏了~現在,請開始逃亡吧~”
“被我抓到的後果嘛~我還沒想好。”他有些天真地歪著頭,墨鏡滑下鼻樑,露出那雙蒼藍色眼睛,帶著一絲玩弄的意味,看著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獵物。
禪院斯人十分清楚他不是在開玩笑,更明白他那輕飄飄的話語中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深淵,並且恐懼著。於是在五條悟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便連滾帶爬地向遠處走去。漫無目的,腦子裡被滿滿的恐懼佔滿,完全無法思考自己的藏身之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可能離他遠點。
而其他長老們也不像什麼都沒經歷過的樣子,他們的表情跟禪院斯人如出一轍,就這樣像炸開鍋的螞蟻一樣,四處逃竄,被迫開始逃亡。
但無論他們躲在哪裡,那個白色的身影總會如同掌握了一切的先知一般出現在角落,對著他們露出燦爛的笑容。
有時,他會打個響指,讓他們的一條腿瞬間化作飛灰,他們只能用殘肢在冰冷的地面上爬行;有時,他會好奇地“捏碎”他們的手臂,看著斷口處鮮紅溫熱的血液流淌,再看著手臂緩慢地重新“生長”出來。
於是,整個房間迴盪著無聲的尖叫和那個少年愉悅的輕哼。
他就像是貓追老鼠一樣玩弄著獵物,又小心翼翼地保留他們的生命體徵,盡情地欣賞著他們的垂死掙扎,大口大口吸著他們的恐懼。
“哇啊,真好玩,我都有點捨不得了呢。”
燭火輕輕一跳。
禪院斯人猛地驚醒,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華服,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他驚恐地撫摸著自己的脖頸、手臂,確認它們是否完整。
剛才那漫長如幾個世紀的折磨,在現實中不過一瞬,但那種身體崩潰又重組,被無盡追逐玩弄的恐怖感,已如同滾燙的鐵板,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看著自己忍不住顫抖的手,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總監部的高層們異常安靜。任何涉及到五條悟和霧島椿及其相關者的議題,都會讓他們下意識地撫摸脖頸,臉色發白,然後迅速擱置或否決。那場逼真到每一個細節的集體噩夢,讓他們徹底明白了——有些界限,一旦越過,將面對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
……
“椿~”
一道帶著甜膩尾音的呼喚自身後響起。不等霧島椿反應,一個溫熱的身軀便從後方貼近,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五條悟彎下腰,一手撐在她桌面上,線條流暢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這個姿勢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她上方,如同慵懶的大型貓科動物圈佔所有物。
“到底是什麼程度的噩夢啊……”他拖長了語調,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尖,“讓那群老橘子連派給我的任務都取消了。”
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背部傳來。霧島椿不自覺繃緊了脊背,正在整理書籍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
“還說什麼‘找到了更合適的人選’——”五條悟輕哼一聲,鼻尖若有似無地蹭過她髮絲,“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誰會信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分享一個秘密:
“我可是聽說了哦,所謂的合適人選就是他們自己。”他忽然偏過頭,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廓,“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麼,讓那群無藥可救的爛人居然主動出任務了?”
清爽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分不清是洗髮水的餘香,還是他本身的味道。霧島椿感到一陣微妙的眩暈。
“喂,椿——”察覺到她的走神,五條悟不滿地呼喊著,“你居然在我面前想著別的事?是我不夠有吸引力了嗎?這種事不要啊!”
霧島椿仰起頭。
這個動作讓他們的距離瞬間拉近到危險的程度。她清澈的瞳孔裡完整地倒映出他俯視的臉,而那雙向來玩世不恭的蒼藍六眼,此刻正專注地鎖定著她。
但……
她清晰地看見了,面前熟悉的咒力在流轉著。
他打開了無下限。
不如說,從他將腦袋擱在她頭頂的時候,就已經打開了無下限。
頭頂隱隱約約的觸碰,背部感覺到的震動,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
她根本沒有真正地感受到他。
但好在,溫熱的體溫和那若有若無的氣息都是真實存在的。
“悟,”她輕聲開口,呼吸幾乎要拂過他近在咫尺的唇角,“為什麼要對我使用無下限?”
看著少女十分認真的那張臉,她的瞳孔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執拗,就好像這個答案,對她很重要。
“哈啊?”五條悟被她問得一愣,誤以為這個是她轉移話題的新招數,但還是下意識回答,“因為靠的有點太近了啦。”
“畢竟,”他站起身,別開頭,有些彆扭地說道,“男、男女授受不親。”
怕她介意,但她身上好像散發著某種奇特的氣息,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近點,更近點。
所以才選擇了一個不會讓她感到冒犯的,折中的方法。
“噗——!”
“悟居然也會有這麼封建的想法嗎?”
實在是有點反差萌,霧島椿都顧不上先前的那點還沒來得及深思的失落,只想著嘲笑他。
“這哪裡封建了?”五條悟有些炸毛,手腳並用地反駁道,“再說了傳統思想有好有壞,我們應該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而不是全盤否認!”
“是是是~”
霧島椿很認同他的想法,也不是故意說地像是無奈妥協的樣子,只是因為看著他這樣,由衷地感到開心而已。
看著一大早就如此甜蜜的兩人,夏油傑滿臉黑線,無聲吐槽:
霧島要是真沒那麼看重禮節,倒是先把對他的稱呼改一改啊!都同期半年了,只有他被稱呼為夏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所以你到底做了些什麼啊?”五條悟趴在霧島椿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裡面充滿了求知慾,“告訴我嘛~椿~”
見她不為所動,他決定加大力度,於是開始了撒嬌賣萌。
“就是嚇唬嚇唬他們而已,沒有做什麼壞事。”霧島椿盯著他,“如實”告知。
“好吧,確實無聊,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看著這樣的他,霧島椿明顯感覺到五條悟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連帶著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既然今天沒任務,那我們去玩吧!”五條悟突然滿懷激情地提出建議。
還沒有人說同意,他就一個人在原地活蹦亂跳地慶祝著,嘴裡一個勁的唸叨著“出去玩,出去玩”。
“我最近可是潛心研究了這個歌手的唱法!”等自嗨累了,他隨意地倒在身後的椅子上,翹著腿,墨鏡後的藍眼睛閃著躍躍欲試的光,“絕對比原唱還有味道!”
夏油傑溫和地提醒:“真的嗎?我對你說的話保持懷疑。”
“嘖,別不信,到時候一定讓傑刮目相看。”五條悟非常自信地反駁道。
“我可沒說我要去哦~”家入硝子懶洋洋地將頭從桌子上抬起來,有氣無力地說道。
“誒——?好不容易休息,就這麼待在學校豈不是浪費美好光陰?”五條悟極力勸說著,但硝子還是一動不動地攤在桌子上,見勸說無果,他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霧島椿。
“椿,你不會也不去吧?”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哀傷,彷彿在說著‘你也不去我就要鬧了’。
霧島椿突然起身坐到家入硝子旁邊,小聲說道,“真的不去嗎?我請客哦。”
硝子立馬抬起一隻手:“去。”
夏油傑在一旁問道:“你資金足夠嗎?雖說咒術師工資是比普通人高點,但也高不到哪裡去,還是得慎重點花。”
“哦?你不知道嗎?”五條悟隨口解釋著他的疑惑,“椿名下有好多房子和莊園的,是大富婆哦~”
“……”
夏油傑、家入硝子:有時候真想跟她們有錢人拼了。
……
到點後,四人出現在一家裝修時髦的KTV包間。
當服務生把飲品送進來時,夏油傑看著五條悟和霧島椿面前的兩杯牛奶,忍不住輕笑,“你們兩個是來開兒童派對的嗎?”
硝子晃著手中的威士忌,挑眉補充,“還是說……這是某種新型的養生組合?”
五條悟理直氣壯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唇邊留下一圈奶漬,“甜食專家建議,唱歌前補充蛋白質對聲帶最好。”說著還很自然地把自己那杯往霧島椿手邊推了推,“對吧,椿?”
霧島椿低頭抿了一口牛奶,輕輕“嗯”了一聲。
“而且,酒這種東西苦死了,我是來找樂子的,不是來找虐待的。”
家入硝子側過頭,看著霧島椿問道,“你也是這麼想的?”
她點點頭,雖然沒喝過,但悟說的話肯定是對的。
夏油傑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啊霧島,也沒必要太相信悟了,他一看就沒喝過,酒這種東西明明各種口味都有。”
“哈?那我就是各種口味都不喜歡!”五條悟也堅定地說道。
“沒關係,我肯定也不會喜歡喝的。”霧島椿只是看著那正在冒氣泡的水,就感覺很不妙,還是不要隨意嘗試了。
五條悟是第一個上場的人,他選的是一首輕快的流行歌。本來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都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想到地是他的歌聲出乎所有人意料。
當他開口的瞬間,整個包間都安靜了——他的嗓音清澈明亮,音準完美,甚至帶著專業的轉音技巧。
“沒想到五條唱歌居然這麼好聽。”硝子晃著酒杯評價。
夏油傑也略顯驚訝:“看來確實練習過。”
他看著一旁嘴角難壓的霧島椿,看樣子,她已經完全沉迷於五條悟的歌聲中了。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悄悄點了一首對唱情歌。當前奏響起時,他自然地拿起另一個麥克風遞給霧島椿,“這首很適合女生唱,要試試嗎?”
霧島椿看著他有些深意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一把接過麥克風,朝著五條悟的方向走了過去。
“哦!椿,你是來挑戰我的嗎?”
看著突然充滿鬥志的五條悟,霧島椿臉一黑,瞬間覺得自己做了一個無比錯誤的決定,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試圖扭轉他的想法,“不是,我就上來嘗試一下。”
“你會唱嗎?”
霧島椿搖了搖頭,她以前根本沒機會唱歌,所以不僅完全不會,歌聲也像是在開盲盒。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裡的勇氣站上來的。
“那也不影響,跟著我唱,就算是新手也能一秒學會!”
他似乎很自信的樣子,霧島椿在他滿滿肯定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結果,剛一開口,空氣就陷入了沉默。
看著場上有些手足無措的少女,夏油傑扶額:早知道不慫恿她上去了。
誰也沒想到她能跑調跑到天上去。
霧島椿也感覺到了微妙的氣氛,她剛想直接下去,五條悟突然唱跑調一句,然後激情滿滿地對她說道,“哇哦!椿這個唱法也很有趣誒!”
“既然這種唱法你更拿手,那我們就來比一比誰跑調跑得更多吧!最強可不是會在他人不擅長的領域佔便宜的人!”
“那你輸定了!”看著他真心實意的笑容,霧島椿突然也幹勁滿滿。
然後包廂裡就充滿了嘰哇亂叫的歌聲,受害人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一臉生不如死地倒在沙發上。
好在只是跑調,音色還是挺好聽的,勉強能忍受。
夏油傑:本來想助攻,不知為何方向偏離得如此離譜。
兩人唱得非常盡興,久而久之,霧島椿早已經忘記了自己的目的,眼裡只剩下對勝利的渴望。
情歌被他們唱成了戰歌。
終於,她們唱完了,五條悟甘拜下風,“啊啊,是我輸了。可惡,居然用盡全力也無法打敗椿。”
說著,他隨手拿起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大口。
霧島椿剛想謙虛地說過獎了,就見五條悟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可惡,這是……傑點的酒……”他喃喃著,然後“咚”地一聲栽倒在沙發上,墨鏡歪在一邊,徹底醉暈過去。
霧島椿一驚,連忙坐到他身邊,輕輕扶正他的墨鏡,幫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悟?”她輕輕呼喚著。
“喂!悟!”夏油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好友,他完全沒想到五條悟居然是沾酒就倒的那種人,“沒事吧?”
“哇,五條居然是一杯倒的型別嗎?”硝子在一旁驚呼著。
然而這些話語五條悟一句也聽不見,他臉色泛紅,儼然已經睡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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