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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鬼林風雪廟33

鬼林風雪廟33

沈魚認真思索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說:“我想活著。”

秦縱暗罵了一聲,將手中的包裹扔到了一旁,隨口評價道:“不知道你腦子是怎麼長的,真是個神經病。”

沈魚尋了個地方將雪掃乾淨之後坐了下來,“你還沒有跟我說過,你們到底是什麼呢?”

秦縱俯身將包裹解開,戴好橡膠手套之後擺弄起裡面的泥土,“我們是什麼?我憑什麼要跟你說?”

沈魚撇了撇嘴,覺得秦縱的性格極其的惡劣,根本沒法正常交流,“那你跟我哥說過嗎?”

秦縱抬眸睨了沈魚一眼,“什麼叫你哥?他也是我哥,好嗎?”

“那不如我們來交換秘密吧,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麼。”

沈魚想了想自己能跟秦縱交換的秘密,似乎也沒有多少,但是這件事情一說出口,肯定會得到他的嘲諷,所以她必須要想出幾個秦縱無法拒絕的秘密,來達到交換的條件。

“你?秘密?”秦縱冷笑了一聲,“你才活了二十五年,能有什麼秘密吸引我?還是省省吧。”

沈魚說:“你不想知道關於沈飛的事情嗎?雖然我年輕,但是我知道沈飛大部分的事情啊,包括他前一段時間'失蹤'的時候,我也知道他去做了什麼。”

秦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站起身看著沈魚,神情不耐煩地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沈魚挑眉,“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啊,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是什麼而已。”

秦縱說:“你不是很會收集資訊嗎?你應該對我們大體有些瞭解啊,怎麼到現在還沒有猜出來嗎?那你是假聰明還是真笨呢?”

“當然是真聰明,但是還想進一步瞭解你們。”沈魚笑著說,“其實我更想知道夏戩是什麼,居然有這麼一個有能力的人將你們變成這樣,真的讓人很好奇。”

秦縱說:“沈魚,收收你的好奇心吧,那玩意沒什麼用處。你要是真想知道,你跟沈飛關係那麼好,又是親兄妹,怎麼不親自去問他?”

沈魚看了秦縱一眼,自顧自地說道:“讓我想想,你跟夏戩這麼好,跟他的關係一定也非同一般。何箐曾經跟我說過,他的父親是個殺豬匠,但是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被夏戩選中的,他也沒跟我說過。而且我發現除了你之外,他們沒有人叫夏戩哥哥,只有你。你的能力又不像他那樣出眾,所以你只能是個普通人。看來你也跟我一樣,是被他從小養到大的,不過我跟你不同,我是剛出生就被他抱在懷裡的。”

秦縱冷哼了一聲,“其實後面那句話你不用說的。”

沈魚一臉天真無邪地看向秦縱,“我只是在實話實說而已,你這人怎麼聽不得實話呢,再說了養你長大的夏戩又不是現在的沈飛,你大可不用這麼較真的。”

“你倒是會給人找理由。”秦縱說,“我和他跟你和他是不一樣的,我們是相依為命的關係,如果沒有他就沒有我。那年大旱,是他給了我一口吃的。”

“看來是個大旱災年。”沈魚順著秦縱的話說道,“那你們是一個時代的人嘍。”

秦縱看了沈魚一眼,繼續說道:“那年大旱,而且旱了好幾年,旱到所有能吃的東西吃完了,開始吃人,吃死人、吃女人、吃小孩。即便是這樣,你也想要繼續往下聽嗎?”

沈魚揚了揚下頜,“繼續說唄,難得你願意說呢。”

秦縱說:“其實在當時我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大旱之後必有大疫,一場天災人禍將我們聚攏到了一起。何箐既然不告訴你,大概就是有他的理由,畢竟當時他就是被自己的父親給分食了,這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他這人看他父親殺了一輩子的豬,到死也不敢相信居然被自己的父親當做豬一樣給殺了,而且還切得像商場裡的豬肉一樣,一條一條的分了。最有權有勢是魏風,縱然天潢貴胄,依舊逃不過祭天、平息天怒的命運,被活生生地釘了百八十根釘子,鮮血流了一地,是不是很荒唐?最荒唐的還在後面,餘時徵是有名的清妓,這種人被達官貴人捧起來的時候就是天上的明月,否則就是沼澤裡的泥土,也沒有逃過被吃的命運,當時還舉辦了一場美人宴,將美人的肉削成薄片,沒有烹製也沒有佐料,就那麼直接吃下去,聽說這是世間少有的美味。”

沈魚怔怔地看著秦縱,以她的生活經歷很難想象出當時的情景。

秦縱看了沈魚一眼,“你那是什麼表情,還要我繼續講嗎?不要嚇得尿褲子。”

沈魚點了點頭,“當然,誰知道你下次開口是什麼時候,既然你願意講,我當然願意聽。”

秦縱應了一聲,繼續道:“算你識相,費靖川當時也是個大夫,這人也是蠢得離譜,都已經到了難以自保的地步了,居然還想著出去給人看病,後果可想而知。不過曲有顧跟我們不一樣,她是夏戩從南方帶回來的,是從一個善用蠱毒的村子裡,也相當的可憐,整個村子就只剩下她一個了,其餘的都被黑巫師煉了蠱蟲,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沈魚說:“所以夏戩看得見你們的苦難,也聽到了你們的祈禱。”

“是,他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好太多了。”秦縱說,“沈魚,我可以跟你說一句實話,只要夏戩回來,不要說陸笙,就連許星晨和江宥辰他們也會回來,你應該能明白我是什麼意思吧?我想你目前應該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吧,離開這個副本你就要接受他們的二次死亡,如果夏戩能夠醒過來,一切都還有轉機。”

沈魚垂眸看著腳底下的積雪,片刻後才問道:“你要怎樣喚醒夏戩?我又該怎麼做?”

“我怎樣喚醒夏戩跟你沒有關係,但是你要想好怎麼做,最首要的還是我們要離開這個副本。”說完,秦縱意味深長地看了沈魚一眼,然後轉身往房間裡走去。

沈魚揚聲道:“所以你跟我說這麼多還是為了[本我罐]不是嗎?”

“沈魚,你要明白,不是我為了[本我罐],而是我們都需要[本我罐],沒有這個東西,我們都沒辦法離開副本。”秦縱停下了腳步,語氣中帶了幾分好奇,問了一個毫無關係的問題。

“不過,我有些好奇,薩迦巴姆的快樂二選一是關於什麼內容的?”

沈魚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最終還是如實將內容告訴了秦縱,“一個類似於電車難題的問題,是犧牲自己最親最愛的人拯救天下人,還是為了自己最親最愛的人去犧牲天下人。”

秦縱突然笑了一聲,隨即道:“這個副本還真是設計巧妙啊,你說是嗎?”

沈魚搖了搖頭,“不,我不覺得,這是我經歷過得最無聊的一個副本。”

“那些都不重要,有些事情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無論是徐奕、曲柏鳴,還是被你拉入夥的傅現辭,還是說那個剛剛繼承了異形的商筠。”秦縱說,“其實我覺得你將異形給了商筠,應該早就已經做好打算了吧,我今天跟你說這麼多,也是希望你能做個明白鬼。”

沈魚並沒有就這個事情給出秦縱一個準確的答案,秦縱也沒有等著沈魚的回答,直接回了房間。

沈飛見秦縱進門,神情冰冷地抬眸看向了他,“你都跟她說什麼了?”

“你起得倒是挺早,這麼冷的天不再睡會?順利的話,最晚明天,最快今天,我們就能離開這個副本了。”秦縱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抖了抖上面的雪水,然後搭在了椅背上,“我沒跟她說什麼,閒聊而已,順便說了說之前的一些事情。”

沈飛蹙眉,十分不贊同地說:“我不建議你跟沈魚說這麼多事情,她就是個普通人,不應該知道得這麼詳細。”

秦縱聳了聳肩說:“沒有什麼行不行的,有些事情我來告訴她,總比山海那些傢伙添油加醋的好。怎麼?你還在考慮嗎?到現在也沒有決定好嗎?”

沈飛垂下了雙眸,沒有回答秦縱的這個問題,他從心底還是不希望沈魚有任何的意外,夏戩確實無所不能,但是他也不能確定如果真的拿沈魚冒險,到最後她還能夠安然無恙。

秦縱也跟著沉默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沈飛,心中忍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著自己,或許此時此刻在沈飛的心中,最重要那個人還是沈魚,但是在夏戩心中,最重要的人一定是自己,一定是自己。

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秦縱從沉悶的心緒中掙脫出來,讓房間外的人進來。

瑪莫推開房門,神情平靜地說:“大家一起來寺中吧,你們也找到了不少的罐子材料,法師決定今天先燒一些,你們也一起過來吧。”

秦縱應了一聲,起身朝著房間外走去,中途他停下腳步看了沈飛一眼,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沈魚自從跟秦縱談完話之後便沒有再挪動地方,此時見沈飛從房間之中出來,高興地上前站到了他的身邊。

“哥,走吧,我們一起過去。”

沈飛點了點頭,跟沈魚一起往小院外走去。

白玉京抻了個懶腰,感慨道:“這個副本終於要結束了,真的是冷死人了,如果出去能有一頓熱湯飯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沈魚回頭看了一眼白玉京,突然想起許星晨說的那頓火鍋,她也覺得這個副本很冷,想一起出去吃頓熱乎乎的火鍋。沈魚想到這個輕輕地一笑,她希望許星晨能吃上這頓火鍋,即便是隻是她自己一個人吃。

“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沈魚壓低了聲音,只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跟沈飛說。

沈飛點了點頭,“你說。”

沈魚沉默了片刻,隨後才說:“在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

沈飛看了沈魚一眼,“你先問,我再考慮要不要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沈魚撇了撇嘴,“事到如今,我覺得你大概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可以直接告訴我的。你想做你自己,還是去做秦縱口中的那個夏戩呢?”

沈飛想起了這幾年自己的天南海北,最初只是追本溯源,找到有關於月亮樂園的一切,他跟沈魚一樣想要弄清楚這個吃人的地方為什麼會出現以及存在,後來他遇到了秦縱,知道了那些他未能調查出來的東西,他的想法就變成了從外部瓦解到內部攻破,代價就是他將不會是自己。

這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他調查出的那個圓一般,首尾相接,環環相扣,生生不息。

沈飛暗中長舒了一口氣,忍不住設想假如沒有月亮樂園,會不會他跟孟鈺也不用分分合合這麼多年。

沈魚見狀也沒有催促沈飛,只是挽著他的手臂,和他一起順著小路往薩南迦姆寺走去。

沈飛垂眸看著沈魚,身旁確實是他相處了二十五年的妹妹,但是此時的沈魚又跟記憶中的沈魚又有著天差地別,記憶中的沈魚明媚又活潑,無時無刻都在笑著,現在的沈魚充滿了疲憊,雙眸之中沒有一絲的光芒,黑眼珠沉得與四周模糊了邊界。

沈飛更加確定了自己的選擇,“這個問題,等哥哥想好之後再告訴你好嗎?”

沈魚有些驚訝,她抬眸看著沈飛點了點頭,“好,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

徐奕看著前方並肩的沈魚和沈飛,偏頭靠在了曲柏鳴的肩上,並輕輕地蹭了幾下,“要不我們就再等幾年吧。”

曲柏鳴問道:“累了嗎?”

徐奕輕輕地一笑,“哪能呢。”

曲柏鳴抬眸看了一眼前面的兩個人,“小魚,再過幾年也會是這樣的。你口口聲聲地叮囑自己要活下去,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但是真的到了關鍵時刻,你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衝上去的。”

“那你說該怎麼辦?我們總不能一輩子都待在這裡面當一組資料吧?”徐奕說,“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賽博永生嗎?時間長了肯定是會膩的,比如說對你。”

曲柏鳴笑著說:“沒關係的,我們永遠都是家人。”

“怎麼這麼會說啊,一下子就說到了我的心裡。”徐奕抱緊了曲柏鳴的手臂,壓制著心中沒由來的酸澀,“放心好了,放心好了,我只是隨口一說。你說說你,早一點把話說開就好了,當初矜持個什麼勁呢。”

曲柏鳴說:“好,如果有重來的機會,我會的。”

“說好了,那就在李律請客吃飯的那天晚上,你可不能再說什麼沒有想要結婚或者開展一段感情的需求和想法了。”

曲柏鳴伸手捏了捏徐奕的鼻尖,溫聲道:“記得真清楚。”

“我記憶力好。”

薩欽法師在寺廟的前院裡築起了火堆,並不住地往其中填著焚燒物,他的餘光看著眾人走進寺廟之中,手中的動作有所停頓,接著聲音沙啞地開口道:“你們來了。”

沈魚看著一人高的火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秦縱將所有用於燒製罐子的泥土全部扔到了薩欽法師的面前,“就只剩下[本我罐]了,你們可以先燒這些。”

南卡上前將包裹一一解開,當她看到佈滿裂縫的[贊火罐]泥土時,輕輕地笑了一聲,“你們未免也太大意了吧,不檢查就直接帶過來嗎?暴曬到開裂的泥土,需要用血來填補裂縫。”

費靖川說:“這不很簡單嗎?隨便找個動物的血來不就可以了?”

南卡揚了揚下頜,反問道:“動物呢?”

“這東西簡單。”

費靖川虛空一抓,隨即一隻雪燕出現在他的手中,他走上前絲毫不在意地扭斷雪燕的頭顱,然後將鮮血滴在了乾裂的泥土上。

鮮血只是融進了泥土之中,並沒有緩解那些裂痕。

商筠問道:“是不是因為血太少?”

費靖川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又多抓了幾隻雪燕來,但是泥土上的裂痕不僅沒有癒合,反而因為水分太多,泥土多了幾分搖搖欲墜的跡象。

“大概用動物的血液是不行的。”說完,沈魚從裝備帶之中取出匕首,劃開自己的掌心後將血液滴在了上面。

商筠看著泥土上面的裂縫有癒合的跡象,神情驚喜地說:“居然有效果哎。”

曲柏鳴說:“既然這樣的話,大概只用一個人的血是不行的。”說完,他也將血液滴在了泥土上。

白玉京說:“行吧,那大家都試試吧。”

林稚棠撇了撇嘴,嬌嗔道:“還真是麻煩呢。”

沈飛放完血之後將紗布纏回了自己的手上,“沒有不麻煩的罐子。”

秦縱看著泥土上逐漸癒合的裂縫,十分不屑地笑了一聲,“還真是要用人血。”

“現在才算只剩下[本我罐]。”瑪莫看了一眼地上的泥土,然後朝著薩欽法師點了點頭,“可以開始燒製了。”

薩欽法師清點著地上的泥土,然後揚手扔進了火堆之中,“[空餓罐]似乎還不到時候,[寒冰罐]摸起來也沒有那麼的冰涼,確定要現在燒製嗎?”

南卡著急地說:“差不多就可以了,現在救出香莫才是最重要的,有我和瑪莫在這裡,這些祭品應該夠用,不需要太大的力量,只需要衝破封印就可以。”

秦縱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費靖川和林稚棠,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手心抑制不住地滲出汗珠,畢竟他要等的時候馬上就要來臨了。

林稚棠接收到了秦縱的眼神,隨即擔憂地看了費靖川一眼,她看著沈魚目光之中突然多了幾分不捨。

薩欽法師點了點頭,然後將泥土扔進了火堆之中,火焰瞬間高漲,開始呈現出各種不同的顏色,雜亂的聲音從其中傳了出來,有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還有老人的。

商筠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啊?是正常的嗎?”

薩欽法師仰頭看著火焰,然後顫巍巍地往後退了幾步,他雙手合十,“如果有什麼罪過請讓我一個人承擔,一切都是因為我的失職,才讓封印鬆動,放出了薩迦巴姆。我有罪,讓我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薩欽法師說完,抬起頭直直地撞向了火堆,灼人的烈焰瞬間將他佝僂的身軀吞噬。

南卡被這熱浪逼得後退了半步,“這老不死的東西真是不要命了,現在這樣做還有什麼用。”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法師真性情啊。”白玉京感慨道,“他這是在逼你們呢,你們做了這麼多年的薩迦巴姆,早就成為了堪比血緣的親姐妹,我知道你們解開封印是為了解脫,現在法師直接開啟了法陣,偏偏不讓你們兩全,要麼你們兩個死一個用於[本我罐],成全剩下了薩迦巴姆,要麼等火焰熄滅,你們只能等下一個解脫的機會。這個薩欽法師啊,在報私仇呢。”

南卡看了白玉京一眼,咬牙道:“我真是沒有想到這老不死的居然還留了一手。”

瑪莫伸手將南卡往後推了幾分,雙眼盯著烈烈火焰,心中瞬間做了一個決定,她神情鄭重地南卡說:“往後就拜託你了,不能再調皮了,記得讓每一個姐妹得到解脫,讓世人知道我們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魔鬼,我們也只是可憐人而已。”

“瑪莫?”

費靖川和林稚棠在瞬間張開雙臂,一道灰色的結界將沈魚在內的五個人籠罩在了一起。

秦縱上前按住了沈魚的後頸,壓著她走向了火堆,“各位,抱歉了,這個法陣是我的。”

南卡一驚,瞬間反應了過來,“你這個人,真夠卑鄙的,我們等了這麼久居然被你這小子搶了先!”說完,她便撲了上去,當她的手指觸控到灰色的結界時,一陣劇痛襲來,如果不是瑪莫的阻止,她可能會被直接攔腰折斷。

瑪莫雙眼一眯,“好厲害的東西。”

徐奕大驚,“小魚!”

曲柏鳴拉住了想要上前的徐奕,“所以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只是為了獲得這個破除薩迦巴姆封印的法陣?”

秦縱一刻不停地壓著沈魚往前走,火光映在他的瞳孔上,燒出來的全是他內心的瘋癲,“是這樣的。”

沈魚沒有任何的掙扎,任憑秦縱押著她向前走。

林稚棠面露不忍,“小魚,對不住了。”

傅現辭看了沈魚一眼,等著她給自己一個指示,他不清楚自己貿然出手會不會讓場面變得失控,便覺得先暫時穩住局面,於是他揚聲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秦縱停在了火堆前,他伸手托起沈魚的下頜,將她撈了起來,“我想要做什麼?你們沒有這個權力知道,連我這麼做的結果是什麼都沒有權力知道。”

白玉京開口問道:“秦縱,你這麼做確定夏戩能夠回來嗎?”

徐奕蹙眉,一臉震驚地看向白玉京,“原來你這麼做只是為了夏戩嗎?”

沈飛面無表情,沉默地看著一切地發生。

“是又如何,你們只負責站在那裡看就可以了。”秦縱伸手拍了拍沈魚的後背,“去吧,好孩子,已經讓你做了一個明白鬼了,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沈魚一臉淡然地看向秦縱,“我不需要你記得我,我也可以這麼做,但是你確定能答應我的要求嗎?”

異形大喊道:“謝恪筠,我把力量借給你,你幫我救沈魚。”

商筠正被這突如其來的焦灼場面搞得六神無主,聽到他腦海中突然出現的聲音,立刻問道:“我該怎麼辦?我要怎樣救沈魚?怎麼樣都可以的,她救過我很多次,也該換我救她一次了。”

秦縱應了一聲,耐著性子說:“你放心,夏戩回來之後,我會讓他救活陸笙、許星晨還有江宥辰的,但是我勸你也不要得寸進尺,不要再想一些無禮的要求。我的耐心已經告盡,你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異形聲音急促地說:“傅現辭的天賦能夠讓天賦失效,雖然費靖川和林稚棠的天賦不一樣,但是總能夠牽制一段時間的,哪怕只有一兩秒的時間,也足夠改變現狀了。”

秦縱說到最後聲音中忍不住摻雜了幾分怒火,扼著沈魚脖頸的手在一瞬間收緊,恨不得現在掐斷她的脖頸,讓她閉上那張問東問西的嘴。

“我把身體借給你,你來,一定要救到沈魚啊。”商筠點了點頭,立刻大喊道,“傅先生!”

傅現辭瞬間看向了商筠,隨即在一瞬間將他的天賦釋放了出來,灰色的結界在瞬間被彈開,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稚棠看著自己失效的天賦,心中突然多了一絲慶幸。

費靖川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掌心,“天賦居然消失了?”

傅現辭見狀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天賦,他隱瞞了自己在取烏頭時的傷勢,在強弩之末的前提下強行使用天賦,因此忍不住從喉間咳出一口鮮血。

“傅先生?!”

曲柏鳴立刻上前扶住傅現辭,“傅現辭,堅持住。”

秦縱暗罵了一聲,餘光瞥見商筠的身上已經生出了巨大的劍翼,正在不受控制地朝著他撲過來,另一邊的瑪莫和南卡也一臉怒氣地朝著他衝過來。

南卡怒道:“我要殺了你們!”

秦縱心一橫,準備直接將沈魚推進火堆之中,只差這最關鍵的一步,馬上他的夙願就能完成,他已經等不了太長的時間了。

沈魚看著自己距離火堆越來越近,任命地合上了雙眸,而那烈烈的高溫也只是燒焦了她的一些頭髮。

“哥?”

沈魚震驚地扭頭看向沈飛。

秦縱一臉不解地看著拉住了沈魚的沈飛,“你要反悔?”

沈飛沉默著將沈魚拉到了自己的懷中。

秦縱見狀心中頓時洩了力氣,雙肩瞬間塌了下去,任憑瑪莫的手臂洞穿了他的胸膛,他神情複雜地看著沈飛,“你居然要反悔,就差臨門一腳了!!!你居然要反悔......”

沈飛突然開口道:“小縱,是你自己一直搞錯了。”

商筠見狀立刻將沈魚拉到了自己的懷中,臉上帶著失而復得的喜悅,“太好了,沈魚,你沒事。”

沈魚笑了一聲,“何箐,最後還是你救了我啊。”

秦縱一驚,熟悉的語氣和神情讓他眼眶一熱,不等他繼續詢問卻看到南卡已經衝到了沈飛的身後,他顧不得那麼多,浮空扼制住南卡的身體,隨手將她撕碎成兩半。

秦縱的臉上一改方才的狠戾,變得溫和又繾綣,“你是......你是?”

“南卡!”

瑪莫推開秦縱,立刻跑到了南卡的身側。

白玉京笑著說:“好久不見啊,老朋友。”

秦縱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有些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白玉京一眼,“這到底是為什麼?!”

沈飛說:“我一直都在。”

瑪莫抱著南卡奄奄一息的身體,頓時悲憤交加,“我要殺了你們!”

“喂,你們這群混蛋,要敘舊也要看時候啊,現在根本不是一個敘舊的好時機啊。”

沈魚一把推開商筠,撲向了沈飛的背後,她看著天使潔白的雙翼上張開了猩紅的眼睛,羽毛收束到一起,直衝沈飛而來,她想都沒想,直接撲了上去。

沈飛察覺到溫熱的液體濺到了他的臉上,隨即便感受到柔軟的身體靠到了他的後背上,一瞬間他甚至沒有說服自己回頭去看。

“沈魚!!!”

傅現辭見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合上雙眸無奈地搖了搖頭。

白玉京說:“這是當初我和夏戩的一個約定,讓他去體會人間百態,這一去竟然也是這麼多年,你的偽裝也真是夠深的,這麼多年騙過了多少人?居然連我也騙了過去,老朋友?”

秦縱看著沈飛臉上的驚懼,開口質問道:“什麼意思?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迷?他身上根本沒有[天之震]的力量,他到底是不是夏戩?!如果他是夏戩又怎麼會這麼在意沈魚?!”

白玉京笑著說:“誰告訴你要憑藉著這種東西來認人的?你到底是認的是[天之震]的力量,還是認夏戩這個人?秦縱,他跟你們一樣,也是定期恢復記憶,但是他比你們融合得更好,可以說他一直都是夏戩,只是這輩子叫沈飛而已。”

沈飛伸手接住沈魚脫力滑下去的身體,悲傷和冷漠的情緒在他臉上拉扯著,以至於面無表情的臉上,淚水溢滿了眼眶,“小縱,我目前只是沒有[天之震]的力量而已。”

秦縱怔怔地看著沈飛,看著他懷中的沈魚,隨即嗤笑了一聲,想著很多年前,他年紀還小的時候,那個時候天氣很冷,夏戩也是這樣將他抱在懷中,為他抵擋著呼嘯的北風。

商筠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魚,忍不住伸手觸控她慘白的臉,牙齒恨得咯咯作響,扭頭怒氣衝衝地看向了瑪莫和南卡。

沈魚伸手拉住了商筠,因為動作太大血液嗆進氣管中,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警惕性這麼差,一群人都這麼厲害,最後還是得靠我。”

費靖川抬手製止了商筠,“兄弟,別發瘋,你覺得她們礙眼,我讓她們消失就是,多簡單的事情。”

秦縱的神情突然變得很委屈,他最初以為沈飛只是沈飛,沈飛不是夏戩,畢竟沒有夏戩的記憶,沒有人配成為夏戩。但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沈飛就是夏戩,他早就恢復了夏戩的記憶,只是一直瞞著沒有告訴他。

別人說他或許不信,但是這種話從白玉京口中說出來,他就不得不信了。

而夏戩現在似乎有了更疼愛的妹妹,甚至將所有的一切都瞞著他、不告訴他,他們之間不再親密,他從夏戩那裡得到的愛不再是獨一無二的。

“很好玩嗎?”

秦縱的心裡逐漸接受著沈飛就是夏戩這個事實,他不是單純的沈飛,而是一直擁有夏戩記憶的沈飛,而自己也不再是他最疼愛的弟弟。

“你一直在玩我,很有意思嗎?”

秦縱質問道:“你從一開始就在玩我,你從一開始就沒有確定下來要用沈魚去做喚醒你的祭品。其實從一開始你認定的祭品就是我對嗎?你不想犧牲沈魚,那你要犧牲的就是我嘍?”

林稚棠察覺到秦縱的不對勁,忍不住勸道:“秦縱,你冷靜一下,先聽夏戩怎麼說。”

秦縱瘋狂地搖了搖頭,神情崩潰地說:“不用說了,什麼都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反正我這條命是你救的,用來恢復你的力量,我也沒什麼怨言,我只是想不明白,我只是不能接受這麼多年我就是一個笑話,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我以為當時的事情已經讓你的意志全部消散了,我找到沈飛,再費心竭力地找到這個辦法,我只是想讓夏戩回來而已啊......為什麼要這麼騙我......”

沈飛看著秦縱,開口說:“小縱,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跟你說明白。”

“沈魚的願望是想要他們都回來,我把力量還給你,你讓他們都回來吧,別包括我。”說完,秦縱轉身撲進了火堆之中,火焰再次騰起,那些焚燒於其中亂七八糟的聲音也在一瞬間平息。

白玉京搖了搖頭,神情惋惜道:“凡人終其一生都逃脫不掉愛恨嗔痴的枷鎖,招惹了他們就會產生責任,你又何必這麼做呢?一切不過是在一念之間,就像是世界也在你的一念之間一樣。”

沈飛看著烈烈的火焰,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因為好玩。”

“尊敬的各位旅客,您乘坐的飛機由渝西市飛往滬南市的MG7788航班已經開始下降,請您配合我們的安全檢查,繫好安全帶,確認手提物品已經妥善安放。同時我們還要提醒您,在飛機著陸及滑行期間,請不要開啟行李架提拿行李物品,稍後,我們將調暗客艙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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