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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帶萬年神獸後被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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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大家都說,怕是被什麼不好的東西纏上了,除了隔三差五起火,他家的大兒子還病倒了,睡夢中天天說胡話,鋪子裡的生意也一天天差下去,家裡的僕婦婢女也跑得一乾二淨,只幾個忠心的還留著。

“沒請人來做法事嗎?”

“自然是請了,前前後後來了好幾撥,可絲毫不見成效,這不是前幾日又起火了麼。依我看,這邪門東西是纏緊他們家了,遲早得把這人家給整垮了。”

“哎哎,我聽說昨兒宋家又去請了個大師來,似乎有點來頭,是什麼螺旋門來的。”

“哦,是天璇門!那還真是來頭不小,天璇門是當今仙道七門之一,排的上號的名門!”

“看來宋家雖遭逢邪火敗落,但總歸是家底豐厚啊,還能請來這等大人物,就不知……”

-

宋季言縮起身子藏在廚房的灶膛裡,被煤灰染黑的小手還緊緊抓著一個錫紙包的糕點。他往裡縮了縮,嚥了下口水。

他倒不是貪饞手中的糕點,而是緊張地吞嚥,以至於整個人都止不住地發顫。

它又來了,那個聲音,每次都有。

因為這個,他已經好久不敢來廚房偷剛出爐的糕點了。今天聽說家裡要來個大人物,準備了很多好吃的,這才抵不住誘惑跑出來,結果……

那聲音已經消失了好一會了,他仍不敢從灶膛裡探出頭來,但實在挨不過,心裡回想了下之前家裡作法時聽來的各種訣,也不管對不對,全數唸了一遍,這才戰戰兢兢探出半個頭,還未等他放下心,一隻手伸過來揪住他的領子,將他從灶膛裡提了出來。

“啊,救命啊!天帝大老爺八方神將九幽冥君十天魔神家裡的老道長快來救救我,我要被妖怪吃了哇啊……”宋季言頓時哭聲如炸雷。

“老、老道長?你是說我?”

宋季言聞言哭喊一停,轉頭看去,只見一身著水藍色道袍的少女正一手捂著耳朵,另一手正提著他的領子,烏黑的長髮挽成雙髻,兩縷髮尾垂在胸前,黛眉如遠山著墨,妙目似絳珠凝神,瓊鼻皓齒,明豔昳麗。

好像並不是妖怪。

宋季言這麼想著,小短腿蹬了蹬,沒夠著地,這才想起來自己還被人提在半空中。

“喂,這位道姑!既然不是妖怪就趕快放我下去啦!”宋季言衝身後喊道。

“啊——?”少女掏了掏耳朵,隨即宋季言感覺身體一輕,已被提到了少女眼前。

只見她微微眯起眼,仿若危險的兇獸:“這位小友,我從來沒有說過我不是妖怪哦,給你個機會,允許你組織一下語言再開口。”

她就是妖怪!宋季言悲憤而又屈辱地想著,低頭看了下離地的雙腳,從善如流道:“仙子姐姐,我錯了,求放過。”

“好,乖——”

少女揚起嘴角,將宋季言放到地上,然後一臉嫌棄地舀水去洗手了。

這小破孩吱哇亂叫還蹭了她一手的煤灰。

這麼不情不願,剛剛倒是別抓著我不放啊。宋季言只敢在心裡批判,屈辱地撇著嘴,突然想到什麼,他抬頭看向正舀水的少女:“你就是爹說的那個螺旋門來的祛邪大師?”

“天璇門!是天璇門!這字很難嘛?我怎麼就沒見幾個人唸對過?”

少女氣結,把手裡的水瓢往缸裡一扔。

“喂,小友。”

宋季言正悄無聲息地往後挪動著步子,冷不防被叫住,心中直喊不妙。

“啊?”

“這爐上的糕點是你父親準備用來招待我的吧?”

“是、是啊……”

少女一挑眉,笑道:“你是來偷吃的吧?”

被發現了!宋季言聳然一驚。

只見少女幾步來到他面前,就在宋季言戰戰兢兢時,少女半蹲了下來,將那盤糕點遞到了他面前。

“我是受你父親所託,前來調查邪火案的除靈師,殷燼翎。”她正色道,“糕點給你,作為交換,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訴我可否?”

-

宋家在富庶的江南城內也是位列前幾的大商家,早年靠絲綢布匹發家,漸漸滲透到各個行業,如今已累積下數萬家產,到這裡已是第三代。

宋老爺膝下有三子,其中宋大公子行商頗有門道,宋家產業在他的操持下,大有蒸蒸日上之勢,若不是這邪火之禍,絕不會敗落至僕婦散盡,鄰里俱無的現狀。

要說這邪火,是從三個月前開始的。

最初的那一場火是發生在宅邸西側近院牆處,一間堆放乾草的小柴房無故起火,火勢迅猛,即便鄰近湖邊,仍然救援不及,幸而離正宅住處較遠,並未殃及。

第二場火距今兩月左右,依舊是在湖邊,一座閒置的空房起火,這一回火勢並不如何猛烈,又靠近水源,很快就被撲熄了。

前後兩場火使得近來操勞過度的宋大公子一病不起,流言也迅速蔓延開來,宋家請來許多道士法師作法祛邪,但宋大公子病情卻未見起色。

隨後第三場火降臨,就在前幾日,這回地點離湖邊有些距離,卻仍是堆積雜物的無人柴房,火勢同第一次一般迅急兇猛,又無水源,救之不及,大火頃刻便將柴房舔舐得一乾二淨。

萬般無奈之下,宋家花重金在仙盟釋出了懸賞,請來了天璇門的除靈師祓除邪火。

倒是與宋老爺說的並無多少分別。殷燼翎心中思忖著,瞥了眼身邊正大口吃糕點的宋季言。

“你是宋老爺的三子?”

“唔,是啊。”宋季言嘴裡嚼著點心,含混不清地道,“我叫宋季言,月初剛滿十二歲。”

“我聽外邊說,由於流言四起,宋家的僕人跑了不少,那這宅子裡現今還有哪些人。”

宋季言皺著眉頭道:“雖說是跑了大半,但還是剩了許多的,這我可說不明白,你等我去向劉管事問問啊。”

趁著宋季言去尋劉管事的空檔,殷燼翎翻身上了屋頂,找了一處地方坐下來,從寬大袖袍裡翻出一個羅盤狀的物什,坐北朝南,右手捏了個訣指向羅盤,只見其上指標不斷轉動,最終停在某一處。

殷燼翎收起了羅盤,面色有些複雜。

見下方宋季言回來了,正在揮手呼喊,殷燼翎於是躍下房頂,走了過去。

“給,家中僕人的名冊。”宋季言將一個小冊子遞給她,又好奇道,“跑到上面去做什麼?”

“我剛剛用陰陽羅盤,測了測方圓幾里內妖物的氣息。”殷燼翎神色認真嚴肅,“季言,你家根本沒有妖物侵襲。”

“啊?沒、沒有妖怪?”宋季言驚得張大了嘴。

“可以說,你父親找錯方向了,他不該找仙門,應該找衙門才對。”殷燼翎笑了笑,又道,“不過他也沒找錯人就是了。走了,帶我去那幾處起火地瞧一瞧。”

“先去哪一處?”宋季言回了神,問道。

“最後一處,遠離水源,火勢迅猛,簡直就像……非將其燒盡,絕不容人撲救一樣。”

-

“就是這裡。”

殷燼翎抬頭一看,一間獨立的小平房,不高,外面盡數焦黑,只剩個空殼子仍立在那裡,可見彼時的火勢之猛烈,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原本堆放的東西定然被焚燒殆盡了,她繞著小柴房走了一圈,燒得最嚴重的是西北角,可見火是從此處開始的。

殷燼翎用手指觸控著焦黑的椽木,一邊問:“季言,你知道這裡原本堆放都是些什麼嗎?”

宋季言得意揚揚地掏出個本子,道:“我特意去向管家借來的,吃了你那些糕點自然要辦事的。我找找啊,哦,這裡堆放著一些廢棄不用的布匹以及用於重建先前兩處焚燬房屋的材料和工具,東西有點多啊,這麼小的屋子居然塞的下。”

“你家自從前兩次失火後有嚴加戒備嗎?”

“當然有了,看管得可嚴了,那時候下人們還有很多,每天都有不少人到處巡邏的,這裡燒著後救火的速度也較前兩次快很多呢,但可惜,火實在太大了,還是……”

殷燼翎站起身來,眸光微動,一瞬不瞬地正盯著看了半晌,慢慢吐出一句:“這,就怪了。”

良久,她看了眼宋季言手裡的本子,道:“儲存糧油的倉庫在何處?”

“在……廚房後面。”宋季言突然畏縮了下,“你不會要去那裡吧?我……我不敢去,你找別的人給你帶路吧。”

殷燼翎失笑:“怎麼了,我剛見到你時不是在廚房偷糕點吃嘛,現在又怕成這樣。”

“哎,我當時不都怕得躲進了灶底下了嗎,跟你說,廚房後面那裡經常有奇怪的聲音,又刺耳又滲人,我已經很久沒敢去偷吃點心了。”宋季言說起這事不由縮了下脖子。

“聲音?是怎麼樣的聲音?”

“嗯……”宋季言回想著道,“有點像動物的爪子刨門的聲音,很尖銳,嗯……也有可能是釘子,總之很嚇人就對了,那裡肯定藏著妖怪!”

“那個,我說你為什麼不往正常的方向想一想,比如說那是一隻很可愛的小狗,被人收留偷偷養在那裡什麼的。”殷燼翎眨了眨眼。

“不會的,這裡沒人敢收留狗的,因為大哥很怕狗,家裡也很多年沒養過了。”

“哦?”殷燼翎捕捉到了什麼似的抬眉,“宋大公子很怕狗?那你有沒有同他說過廚房後面的聲音。”

“當然說過了,為了我以後都能吃上糕點,自然不能放任不管,於是我去與大哥說。大哥已經接手家裡還有鋪子的事務了,而且怎麼說,比起爹來肯定是大哥較為親近些。哦,順帶的,我最初聽到這聲音是兩個月前,那時候大哥還沒病倒。”

“那宋大公子反應如何?聽了面色發白,趕緊找人來這裡檢視?”

“不,恰恰相反。”宋季言表情古怪了起來,“他什麼人也沒叫,還再三囑咐我,這聲音不能告訴家裡任何人,包括父親,之後就把我趕走,自己一個人關在房裡。”

“你說兩個月前,不正是第二場火發生那會嘛,那是火發生前還是發生後?”

“我記得是著火後兩三天的樣子。”宋季言撓著頭,突然眼睛亮了亮,“怎麼了,有關聯嗎?”

“嗯,搞不好宋大公子的病,不是因為家中禍事頻發操勞過度。”殷燼翎說完一推宋季言,“好了,快帶我去了,倘若真有什麼妖怪作亂,我直接給它收了去。”

宋季言仍然畏首畏尾:“我……我怕妖怪,你還是找別人吧……”

殷燼翎笑眯眯摸了摸他的頭,目露兇光:“乖,妖怪再可怕能有姐姐可怕?”

-

向廚房的婢子要了鑰匙後,殷燼翎打開了糧油倉的門,宋季言躲在她身後朝裡偷眼瞧,這一瞧,二人都愣在了那裡。

“糧呢?說好的糧油倉呢?這裡明明只有油啊!你們平常都是喝油過活的?”殷燼翎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宋季言顯然也沒想到,呆了好久才愣愣道:“麻煩你把牌匾上的‘糧’字挖掉吧,謝謝。”

一眼望去,是一堆碼得齊整的油桶,堆疊得幾乎像個小山包,根本瞧不見半分米麵乾糧的影子——當然也沒有妖怪出沒。

不過顯然宋季言一驚之下,早已忘了妖物與怪聲那檔子事兒了,他正張著嘴愣神。

殷燼翎走過去檢視小山似的油桶。略略數了數,回身朝仍木雞般的宋季言道:“你們該不是將整座宅子的油通通運到這兒了吧”

宋季言回了神,一邊翻著手裡的本子,一邊道:“這事我大約知道那麼一點,前些日子劉管事說,各院均有儲油不甚安穩,非常時期恐遭禍事,要將家中所有油均運至此處集中放置,並令人嚴加把守,所有的小灶全數停了,吃食全由大廚房負責。我知道應是有不少,可沒想到居然……”他仰著頭去瞧油山頂。

“這是哪一日的事?”

宋季言撓撓頭回憶道:“就第三場火之前,一兩天的樣子吧……”

“這樣吧。”殷燼翎沉吟片刻道,“今日時候也不早了,你且回去吧。明日來找我時帶個鏟子來,我們明日還有些苦活要做。”

“鏟子?是要挖什麼東西嗎?”宋季言不由得好奇,“已經有什麼眉目了嗎?”

殷燼翎伸展了下手臂,懶懶地道:“稍微有一些想法,明日再同你細說,還得看能否挖出些什麼,不過你回去後若旁人問起今日的事,誰也不要講,明白嗎?”

“知道知道,我嘴嚴得很。”宋季言搓搓手,興奮起來。

-

入夜的宋家宅邸顯得異常幽寂肅靜,許是因為邪火的流言,天色一暗便不再有人敢外出。

沉沉的夜色裡偶有一兩聲鳥啼,卻也似被夜幕壓抑得透不過氣般靡軟無力,整座宅子纏繞在跗骨之蛆般的黑暗中。

再這麼下去,沒妖邪也會招惹過來,殷燼翎撇撇嘴,心道。

她正泡在熱氣氤氳的浴桶中,月季花瓣在蒸腃起的白色霧氣裡團團打轉。十二盞燭火依次排列在屏風兩側,將屋內綴成與外頭濃黑截然不同的明豔堂皇,畫屏飛簷,雕欞玉階,端的是紙醉金迷。

殷燼翎趴在浴桶邊沿上,舒服得眯起了眼,長長嘆了一口氣。

山上那些同門,心裡眼裡只裝著修行,哪會知道這行走人間的好處啊。呼,最喜歡這樣懂禮數又出手闊綽的主僱了,簡直是正窮困潦倒時的福音啊。

想到這裡,她美滋滋地“嘖嘖”出聲,閉著眼伸手去夠旁邊架子上的皂角。

正在這時,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聲響,緊接著外面響起一陣騷動,像是許多嘈雜的人聲在翻滾,她猛地睜眼朝外看去,濃墨般的夜色被一道奇詭的耀目黃光從中間攔腰斬開,四散的餘芒不斷攢動地落在窗欞上。

忽然一道尖利的聲音穿透殘破的夜幕,直直撞入她耳中:“走水了!”

第四場火。

她驀地從浴桶中起身,迅速穿起裡衣,一把扯落掛在架子上的外袍,邊披邊衝向屋外。外頭已是一片混亂,光亮如白晝,院落之間,可見不少下人提著水桶焦急地奔向一處,時有盆盤傾覆聲,夾雜沸沸人言之聲傳來,大約是廚房那附近。

殷燼領右手一提,從袖中喚出一柄小劍,倏而變為三尺青鋒,她抬步而上,手捏劍訣,長劍載著她凌空而起,飛至高處向光芒大盛處望去,她心下一驚,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團,不敢再有絲毫耽擱,御劍急急朝彼處飛去。

攤上大事兒了,剛剛說沒有妖物作亂就被啪啪打臉。她扯著嘴角苦笑。

這場火併非普通的起火,是有東西作祟,而且不是尋常妖物,不,確切地來說,它並不是妖物,也不帶邪氣,因此陰陽羅盤不會有感應。

火嬰,是火氣旺盛之地,由火中誕生出的火靈,生性頑劣,喜點火作樂。

殷燼領腦中飛速掠過火嬰的相關記載:火嬰一般只會出現在佛寺祭壇、大型陵墓之類長年火氣不絕的場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雖說宋家經歷了多場大火,但要說誕出火嬰來,實在有些荒誕。

但眼下顯然不是思索這些的時候,這隻火嬰若不收服,大火恐怕沒那麼容易熄滅,反之,收服了這隻火嬰,大火自然也就熄了。

心念電轉間,她已來到了起火處的上空。

只見廚房附近的一間屋子正燃著沖天火焰,火舌肆意舐著屋頂的圓木,叫囂著向四周擴散。

她眼角一掃旁邊那間白日裡來過的堆滿油桶的貨倉,心下直呼不妙,忙抬手併攏二指,運轉靈力在這之間豎起一道結界,暫時隔開了蔓延的火勢,接著雙手翻飛,一道劍光指直衝火焰正中心最兇悍之處電射而去。

只聽得一聲細響,隨即傳來一陣詭異的嬉笑聲,伴著聲響從火光中飛出一個通體晶瑩的孩子,它全身流轉著玉華般明潤的淡黃色光芒,在空中急速飛竄,仿若隕落的星辰,肆意而怪譎的笑聲忽遠忽近。

不行,實在太快了。

她連射三道靈力凝成的仙索都被火嬰笑鬧著躲過,反而又藉機散播了些許火星,使得下面救火的人愈加手忙腳亂。

她氣得直咬牙,要是能殺這小東西不知死了幾回了,偏生它不是邪物,屬於天地靈物的範疇,靈物修行不易,貿然打殺會有損仙德,所以她只能用仙索捆,可根本趕不上它的速度,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她想了想,將三條仙索伸展開,在半空形成三方包繞之勢,火嬰似有些畏懼,嬉笑之聲消失了,倏地一閃,直直衝她所在方向衝來,來勢兇猛。

就是現在!

她心中一凜,瞬間將先前早已結好的結界釋放,將自身與火嬰一齊圍在一方五丈的天地間,火嬰一頭撞上結界壁,跌落下來,終於慢了下來,正落在她身旁幾尺。

殷燼翎心中大喜,結出一枚封住靈力的印便往火嬰額頭上按去,然而,還未等她展開一個得意的笑,嘴角便凝固在那裡。

只見半空中一道裂縫悄然出現,撲面而來的陌生氣息透著令人心驚的危險意味。

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她身前開啟的裂縫中而來,像要將她撕碎一般,在這亙古蠻荒般強橫的裂縫面前,她的掙扎如同螳臂擋車一樣徒勞無力,不過堅持了幾息,就精疲力竭地被納入裂縫中,消失在了上空。

-

啊,好香啊。

她睜不開眼,鼻端卻飄來一絲清香。她用力揉了揉眼,費力地睜開,眼前一片白光散去,她重新看到了事物。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空中那輪血色的圓月,她坐起來,打量了下週圍,綠草如茵,繁花似錦,佳木蔥蘢。

她眨了眨眼,突然有點懷疑人生。

這裡是哪裡?我是誰?

空中驀地竄過一個黃影。

啊,剛剛飛過那個黃點又是什麼?等等……

她瞬間一個鯉魚打挺騰身躍起。

什麼鬼!那個火嬰為什麼還在蹦躂?

她取出長劍就踩上去,劍身嗡嗡作響,緩慢上升了一點後突然失力掉在地上,連帶劍身上的殷燼翎也摔了個跟頭。

這鬼地方居然連御劍也御不了?

她來不及抱怨,收起劍就追了上去。

火嬰先前被她打敗過一次,靈力消耗了不少,速度也慢了下來,遠遠看到它不知被什麼擋住,停了下來。

大好的機會啊!

她使出全身靈力,足下生風,如離弦的箭矢一般飛衝而至,似乎一頭撞上了什麼東西,她也無暇顧及,左手一把扶住那事物,穩住身形,右手探出,一道封印直直按上了火嬰額頭。

剎那間,裂縫再次現世,強烈的吸力要將她和火嬰再度吞進去。

被吞入的前一瞬,她不由尋思:對了,剛剛撞上的是什麼東西來著……

她抬頭看向面前,卻不料對上一雙晶亮而幽黑的眼眸,她愣愣地,垂眼看了看自己抓著對方肩膀的手。

壞了,出大事了!

她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這幾個字不斷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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