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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帶萬年神獸後被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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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殷燼翎早先出門時便換好了宮裡準備的那套道袍,此時自然不必再特意回去一趟,便與秦子錚一道退到外間廳堂等候,候著候著,殷燼翎便覺著不對,猛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糟了,把老哥給忘了!他指不定還睡得人事不知呢。她顧不上解釋便趕忙快步朝正門走去。

身後秦子錚喚道:“師妹要去哪兒?”

“我回去接我姘頭,啊呸,道友……一同過去。”

殷燼翎回過頭答著話,抬手推開了門,猝不及防下撞入一個懷中,額頭碰在了對方肩上,入目是同樣繡著暗金錦紋的深藍道袍。

“你是在說我嗎?”

她抬眼往上看去,葉南扶正低頭望來,噙著一絲笑意的嘴角近在咫尺,令她一時有些怔怔出神,跟著心口狂跳不止,手腳更是無處安放,連退開兩步的動作也忘了當如何操作。

他在問,她分明聽得見,可微微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目光僵硬地盯著他的耳廓,瞧著那處慢慢染上色澤,最終轉為鮮豔欲滴的紅,與此同時,手下觸到的胸口與肩臂也顯見地迅速僵硬起來。

這耳朵,好紅,真像熟透的果實……這麼說來他昨天晚上,是不是也紅了……

“你們在幹什麼?!”

這一聲似炸雷落在耳邊,令她腦中的旖念盡數散作雲煙消失殆盡,她頓時神魂歸位,忙不疊跳開兩步,抬頭見前邊葉南扶也似被燙著了一般瞬間後退了幾步,一時間尷尬得不知如何面對他的殷燼翎,只得轉身看向剛才發聲之人。

封荀不知何時已然穿戴齊整出來了,此刻立在後邊,仍是擰著眉頭,一臉不齒地瞅著她。

殷燼翎頓時莫名地有種做壞事被抓了個現行的羞憤難當之感,當下衝封荀發出了靈魂的質問:“你瞅啥?”

封荀嘖嘖兩聲,作出一臉痛心疾首狀:“師門不幸啊!”

喂,你這是什麼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表情啊!別光顧著搖頭,倒是給我說清楚啊!我跟老哥一身正氣清清白白,你究竟都腦補了些什麼汙穢的情節!全賴那些該死的爛俗畫本,把好好一個不通人事的瘋狗給教成什麼樣了!

然而此時被羞惱和窘迫纏身的殷燼翎口拙得什麼也說不出來,儼然成了思想上的巨人,言語上的矮子,只能在內心裡無能狂怒。

“別鬧了,佩之。”好在秦子錚及時趕來救下殷燼翎一命,“既然收拾好了便走吧,莫要讓陛下等急了。”

一旁早已看呆了的引路宮女此時回過神來,朝幾人施禮:“道長們請隨奴婢來。”

殷燼翎長舒一口氣,連忙默不作聲地跟上幾人的步伐,只是目光忍不住往葉南扶仍舊通紅一片的耳朵上瞄。

原來是這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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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面見眾仙家之處為紫宸殿,乃其日常處理公務及會見臣子之地,殿前一側有座偏殿,平日裡是供大臣們等候召見時休憩用的,宮女將四人引領至偏殿外便欠身退下了,幾人甫一進入殿內,早先等候在此的仙家們便紛紛起身同他們見禮。

“封公子,秦公子,長久未見了,別來無恙。”

“封師兄,我聽聞下一屆的仙盟大試,師兄也在考官之列……”

“秦師兄秦師兄,抱歉打擾了,能……能給我籤個名嗎?”

走在後頭的殷燼翎眼瞅著前邊兩位被圍了個水洩不通,而自己這冷冷清清無人問候,不禁內心感嘆世風日下,修仙界也逐漸烏煙瘴氣了起來,如她這般不畏強權埋頭苦幹濯濯白蓮遺世獨立的人實在已經不多了!

殷燼翎尚在心繫修仙界未來之時,這廂葉南扶一聲不響地已找了地兒坐下來,深切貫徹落實他“能坐就絕不站著”的人生準則。

殷燼翎左右顧望了下,過來挨著葉南扶坐下,扯扯他衣袍道:“昨日我們想錯了,太子妃之事怕是與妖蠱無關。”

“哦?太子問我之事,你拿去請教了你那兩位師兄?”

殷燼翎點點頭,不得不在心裡暗讚一聲老哥的思維轉得是當真快。

“如此說來,有必要去太后生前寢宮走一趟。”葉南扶撐著下巴,緩緩道。

“不錯啊老哥,與我想到一處去了。”殷燼翎拍著葉南扶的肩,“我正打算同你說,過會面見完皇帝陛下,便上太后的慈寧宮那兒稍微瞧瞧。”

“那他們呢?”葉南扶衝仍被圍困在人群中央的封荀和秦子錚努了努嘴。

殷燼翎瞥了人堆一眼:“他們?就我們倆啊,帶上他們作甚?畢竟是已故太后的寢殿,我們只是去悄悄瞄上那麼兩眼,還四個人作一團招搖過市,生怕旁人不知道嘛。”

葉南扶眉眼間隱約有了些許笑意:“也是。”

不多時,門外來了內侍通傳,圍在一處的仙家們終於散了開來,封荀和秦子錚總算是有空暇喘口氣了,然而也不容他們稍事休整,殿內的所有幾十號仙家很快排了兩列,毫無異議地推舉了他倆領頭,一隊人便浩浩蕩蕩往紫宸殿進發了。

因太后喪期未過,紫宸殿內橫掛了不少素縞白綾,大乘的皇帝陛下正端坐在上首,兩旁侍立著幾名內侍宮人,見眾仙家自正門魚貫而入,皇帝便起了身相迎,一直待眾人分立到大殿兩旁,他也沒落座,而是站著便開了口。

“道長們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也談不上舟車勞頓吧,大家應該都是御劍來的。殷燼翎暗自接話。

她排在不前不後的位置,佯垂著頭暗暗抬眼張望上方,只見這位帝王也是一身的麻布孝服,額上還纏著一圈白布,眼窩微陷,目眶發青,體態略顯消瘦,形容很是有幾分憔悴,只是精神尚佳,語宣告朗,倒是中氣未衰。

“此番請眾位前來,是因近日宮裡出現了諸多不安定之事,而再過一陣便是先太后的百日祭奠,還要麻煩道長們多多勞心,保證百日能順利進行。”

下首眾人紛紛稱是,更有人出言叫陛下放寬心,多加休息,切勿過度操勞。

皇帝微微笑著,頷首道:“多謝眾位道長關心,此事過後,寡人定會好好調攝身體的,只是目前宮內異事未平,禍患未除,實在無心無力顧及這些。”

前邊又有仙家稱讚陛下重孝重義,憂國憂民,實乃大乘社稷之福,引得諸多仙家都出聲附和起來,場面一度熱火朝天。

殷燼翎暗地裡嗤笑一聲,忽然蹙起了眉,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方才陛下這一番話乍一聽似乎沒什麼問題,然而越細想越是古怪。

先前說是因喪期內怪事頻出,陛下恐太后亡魂難安,故而請來仙家安魂超度,既然是太后先魂,以陛下頗重孝道,又怎會稱之為“禍患”?而且,這言下之意竟像是讓我們找出這一系列事件背後作亂的妖邪,不得不引人深思……

後頭又說了什麼,殷燼翎全然未覺,終歸不外乎是些來回客套、商業互吹之辭,直到皇帝一句“既如此,今日便不耽誤眾位了”,令她頓時虎軀一震,抬起了頭。

過往開師門大會時,滿門弟子立在那裡聽掌門、長老們接二連三絮絮叨叨說上幾個時辰,她常常是聽得昏昏欲睡,半個字也進不到耳朵裡,而一旦說到類似“老朽今日就言盡於此”“最後說一句”“總而言之”等結束語句的關鍵字詞,她瞬間宛如醍醐灌頂,眼不迷糊了,頭不暈眩了,精神飽滿地就等著一聲令下便要開溜。

她不動聲色地拉了拉立在她前邊的葉南扶,壓低聲音:“老哥,一會兒散了就直接去慈寧宮嗷。”頗有些以往臨近下課前與鄰桌議論等會去哪兒玩的模樣。

葉南扶顯見地也在神遊天外,被殷燼翎這一拉回了神,幾不可聞地鼻子裡應了一聲。

片刻後散了會,眾仙家三三兩兩地結伴往殿外走,殷燼翎不聲不響地拉起葉南扶,健步如飛,輕輕巧巧越過人群縫隙,一馬當先地出了大殿,直奔一個方向而去。

“殷梨!”

出於同門師兄的責任,封荀本想再同她問問清楚葉南扶的來歷,順便藉機逃離這些過分熱情的仙家們,然而連連追出殿外都趕不及,兩人早已沒了影,絕望的封荀又被一擁而上的眾人圍了起來。

“剛剛是不是有人在喚我?”殷燼翎稍稍放慢了腳步,看向葉南扶。

葉南扶搖頭。

“沒睡好嘛,咋還耳鳴上了……”殷燼翎輕聲嘀咕著,繼續往前走。

葉南扶唇角微微一翹。

走了半晌,見沿路逐漸從宮闕樓閣變成了林園假山,從尚能見到來往的宮女到半炷香都見不到一個活人,且還有再往荒涼上靠的趨向,葉南扶忍不住開口:“你確定沒走錯方向?”

“沒啊,昨日你被太子叫去之時,我問了宮女,她指的就是這個方位。”殷燼翎不解地撓了兩下頭髮,梳得齊整的髻登時散了些碎髮下來。

葉南扶垂下眼眸,目光輕快地掃過她落在鬢間的碎髮,並未作聲。

再往前走就是成片的草木樹叢了,殷燼翎四下望了望,都不像是有路過去的樣子。

“見鬼了。”她又抓了兩下頭髮,低聲罵了一句,提起衣袍下襬,抬步便往草叢裡踩。

葉南扶背倚著邊上一棵樹,涼涼地道:“小草也想長,踏前想一想。”

殷燼翎:“……”

正在殷燼翎有些遲疑是退出去繞一圈找別的路,還是繼續另闢蹊徑之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間或夾雜幾句人聲,漸漸由遠及近。

殷燼翎此時已站在草叢裡,瞧不見路遠處的情況,見葉南扶轉了頭循聲望去,便問道:“老哥,是誰來了?”

還未等她話音落地,葉南扶突然躍至她身旁,一把抓住她衣袍飛快地拉到了一個巨石背後。

“怎麼,現在小草不長了?”殷燼翎明白他定是瞧見了什麼才拉著她躲避,但就是想損他兩句。

葉南扶高深莫測地瞥她一眼:“我們不一樣。”

殷燼翎剛想控訴他惡劣的雙標行徑,驀然覺得腳下似乎有什麼動靜,低頭一看,只見站立之處的草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竄高,頃刻便瘋長了一大片。

殷燼翎:“……”

殷燼翎覺得,老哥要是有錢一定是個頂級敗家子,窮人真的永遠想象不到權貴可以有多奢侈,原來生命力太多還能這麼用的嗎?!

她掀了掀嘴角,正打算開口,葉南扶伸出一根食指豎在她唇前邊,壓低聲音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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