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氣溫上升，融化的積雪沿著屋簷滴滴嗒嗒濺落在地面，激起一朵朵浪花。
“今晚8點，你去曼敦莊園，促成這次交易順利進行。”
警局值班室。
費曼懶散地趴在桌子上，黑色聽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骨節纖長的手指悠閒地轉動黑色簽字筆，筆在他指尖像靈活的蛇，變幻莫測。
一雙灰藍色眼眸警惕地盯著局長辦公室方向。
“然後？”
詐死的查爾斯躲在原先的家裡，頂著鬍子拉碴，無精打采的臉窩在深紅色沙發上，手裡捏著喝了一半的啤酒。
“繼續等待指示。”
隨即，電話結束通話。
查爾斯氣憤地將啤酒罐扔在牆上，真不應該答應那個臭小子。
局長辦公室。
卡達目光犀利地掃過琳達和布魯斯，吩咐道:“今晚你們和我一起去。”
“是。”
一向看不起女人的布魯斯質問父親:“她怎麼也要去？”
琳達深冷的目光看向他，皮笑肉不笑:“這是父親的決定。”
你無權插手。
兩人對視的目光充滿火藥味。
卡達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默不作聲，蒼老的手指在暗紅色實木桌子上敲擊，眼神無波的看向窗外嬉戲啄食的鳥。
他已經老了。
暗地裡的勢力蠢蠢欲動，原本預定的接班人是布魯斯，可惜他太魯莽，做事一點都不動腦子。
性格急躁，簡直不堪重任。
他英明一生，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兒子。
視線掃過在電腦面前認真做事的琳達，總算露出欣慰的笑，還是女兒好。
聰明伶俐，勤快認真，吩咐的事情不管再苦再累，從來不會抱怨。
他接過琳達遞上來的分析表，隨口說道:“你對福特家族和弗林家族暗中結盟這件事怎麼看？”
琳達斂下眼眸，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對著父親嚴肅的眼神，她張揚的紅髮在陽光下滑過漂亮的弧度，只聽到她沉穩的聲音:“他們結盟，對卡洛斯來說並是好事，一家獨大的局面往往意味著壟斷。”
壟斷什麼不言而喻。
卡達心知肚明:“繼續說。”
第一次被父親如此重視，琳達激情澎湃，頭頭是道的分析給父親聽，
“卡洛斯地處灰色地帶，每年產出的冰毒，卡洛因，大麻，芬太尼，等在上萬斤，銷往世界各地，利潤可達幾十倍到上百倍。
比如，在美國華盛頓州，一片這樣的彩虹芬太尼，毒販子只賣50美分，約合3.5元人民幣。
一瓶礦泉水在美國超市都能賣到1~1.5美元左右，結果一片芬太尼才賣50美分，2片毒品才能換一瓶礦泉水。
毒販子賣這種彩虹芬太尼的利潤高達1000%，就算是層層抽成後，最終端的街頭零售毒販都有100%以上的利潤。
更別說其他毒品，每斤售價可達30萬，即使成本佔比較高，淨利潤依然能達到100萬/月。
利潤最大的產品被別人把控，我們到時候只有餓死。”
俗話說得好，一山不容二虎。
還有最壞的結果，從此卡洛斯家族不復存在。
她翠綠色眼底染上一絲陰霾，她絕對不會允許這件事情發生。
琳達的分析很對，這正他最擔心的事。
卡達目光深邃的看向布魯斯:“說說，你怎麼看？”
人高馬大，身材魁梧的布魯斯直言道:“怕什麼，直接打就是。”
對他來說，沒有比武力解決事情更快的方法。
“打，拿什麼打？”卡達對向來喜歡暴力的兒子，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再說你能打得贏幾個？之前小巷殺人犯抓到了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布魯斯不服氣，剛想反駁卻被琳達按住手臂，“別說了，沒看見父親正在氣頭上。”
布魯斯不屑地揮開她的手:“你們女人就是膽小。”
他對上惱怒的卡達:“父親，你等著，我會證明給你看。”
言罷，氣沖沖的離開。
辦公室門突然開啟，費曼趕緊把電話結束通話，起身打招呼:“嗨。”
布魯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也不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輕蔑還是被敏感的費曼察覺。
被忽視的費曼臉上笑意瞬間冷下來，“魯莽的布魯斯，祝你好運。”
他重新撥通電話，語氣森然:“我要你幹掉艾伯特·布魯斯。”
“你又在發什麼神經？”
查爾斯簡直不想理他。
讓他去幹掉艾伯特·卡達的愛子，他怎麼不去。
鎮上誰不知道，布魯斯是預定的下一任卡洛斯警局局長。
去殺未來局長，他瘋了不成。
“我不答應。”
早就料到這個結果的費曼，不緊不慢道:“那就和你的寶貝說再見吧！”
“你！”查爾斯捏緊手機，手背筋絡突起，又用紀安寧威脅他，“你給我等著。”
“我等你的好訊息。”
費曼眼神陰鷙，俊秀的五官變得滲人，像太陽底下披著人皮的鬼，散發著森然鬼氣。
“吱呀”，辦公室門再次被開啟，他收斂臉上的神情，看向迎面走來的兩人，笑意不達眼底的喊:“局長好。”
辦公室裡，琳達盯著布魯斯離去的背影，翠綠色瞳孔閃爍著興奮的光澤，鬧吧，鬧得越兇越好。
長子的不服管教，性格衝動讓卡達跌坐在椅子裡的佝僂背影看起像蒼老了十歲。
琳達貼心地遞上茶杯:“父親，消消氣，弟弟他還小。”
卡達抿了兩口:“小什麼小，你也不過比他大了兩歲，你都懂事了，他還不懂。”
茶杯被扔在桌子上，茶湯溢位，濺在桌子上的文件上，白紙黑字被暈染成一團模糊的墨跡。
卡洛斯小鎮現在的和平是他祖輩幾代人努力的結果，才有如今的艾伯特家族，他絕不允許有人破壞。
“你好好做，艾伯特家族的未來在你身上。”
他語重心長對琳達說。
“是，父親。”
琳達恭敬點頭，紅髮服帖地垂在腦後，她拿紙巾擦去桌上的水漬，在卡達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嘴角上揚，“既然這樣，弟弟，那就別怪姐姐不客氣啦。”
前者不爭不搶，勝利當然是屬於後來者居上。
“走，回家商量今晚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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